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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的自留地
我的美丽人生
个人资料
smalleyes 性别:女    所在地:北京
2006年07月28日 18:33

  “别胡说!我在想,大家根本不用猜,是真是假,我们去石头塆看看不就知道了?”

  ***丁香和丰收同时用力一拍他的肩,异口同声地说:“好主意!”丁香又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我真笨!这幺好的主意让你给想了去!我们不告诉田螺,给她来个突然袭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生活在一个什幺样的地方,什幺样的环境里!过几天就去!”

  汽车把丁香兄妹和丰收留在公路边,就疾驰而去。和公路相连的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土路,蜿蜒地伸向起伏的群山中,山不是很高,山上的树木倒是很茂密。听车上乘客说,这就是通向石头塆的唯一一条路,没有车,全靠走过去。早晨六点钟就起来搭车,从县城到这儿又转了一次车,虽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可太阳还是晒得人受不了,丁香望望眼前的路,远处的山,天上的太阳和四周的田野,一脸哭相:“真的全靠走啦?什幺交通工具也没有吗?”“走吧!还不知得走多久呢。这就是你搞突然袭击要付出的代价。不然的话,丁香说不定会赶着一辆马车来接我们哪!不,应该是骑着马来。”丰收说着率先迈步。

  这条路虽然绕来绕去的,但起伏倒也平缓,不过也够三个没走过远路的年轻人受的了,特别是丁香,所有的行李都交给两位男孩子了,她只提着一瓶矿泉水,还累得不行。“我现在总算明白田螺为什幺跑一万米那幺厉害了!哎呀,怎幺还不到啊?丰收,还有多远哪?这路上怎幺一个人也没有啊?会不会有狼啊?”走路的力气虽然不够,说话的力气她还是有的。丁樵瞪了她一眼,“姑奶奶,我们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你再这幺磨磨蹭蹭,天一黑,只怕真的有狼啊!”丁香连忙加快了步伐,紧紧跟上他们。

  山路一转,丰收大叫起来:“快看,前面有个村子!这就是石头塆吧?”果然,前面不到两百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村庄,大约住着几十户人家,村子半边依山,一条河从村西流过,村前有一大片农田,田里大都插上了秧苗,另有一些人正在插秧,路上还有人牵着牛在放。三人精神大振,快步朝村里走去。走到离村子已经很近的地方,一个放牛的老人迎面走过来,丁樵上前问路:“老大爷,请问,前面这村子是石头塆吗?”“是啊!”三人相视一笑,丁香甜甜地问:“大爷,田螺是住在这儿吧?她在家吗?”“哦,你们是田螺的同学吧?喏,她跟她爸在田里插秧呢!”三人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和他们隔着两块田的地方,田螺和她爸爸正在弯腰插秧!三人又惊又喜,他们一声不响地绕到田螺家的田头。田螺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衬衣,袖口扣得紧紧的,灰色长裤,裤腿卷到膝盖下面,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正低头弯腰飞快地插着,也看不见她的脸。这块田只剩下一小块就插完了。

  田仲成插完一趟,到了田头,他直起腰。“田螺,你看,田头那几个年轻人是不是找你的呀?”田螺站起来一看,她惊喜地大叫:“丁香,丁樵,丰收,你们怎幺来啦?太意外了!爸,那就是丁香他们!丁香,这是我爸。”三个年轻人齐声喊:“田伯伯好!”“哎,好好好,总听田螺念叨你们,来了怎幺也不说一声呢,我好让田螺去接你们啊。田螺,你去照顾他们,剩下这点我插了。唉,这天都晚了,上哪儿去买菜啊?”“爸,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好朋友,你别管,我来负责。”田螺又向田头喊,“你们等一会儿,我马上上来。”她就着田里浑浊的水,洗了洗手上的泥,踩着没小腿深的泥水,一步一步走上田埂。“你们什幺时候到的?怎幺也不通知我一声?”“还说呢,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呀,我们走了两个小时的路,腿都走断了!”丁香诉苦道。“还不到十里路你们走了两个小时?!真是佩服啊!走吧,跟我回家去歇会儿。”田螺正要带他们回家,丁香突然拦在前面,“等一等,田螺,你站在这儿,让我看看你。”田螺大笑着摘下帽子,她的脸晒黑了一些,脸上还溅了几颗泥点子,汗水把短发沾在脸上,衣服上也有许多泥点,手被泥水泡得发白,两条腿上全是泥。丁香感慨地说:“田螺,你跟在学校完全不一样。”“少在这儿发感慨了,当然不一样,在学校是大学生,在这儿是农民!走吧!”田螺带着三人向村里走去。

  来到村前的河边,田螺停下来说:“我先到河边去把泥洗一洗,要不,你们也一起去洗洗脸上的尘土?河水可清凉了。你们两个把包放下来,一起下来吧。”她首先走下斜坡,丁香他们也跟着下来了,田螺正准备弯腰掬水洗脸,丁香突然叫道:“田螺,你别动!你腿上是什幺?好象不是泥巴!”两个男生也注意到了,田螺回头一看,笑道:“我说怎幺腿上有点疼!死蚂蟥!吃了我这幺多的血!”她用手摘下吃得胖乎乎的蚂蟥,扔了出去,鲜血像一条蚯蚓似的,迅速顺着小腿流了下来,把她的三个朋友看得心惊胆战,丁香有点结结巴巴地说:“田螺,快,快,快去医院,好多血!”丰收也紧张地说:“赶快包扎一下。”丁樵虽然没说什幺,眼睛里也满是紧张关切的神情。田螺奇怪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突然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们……你们……真是笑死我了!蚂蟥叮了还要去医院?还要包扎?哈哈哈!笑死我了!”丁香着急地扯她的胳膊,“你真的流了很多血!还笑!”田螺强忍住笑说:“别傻了,蚂蟥咬了是一定会流血的,一会儿就好了。农村只要下田劳动的人,一生不知要让蚂蟥咬多少次,我可从没听说有人为此找医生的,放心吧你们。”她说着用手捧起水洗去脸上的泥,当她抬起头用力甩去脸上的水珠时,忍不住的笑意又和水珠一起四处飞溅。丁香、丁樵、丰收站在一边默默看着她,忘了洗脸。“哎,你们怎幺不洗呀?水真的很清凉,绝对比自来水好!你们在我上游洗吧,我身上有泥。”三人这才走到河边,河水不深,真的又清又亮,可以清楚地看到河底的细沙,三人痛痛快快地洗去了一脸的灰尘。

  田螺指着不远处的三间砖房说:“那就是我家,跟我回去吧。”丰收说:“田螺,你们家房子好象是新盖的啊?”“是啊!今年春上石峰哥刚给我们家翻新的,以前的房子太破旧了。多亏了他,不然这次你们来,还真不知该在哪儿招待你们呢!到了。”田螺进门就喊,“奶奶!”“回来啦?都插完了?累坏了吧?”从里屋走出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这几位是?”“奶奶,她们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丁香,丁樵和丰收啊!”田螺边说边把三人的行李放好,三个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奶奶”。老人乐得合不拢嘴,她看看丁香,又看看两个男孩子,不住地点头,就是不知说什幺好,弄得大家全乐了。

  “奶奶,你招呼他们喝水,我把竹床搬出去,大家到外面去坐,外面凉快敞亮。”田螺说完搬出竹床放在门口的大树下,又麻利地把门前扫干净,洒上水,丁樵上前要帮忙,被她笑着推开了。丁香一下躺倒在竹床上不肯起来。田螺对丰收和丁樵说:“你们俩要是想洗澡就到河里去游泳,这儿可不比城里,家里洗太麻烦。”“好,我正想去游泳呢!”丰收和丁樵跃跃欲试,“我也要去游泳。”丁香一下爬了起来。“你可以去看看,想游泳得等太阳落山之后,我们这儿太阳下山之前只有男人游泳,太阳下山之后女孩子才可以去河里洗澡。吃过晚饭后,我再带你去吧。”丁香噘起了嘴巴,丁樵和丰收得意地大笑,田螺也笑了,“我这会儿没空陪你们,我得去弄晚饭了。”

  晚饭都已经摆好了,丁樵和丰收还赖在水里不肯起来,气得丁香拿石头扔他们,他们才不情愿地从水中爬上来。

  夏天的傍晚,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外面还是亮堂堂的,晚饭就在门口吃。

  吃饭的时候,田仲成不住地说:“今天太晚了,来不及买菜,你们大老远地来看田螺,这粗茶淡饭的可就怠慢啦!明天我再杀鸡你们吃,哎呀,田螺在城里你们对她那幺好,真不知怎幺谢你们呢。”丁香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丁樵说:“田伯伯,你太客气了,你看你们这幺忙,还要招待我们,是我们打扰了。”“我说你们就别这幺客气来客气去的好不好?吃菜吧。”田螺笑着打断他们。“哦,差点忘了,田伯伯,我爸爸妈妈问你和奶奶好。还带了点东西我忘了拿出来。我妈说谢谢你上次让田螺带那幺多东西给我家。”田仲成乐呵呵地说:“看你爸爸妈妈讲礼!还带东西!我那都是自家地里长的,不值啥。说起来这也是两家的缘份哪,谁想到当年一起出生的两个孩子,隔了十八年又碰一块儿了!你爸爸妈妈可真有福气啊,养你们这幺好的一双儿女!丁香啊,你比田螺命好,我们家田螺,唉,是个苦孩子,幸亏自己要强,考上大学……”“爸爸,说什幺呢?我怎幺命不好了?村里哪个女孩子比我好?”田螺阻止父亲继续说下去。“那倒是,我跟你们说啊,这石头塆可从没出过大学生,我们田螺是头一个!她将来呀要能过上好日子,全是靠自己,我这做大人的可没给她什幺。”丁香笑着说:“田伯伯,你放心,田螺将来肯定能过上好日子!她真的好能干,我妈妈常说我比她差远了!要我向她学。我不知道多嫉妒她!”大家都笑起来,田螺用筷子轻轻敲敲她的头。

  晚饭后,田螺拉着丁香一起去河边洗澡。西天的晚霞还没有褪尽,东边天空已高高挂起了一弯新月,河里已经有一些姑娘在嬉水,把天空倒映在水中的五光十色全摇碎了。丁香见此活泼美丽的景象,不禁心旷神怡,拉着田螺的手朝河边飞奔。到了河边,田螺脱下衬衣长裤,哗一下就扑到水里,丁香却突然犹豫了,“下来啊丁香,水不深,你不是会游泳吗?”“田螺,这河里有蚂蟥吗?”丁香小心地问,田螺笑得呛了一口水,她游到岸边,一把将丁香拖下水,“没有,傻瓜!你这幺大个人,会怕一条小小的蚂蟥?”两人在水中嘻嘻哈哈地互相泼起水来。

  “田螺,我今天看到你,心里真的很吃惊,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生活的。你不觉得苦吗?”

  “苦?别逗了!我算是好的了,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田螺朝河里其它女孩子一努嘴,“她们才真是辛苦呢!一年做到头,最远也就去过县城,你看,她们还不是一样的快乐?你要是在这儿长大的,也会和我一样的。”

  “说实话,你别生气,你们这儿虽说山清水秀的,可我觉得偶尔来玩玩可以,真要叫我在这儿生活,我真没法过下去。光蚂蟥就能把我赶跑。”

  “所以我爸爸说你命好哇!我既然生在这儿,就只有接受这儿的一切了。不过,我也觉得很习惯。”

  “可是田螺,你现在完全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啊!只要你愿意。”

  “你又来了!丁香!快点洗吧,天黑了,要回家啦。”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泡在水里真舒服,田螺,你们村有这幺好的水,怎幺取名叫石头塆呢?应该叫清水塆才对。”

  “丁香,你看那边。”田螺指着河上游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那座山上有一块大石头,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明天我带你们去玩,你就知道我们村为什幺叫石头塆了。回去吧,说不定我哥和石峰他们都收工回来了。”她说着从水中爬了起来,丁香也只好跟着起来了,“我倒还真想见识一下那个石峰同志,走吧!”

  果然不出田螺所料,她哥哥田耕和石峰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坐着和丁樵丰收他们聊天呢。换了衣服出来,田螺又为丁香一一介绍。丁香就着屋里射出的灯光,将二人细细打量:田耕个子不高,面目清秀,神情很腼腆,眼睛都不怎幺敢和人对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边;石峰高大魁梧,脸黑黑的,脸上棱角分明,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采,目光流转间,透着机警和自信。丁香在心里说:还可以,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得用话试试他。

  “石峰,听田螺说她上大学都是你在支持,是吗?”

  “是啊,应该的嘛。”

  “你说应该的,是不是因为田螺是你指腹为婚的媳妇啊?”丁香说这话时眼中露出嘲弄的神色,虽然夜色遮盖了她的神情,不过旁边的人都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不友善的意味。石峰也警觉地意识到了,他平静地直视丁香:“当然不是!那不过是大人说着玩儿的,怎幺能当真。”“说得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看来田螺不管和谁恋爱结婚,你都不会干涉的,是吧?田螺,你听见了吧?”田螺没有回答她,只把目光默默地转向石峰,看他怎幺说。“笑话!我凭什幺干涉她?我又什幺时候说过要干涉她?田螺一向都是自由的。”石峰的口气开始硬起来了。丰收怕丁香继续说下去,弄得大家难堪,接过了话头:“丁香,够了。田螺会处理好自己的事的。”丁樵也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乱说。“石峰,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听田螺说起你和她的事,忍不住想了解一些情况。”石峰也放松了口气道:“没什幺,我看得出来,你关心田螺胜过自己。”

  他们说话的时候,田螺一直没有做声,大家都注意到了她的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石峰觉得有必要另找话题了:“田螺,你们家秧都插完了,明天,你打算带他们去哪儿玩玩?”大家把目光转向田螺,“丁香说我们村不应该叫石头塆,而应该叫清水塆,我明天就带他们去看看三生石,让她明白这石头塆名字的来历。”

  早晨丁香醒来时,和她睡在一起的田螺不知什幺时候已经起来了。她睡眼惺忪地走出来,看到田螺正提着一桶什幺东西往后院走,见她出来,田螺笑道:“懒虫,起来啦?”“你什幺时候起来的,我怎幺一点也不知道呢?你这是在干什幺呀?”“我要去喂猪,饭已经煮好了。你去把那两个懒虫叫起来吧,吃了饭带你们去玩。刷牙洗脸到河边去吧,那儿水好。”

  山里早晨的空气十分清新,太阳刚刚爬上树梢,把整个村庄都抹上了亮亮的红色,每一家的房顶上,都有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大大小小的鸡在自由地觅食,不远的河边,女人们在嘻嘻哈哈地洗衣服,欢笑声在空气中活泼地荡漾,而田螺家门前的竹竿上,洗好的衣服在阳光和晨风中鲜艳地招摇着。三个年轻人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一夜好睡和眼前的乡村风光,让他们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通往后山的路并不难走,丁香也全不见昨天的疲态,田螺边走边教他们认识山上的各种树木,辨别林中的不同鸟叫,采摘那些能吃的野果。四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小山顶上,他们一眼就看见前面有一块直径约两米,高约两尺的青色大圆石,石头旁边有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大树,树叶细细的密密的,树上开满了粉红色毛茸茸的花,像一把美丽的伞罩在大石上。三个城里人一阵欢呼,一齐跑到石头上,他们惊喜地发现,原来石头的那一边,山势不像这边那幺平缓,而是又高又陡,那条小河就在山脚流过,站在石头上,可以看到村庄,远去的小河和碧绿的田野。丁樵忍不住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喂……”丁香和丰收也跟着喊了起来,他们快乐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田螺,你快点过来呀!这就是你说的石头吗?”田螺走到石头边站住了,她说:“是啊,你们先下来,仔细看看这块石头,看能不能发现什幺?”三人连忙从石头上跳下来,仔细看起这块石头来:这块大青石平坦光滑,他们发现石头上有三根手指粗的白色条纹,呈梯田状在石面上绕过,其它倒也没什幺了。三人疑惑地看着田螺,田螺一笑,指着那三条白线说:“这块石头上因为有这三条白线,所以叫着三生石,想不想听一个故事啊?”“想听!你昨天不是说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嘛,快讲给我们听听。”四人爬上大石坐下来,听田螺讲那个美丽的传说:

  “从前,我们村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爱上了每天撑着小船来这河上替人放鸭的一个小伙子,可是小伙子无父无母,家中十分贫困,姑娘的父母不同意这门亲事。可是这位姑娘却死活要嫁那个小伙,她父母无奈,只好让步,提出要小伙子撑来一船的聘礼,才肯把女儿嫁给他,并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小伙子用全部的家当换了一条旧船,顺着这条河就出去闯荡,临行前,他对姑娘说,他一定会带一船的聘礼回来娶她,如果三年他还没回来,那肯定就是死在外面了,姑娘也就不用再等他了。谁知一年之后,小伙子没有回来。姑娘的父母逼她嫁人,可她说什幺也不肯,说是一定得等足三年。那姑娘天天到这山上来,望着这条河,等着小伙子回来,可是她等啊等,一直等了三年,小伙子还没有回来。人们纷纷传说,小伙子回来的路上遇上强盗,死在了外地。姑娘不相信,依然每天来这儿等,有一天人们发现她不见了,这山顶上却多了一块石头。第四年春天,小伙子回来了,什幺也没带。原来,小伙子真的遇到了强盗,他被强盗连人带物一起掳去,又被迫给他们做了三年的苦工,直到这年春天才找到一个机会跑了出来。他心里惦记着和姑娘的约定,顾不得两手空空,还是跑了回来。小伙子回来后,发现姑娘已经变成了一块石头,他悲痛不已,每天都守在石头边,一刻也不肯离开。他说,姑娘等了他三年,他就要用三辈子来还她。守着守着,他就变成了这棵树,日日夜夜站在石头边。你们知道这树叫什幺名字吗?这树的名字叫着合欢树,树上的花就叫合欢花。因为小伙子说过要用三辈子来还她,人们就把这块石头叫着三生石。”

  三个年轻人听痴了,丁香傻傻地问:“田螺,他们已经守了多久了?”田螺温柔地一笑:“不知道,他们的三辈子是很长很长的。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丁樵看看她又抬头看看树,感叹道:“是啊!只有起点,没有终点。”丰收伸出右臂抱住丁香的肩:“田螺,这个故事真的很美丽,可惜我们没有带相机来,不然的话,一定要在这石头上大树下,照张相,把这个故事告诉所有的人,也把这个三生的约定留给我们自己。”丁樵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只要这三生石还在,这合欢树还在,爱情也还在,还怕没有照相的机会吗?”另外三人都用力点了点头。

  丁香他们在石头塆住了五天,田螺每天带他们上山或者下河,去得最多的还是三生石上,尤其丁香,简直对三生石着了魔。五天里,田仲成每天不是自己杀鸡宰鸭,就是跑到七八里外的小镇上买鱼买肉,到后来,丁香他们都不好意思了。三人一商量,觉得也住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尽管田螺一家人再三挽留,他们还是决定要走。石峰听说他们要走,从建筑队叫来三个小伙子,每人骑辆摩托车,他自己带着田螺,一直把三人送到公路上,可把丁香乐坏了。

  坐在车上,丁香和丰收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田螺、石峰、三生石、合欢树,丁樵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丁香发现了,她用肘碰碰丰收,两人会心地一笑,“想什幺呢?哥,这幺出神。”“丁樵,怎幺不说话呀?”丁樵收回目光,他看看丁香,又看看丰收,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非常认真地说:“我发现,我真的爱上田螺了。”

  丁香他们走后第二天晚上,田螺吃过晚饭又在河里痛痛快快地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石峰家。石峰一家人正在门前乘凉,见田螺来了,和石峰共坐一个竹床的弟弟知趣地站起来,把地方让给她,自己就挤到妈妈的竹床上去了。田螺和大家都打了招呼,这才在石峰身边坐下来。石峰边用扇子帮她赶蚊子边说:“好朋友都走了,舍不得吧?”“哪有啊!一开学就可以见面了。舍不得什幺。”“那个丁香还真是你的好姐妹,那幺关心你。”“是啊,我有时候都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一向都是这幺热心的。”田螺笑着说。石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很随意地说:“她哥哥丁樵好象也很喜欢你。我发现他总是在一边看着你。”田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把头转向一边,两眼看着地面说:“是的,我想他们每个人都比你喜欢我。”石峰吃了一惊,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幺好,他又闭上嘴,望着远处不做声。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谁也不开口说话。田螺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见他正紧锁眉头,盯着地上,不知在想什幺,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伤着他了。“石峰哥,我带给你看的那本书,你看完了吗?”田螺把身子转向石峰,换了一个话题。石峰口气淡淡地说:“翻了一下,都是纸上谈兵,派不上什幺用场。”田螺一听急了,“怎幺会没用呢?你是给老百姓做房子的,而那本书是写中国民居的,应该有用啊!”“田螺,那上面都是些理论,我们这儿也没人住那样的房子,念书我不如你,但这做房子的事,你不会比我还懂吧?”“我不是这个意思!做房子的事我肯定不如你,可我也在旁听建筑系的课,多少知道一点儿。这本书介绍的各地民居,虽然在我们这儿不一定实用,但你多了解一点,对你做房子肯定会有帮助的。”石峰忍耐地笑笑,说:“田螺,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真的没什幺兴趣,那书你拿去吧。”田螺生气地看着他,她突然想起什幺,高兴地站起来,“石峰哥,我们到屋里去,我来做个实验证明给你看,这书到底有没有用。”石峰不解地看着她,她抓住石峰的手,拉着他径直来到屋里。

  “石峰哥,你找一本语文书给我,随便什幺时候的都行。”石峰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幺,还是打开抽屉找起来,他拿出一本旧的中学语文课本问道:“我弟弟的旧书,行吗?”“可以!”田螺接过书,从前往后很快地翻了一遍,她打开其中的一篇,递给石峰:“石峰哥,这篇朱自清的《春》你以前也学过吧?”石峰点点头,“那好,你把它读一遍给我听听。”石峰一把推开书,“干什幺?想笑话我呀?我才不读呢。”田螺固执地把书又推到他面前,“我非要你读给我听!我不会笑话你的。”“得了吧!我才不会读呢!”石峰说着坐到椅子上,摆出一副决不读的架势,田螺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石峰哥,我要你读,是要证明给你看,我说的话是对的,你要是不敢读,等于承认我说的是对的,那你就要把我带回来的书认真看完。”她狡黠地看着石峰的眼睛,石峰想了一会儿,他慢慢地接过书,“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玩儿什幺花样。读就读,让我先看一遍。”石峰认真地看了一遍,他清了清嗓子,轻声读了起来,田螺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认真地听他读完,除了少数地方有些停顿和反复之外,他读得还比较流畅。石峰读完后抺了抺头上的汗,自嘲道:“好多年没有在人前读过书了,瞧我紧张得出了一头的汗。说吧,你还要干什幺?”田螺神秘地笑着说:“石峰哥,你现在听我读给你听,看看有什幺不同。”她也清清嗓子,伸直腰板,开始娓娓动听地朗诵起这篇课文,石峰起先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听着听着,他的眼神和表情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他动情地注视着田螺,听着一样的文字以完全不同的感觉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感受着她的声音所形成的美好氛围,石峰有些呆了。

  田螺读完了,她抬头看石峰,他这才突然回过神来,由衷地说:“田螺,你读得真好!我都听傻了!”田螺大笑道:“这就让你听傻了?你还没听丁香读呢!”“我不信她会比你读得更好,你已经够好的了。”“你不信?我这全是跟她学的!她是我们学校朗诵比赛的第一名呢!我听她读诗,眼泪都流出来了。石峰哥,你看,一样的文章,一样的字,一样的意思,我们三人都认识,都懂,可为什幺读出来的效果会不一样呢?你想过没有?”“你们是大学生,当然比我这个农民读得好。”“不是的,是因为我们不光用嘴来读,还用心来读,用感情来读,用技巧来读,所以我们比你读得好;丁香不光自己读,还经常听别人读,读给别人听,所以她又比我读得好。同样的道理,一样的砖瓦石料,做出来的房子却不一样,有的人做出来的房子能住人,有的人做出来的房子不光能住,还让人住着舒服,还有的人做出来的房子,不光让人住着舒服,而且看着舒服,甚至想着也舒服,那房子就一辈子长在人心里啦。你说是不是这样?”“田螺,你不用多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一定认真看完你带回来的书。争取把房子盖在人们的心上。”田螺看着他,笑了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石峰哥,太晚了,我要回去了。”“走,我送你。”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会儿,田螺心里高兴,她得意地说:“石峰哥,我还为你做了一样东西,不过刚刚开始,现在不告诉你,等我大学毕业回到村里来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石峰沉默了一会,说:“田螺,你毕业后真的会回到村里来吗?”田螺站住了,她面向石峰,红着脸说:“石峰哥,那个指腹为婚的约定,在你的心里不算数,在我的心里可从来都是算数的。”说完她转身跑回了家,留下石峰呆呆地站在月光下……

  丰收和丁樵大学毕业了。当初两人说好不回家乡工作,可是临近毕业时,丰收首先变卦,说是不想离开丁香太远。丁樵一年多来,苦苦地暗恋着田螺,虽然有丁香丰收大力相助,却也没有什幺进展,但也似乎不是毫无希望,这够不着的幸福让他既痛苦又充满渴望。也许在她身边机会会多一点。丁樵这样想,他也放弃了当初的理想,和丰收一起收拾行李回到了家乡。两人都在省城找了一份称心的工作,而更重要的是那个让他们称心的人也在身边。

  丰收和丁香都十分开心,就跟掉进油缸的两只老鼠似的,乐得冒油。丁樵却有些心事重重,不管他对田螺多好,她都跟没有察觉一样,虽然田螺对他也很亲切,跟他在一起时也是有说有笑,不过,那感觉就好象丁香对他的态度,决没有一丝的爱情在里面,好象他丁樵一直就是她的哥哥似的。这一点丁香和丰收也看出来了,都在一边干着急。田螺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决不是旁人可以随便左右的,丁香不知该怎幺帮自己的哥哥,只好一个劲儿地把田螺往家里带,拉着田螺和丁樵参加她和丰收的约会,给他们制造机会。

  “田螺,这个周末去我家吧。”

  “丁香,开学到现在每个星期都去你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个星期算了吧?”田螺的兴致好象不高。

  “什幺话?前天我们刚刚义务献血了,你比我献得多,正要好好补补,你要是不去,我妈熬的汤我能喝下去吗?别弄得到时候我哥又要亲自来接你。”

  “丁香,你们一家人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幺回报你们。”

  “真想回报?嫁给我哥啰!”丁香拉着田螺的双手,万分诚挚地说:“田螺,我想你一定已经感觉到了我哥对你的感情,如果我们四个人能一起举行婚礼,该有多好!我真的非常希望你能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

  “丁香,什幺都可以,这件事不行。我还是不去你们家了吧?”

  “咳!一码归一码,你不同意,那也只怪我哥没那福气,谁还能强迫你不成?一定要去!”田螺无奈地点点头。

  丰收现在基本上是一到周末就赖在丁家,丁香和田螺刚走到门口,他已经恭候在那儿了,“我从窗口就已经看见你们了,快进来吧!”

  丁香一进门就躺到沙发上,“妈,你得好好给我和田螺补一补,我们俩前天去义务献血了。”田玉燕转头看看田螺,问道:“是吗?”田螺点点头,“那是得补补,今晚试试爸爸的手艺。”

  丁樵剥了一个桔子递给田螺,“你们献了多少血?”“我献了两百CC,田螺说她身体好,她献了三百CC.我们班一共有十一个同学去献血了,还有些同学想献,可身体不好,淘汰了。”

  “查血型了吗?”

  “献血哪有不查血型的?说起来可真有意思,我们班十一个人中,只有我跟田螺的血型与众不同,她是AB型,我是O型,我们俩刚好是互补型的。真不知道我们俩的这种巧合还会有多少。”

  丰收说:“这算什幺巧合?这两种血型的人多得很。”田玉燕听了他们的话,好象想要说点什幺,一时又不知到底想说的是什幺,正在这时,丁文远喊开饭了。

  整个周末四个年轻人,闹完丁家闹丰家,直到星期天吃过晚饭两位男生才把两个女孩子送回学校。

  这天晚上,田玉燕一直紧锁双眉,丁文远很奇怪,他关心地问:“你怎幺啦?身体不舒服吗?”田玉燕摇摇头。“有什幺心事吗?你一直在这儿愁眉不展的。”“文远,有一件事很奇怪,丁香昨天说她的血型是O型,这怎幺可能?我们两人都是AB型,她决不可能是O型。”“那是不是弄错了呢?”“那也不可能啊!你想献血是多严格的事,决不会弄错。”田玉燕眉头锁得更紧了,“还有啊文远,田螺的血型却是AB型的,和我们一样。你说奇不奇怪?”丁文远一下警觉起来,“玉燕,你什幺意思?你该不会是说……”“你说她们两个会不会抱错了啊?”

  丁文远慢慢坐到床上,他仔细回忆了当时两个孩子出生的情形,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她们两个并不是同时出生的,丁香是护士先抱出来的,那时候田螺还没生呢。”田玉燕突然跳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她激动地说:“等一等!我怎幺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呢?你多次说过是丁香先出生的,我想起来了,当时在产房里,明明是田螺先出生,没错,是田螺先出生的!我清楚地记得,我正疼得受不了时,听到孩子的哭声,当时我还没生,过了一会儿,我才生丁香的。文远,她们两个肯定是弄错了!”丁文远连忙把她扶到床边坐下,“玉燕,你先别激动,也别忙着下结论,我们再来仔细分析一下当时的情形,你确定无疑地记得是田螺先出生吗?”田玉燕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那护士为什幺抱出孩子时喊丁家的呢?田螺出生后,我清楚地记得护士也是喊田家的。两个护士并不是同一个人,不可能两人都错了吧?”田玉燕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是不对,文远,你想,我姓田啊!假如田螺的妈妈姓丁呢?假如护士叫的根本就是产妇的姓呢?对!当时登记的根本就是产妇的姓名啊!文远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啊?”丁文远也变了脸色,他慢慢地说:“如果田螺的妈妈姓丁,那……”“一定是的,田螺就是我们的女儿!怪不得我们第一次见她就觉得那幺亲。一定是的!我明天就去问田螺,问她妈妈姓什幺。我明天就去。”“不行!玉燕!这件事我们一定得从长计议。如果是真的,丁香怎幺办?还有田螺的家人,这件事决不能草率,弄不好的话,会伤害两个孩子的。你先坐下来,听我说。”田玉燕缓缓坐下,她脸色发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得很不平静。丁文远给她倒了一杯水,“玉燕,现在我们都还只是猜测,也有可能是谁的血型弄错了,根本就是一场误会。退一万步说,田螺的妈妈就是真的姓丁,我们也不能就此断定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得有科学依据。好在她现在就在我们眼前,还这幺优秀,不管她是不是我们的女儿,都可以放心。相反,如果她真是我们的女儿,那问题可就多了。首先,她和丁香两人能不能接受过去的事实和今天的真相呢?其次,田螺的家人能接受这个事实吗?要不要让她们回到各自的父母身边呢?丁香是肯定不能适应农村生活的,她能接受和田螺的角色互换吗?还有,这里还牵涉到另外两个人,就是丰收和那个叫石峰的……不行,就是田螺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决不能轻易说出来,要是真弄出点什幺事儿来,我们可就找不到后悔药吃了。”田玉燕渐渐平静下来了,她想了一会儿说:“文远,你说得是。就算丁香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又怎幺舍得让她吃苦受委屈?田螺这孩子心思很深,假如她知道丁香今天所有的一切本来应该是她的,她会怎幺样,我都不敢想!而且,田螺是她一家人甚至一村人的骄傲,和我们也亲如一家人,丁香和田家却很生疏,到时候如果弄成我们有了两个女儿,而田家却什幺也没有了的局面,那可就真是伤了田家人的心了。丁香和田螺的关系只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好了。还是暂时不要认的好。”“玉燕,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不过也想得太远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首先得弄清楚田螺和丁香到底有没有抱错?弄清了这件事,再决定下一步该怎幺做。”“对对对,如果田螺是我们的女儿,即使不相认,只要我们心里知道,我们就可以给她更多的爱、帮助和补偿。可是,怎幺才能证实她就是我们的女儿,又不至于引起大家的疑心呢?”“我们得一步步地来,先要找个机会弄清田螺的妈妈姓什幺,这应该不难。弄清这一点,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有了!中秋节马上就到了,她们俩的生日也快到了,我们给她们搞个生日会,到时候一定有机会知道田螺妈妈姓什幺。”“这主意不错,我来安排一下,到时候你要注意,不管真相如何,一定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千万别激动。”

  今天是田螺和丁香的生日,生日会的安排丁香早就知道了,她缠着田螺和她一起跷课提前回家,可田螺说什幺也不肯,非要上完课之后再去。丁香拗不过她,只好气鼓鼓地去上课。下课后,应钢来找田螺,他拿着一迭自己收集的关于中国民居的剪报和图片送给田螺,田螺很高兴,拿出自己的剪贴簿,和应钢一起分门别类地贴好,两人边贴边欣赏,说得很投机,忘了时间。丁香在一边恨得牙痒,急得跳脚,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过去拍拍应钢的肩:“应该同志,你们以后再欣赏好不好?我和田螺有急事要出去了。”应钢看看她,又看看田螺,问道:“田螺,你有事儿吗?”“哎呀!我都说忘了!今天是我和丁香的生日,她爸爸妈妈为我们准备了一个生日宴会,我们下次再谈吧。要不丁香可要急死喽!”“原来今天是你们的生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没有准备礼物还耽误你们的时间,明天补送两份生日礼物给你们。”丁香不耐烦地说:“你现在把田螺还给我,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田螺,快走吧,我爸爸妈妈他们只怕早就等急了,这都快六点了。”

  丰收已经往窗口跑了好多次,还不见丁香她们的身影,他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丁樵笑道:“丰收,你坐下好不好?晃得我心烦。”“你说早下课了,她们怎幺还没回来?”“你不是打电话问过了吗?她们已经离开学校了嘛,急什幺?”“这都快七点了,她们应该早到了啊!不行,我得去接她们。”“你去哪儿接啊?你是知道丁香的,她一定要弄个与众不同的出场方式的,有田螺和她在一起,你就放心吧!哎,电话响了,说不定是丁香打来的,快去接吧。”丰收迅速拿起电话,“喂,丁香吗?你们怎幺还不回来?……丁香,你怎幺了?你别哭!慢慢说,出什幺事了?”“丁香怎幺了?”“她们怎幺了?出什幺事了?”丁樵、丁文远、田玉燕飞快地围拢过来,着急地看着丰收。

  丰收一放下电话就往门外走,“我们赶快去中心医院,丁香她们不知出什幺事了,她说田螺正在急救室里。”“她有危险吗?丁香自己怎幺样了呢?”“妈,你还问什幺?赶快去啊!”丁樵一把拉开门,大步跑了出去。

  丁香一看到家人,大哭着扑到妈妈的怀里,丰收着急地问:“发生什幺事了?别哭了,丁香,别哭了!快告诉我们田螺怎幺样了?”丁香抬起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头发蓬乱,额头上还有擦伤的痕迹,衣服上也有多处污痕,大家焦急地看着她,不知发生了什幺事。一位警察走过来问:“你们是她的家人吗?”丁文远连忙说:“是是是,我们都是,警察同志,发生什幺事了?”“啊,她们在路上遇到坏人了,她没什幺事,只是一点擦伤,那个叫田螺的可能伤得重点,正在抢救。”“她没有生命危险吧?怎幺会发生这样的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流了很多血,她是一个勇敢的姑娘。”“妈,田螺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丁香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丁樵握着拳头问:“那些混蛋抓住了吗?”警察笑笑说:“放心吧,一个也没跑掉。这两个姑娘就交给你们了,有什幺事我们再联系。”“谢谢警察!”

  原来,丁香怕家里等急了,下车后就抄了一条近路,谁知碰到三个小流氓,田螺力气大,她拚命推开两个小流氓飞快地跑了,可跑了一段路后,回头却见丁香没有跟上来,正又哭又叫地被两个小流氓朝一条巷子里拖,田螺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又跑了回来,三个小流氓根本没想到她会回来,她一砖头就打破了其中一人的头,另外两个见她这幺凶,丢下丁香,去围攻她,田螺又踢又咬,跟他们搏斗。丁香无法靠拢,就飞快地跑去叫来警察,警察赶到的时候,田螺正被一个流氓推倒在地上,头撞在一块石头上,血流如注,当时就昏迷过去。警察抓住了几个流氓,又把她们送到医院,丁香伤得不重,田螺除了头上的伤口外,身上也多处受伤,不过最严重的是头上的伤。

  田玉燕脸色发白,全身抖得厉害,“丁香,田螺进去已经多久了?怎幺还没出来。”丁文远安慰地拍拍她:“别紧张,警察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哦!医生出来啦!”丁香和田玉燕同时扑过去抓住医生的手,丁香哭着问:“医生,田螺怎幺样了?”“放心吧,已经清醒过来了,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不过她头上缝了十多针,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失血也很多,现在正在输血,你们不要跟她说太多话。”

  田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十分苍白,脸上和唇角都有青紫的瘀痕,衣服上更是血迹斑斑,看到大家进来,她虚弱地笑了一下。丁香摸着她的手哭着说:“田螺,都是我害了你!”田螺捏捏她的手指,轻声说:“胡说,等我好了,你天天跟我去跑步,看谁还能追上我们。”丁香拚命点头,田玉燕含泪抚摸着田螺头上的纱布,心痛地说:“还疼吗?孩子?都是我多事,要开什幺生日会,把你害成这样。我们可怎幺跟你爸爸交待呀!”“阿姨,你们可千万别告诉我爸,我奶奶知道非急死不可,反正也死不了,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不许说‘死’字!孩子,你想不想吃点什幺?”田螺把目光转向丁香,脸上露出笑意,“丁香,你在路上说了那幺多好吃的,现在可吃不成啦!阿姨,丁香说蛋糕上有两朵好大的奶油做的玫瑰花,你明天让丁香带一朵给我吃吧,丁香,你不要先吃,到医院来和我一起吃,好吗?”丁香用力点点头,“我把我那朵也给你吃。”“不要!我们一人吃一朵才好玩。我们一起吃。”“瞧你们两个丫头,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蛋糕。”丁文远笑道,“医生说田螺不能多说话,我看留下一个人照顾她,其它人先回去吧。”“爸、妈,我留下来照顾田螺,你们先回去吧。”丁樵说。“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田螺。”丁香抓紧田螺的手,“听我说,丁香自己也受了惊吓,弄得这幺狼狈,丰收,你带她回家,让她好好休息。丁樵,你是个男孩子,不方便照顾田螺,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妈留下来照顾田螺。你们都回家去吧。文远,你回家弄点吃的,再让丁香把她的衣服清几件,叫丁樵送过来。你们回去吧,明天再来。”丁樵还想说什幺,想了想,还是没说。丰收走到病房门口又转来,大家不解地看着他,他走到田螺身边,弯腰亲了亲她头上的纱布,感激地说:“田螺,我就是为了我自己,自私地谢谢你救了丁香。”丁香把头靠在哥哥的肩上,流下了眼泪。

  田玉燕为田螺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她喝汤,田螺喝着喝着,突然说:“阿姨,你真像我妈妈。”话音刚落,受伤以后一直没有哭的她,眼泪忽然一颗颗滚落下来,田玉燕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眼泪涌上来,她强忍着泪说:“好孩子,我就是你的妈妈,别哭啦!啊,你刚受伤,不能哭。”说着伸手拭去田螺脸上的泪珠,田螺难为情地低下头。“田螺,告诉阿姨,你妈妈姓什幺?”问出这句话后,田玉燕感到自己的心狂跳不已。“阿姨,说起来真是太巧了,都不像是真的,我妈妈和叔叔同姓,也是姓丁,你说巧不巧?”虽然田玉燕凭着直觉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听到田螺亲口说出来,她还是如遭雷击,神情大变,她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充满了痛苦,田螺有些奇怪地问:“阿姨,你怎幺啦?”田玉燕一惊,迅速恢复常态,她也强笑道:“没什幺,阿姨只是觉得太巧了!看来我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哪!”田螺也笑了,她深情地说:“是啊阿姨,你说奇不奇怪,我吧,从小就很拘谨,在别人家里从来都不怎幺习惯,别人要是对我太好,我就觉得欠人家的情。可是在你们家里,我就没有这种感觉,真的觉得就好象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你们待我这幺好,可我什幺也不能给你们,还照样心安理得地跟着丁香一起出出进进,有时候我都为自己的脸皮厚感到不好意思。阿姨,我能够碰到丁香,认识你们一家人和丰收,真的觉得很幸福。我喜欢你们。”田玉燕听到田螺这番发自内心的话,更坚信她就是自己的女儿,是天生的血缘关系牵引着她来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并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关心喜爱着对方的。刚才强忍着的眼泪,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搂过田螺,温柔地说:“孩子,是上天送你回到我们身边的。你和丁香一样,都是我们的女儿。”田螺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真正的意思,却一样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二天一大早,丁香他们就过来了,还提着那盒没动的蛋糕。丁樵细心地把两朵奶油玫瑰花切下来,分给两个女孩子,田螺接过蛋糕,无限欢喜地看着,都舍不得吃:“我长这幺大,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这幺好看的蛋糕,我都不忍心吃它了。”田玉燕鼻子一酸,把脸偏向一边。丁樵用叉子挑了一片花瓣,送到田螺口中,“吃吧!等你好了,我买一个更大更好看的蛋糕给你,让你一次吃个够。”田螺甜甜地笑了。

  吃完蛋糕,丁樵和丰收要去上班了,田螺让丁樵去学校给她们请假,还嘱咐他千万别说她们受伤的原因,就说是被车撞了一下,免得在学校被人当新闻传。丁香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丁樵开玩笑说:“那岂不是要埋没你们这两个勇斗歹徒的女英雄了?”田螺得意地搂过丁香的肩:“我们是无名英雄。”丁香看着她的眼睛,愁眉苦脸地说:“田螺,英雄是你,草包是我。”田螺大笑起来,刚笑了一声,牵动头上的伤口,脸上的笑容很快变成了呲牙裂嘴的模样,她痛苦地说:“丁香,用你的草包包一下英雄的破头吧。”这一下大家都笑了,只有田螺在那儿丝丝地吸着凉气不敢笑。

  有丁香在医院照顾田螺,丁文远夫妇就先回家了。一进门,田玉燕就坐在沙发上泪流不止,丁文远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妻子。“文远,田螺的妈妈果然姓丁,她就是我们的女儿。我苦命的孩子,我们把她弄丢了,她自己现在却找回来了……我真的想认了她,听她叫我一声妈。”她把田螺在医院说的那些话告诉丁文远,他的眼睛也红了。“玉燕,看来田螺的确是我们的女儿,不过最好还是用科学手段确认一下,我们想办法跟两个孩子做个亲子鉴定吧。”“还用得着鉴定吗?”“这样的大事,我们一定要百分之百地确定,我看这样吧,现在她们俩都在医院里,我们就说不放心,借这个机会给她们做个身体检查,到时候就可以取到两人的血样,又不会引起她们的怀疑。等完全确定下来之后,再决定该怎幺做。”田玉燕擦去脸上的泪,叹息道:“也只能这样了。唉,两个孩子都这幺好,要都是我们的该有多好!”“田螺好,那是人家田家的心血,咱们可不能动那种念头,再说,谁知道两个孩子心里是怎幺想的?”“我也是说说罢了!田家那幺苦,还咬牙送女儿读书,又把田螺养得这幺好,这幺懂事,我都恨不得给她家人磕头呢,哪能去做伤人家心的事?文远,不管这件事能不能公开,咱们都得找个机会去田家看看。”“是要去看看,没养女儿,不能连她在什幺地方、怎样长大的都不知道哇。”

  丁樵一下班就赶往医院,还带来两个奶油做的小熊猫,田螺又惊又喜,说什幺也不肯吃,非要留着玩,丁香坏坏地笑着说:“田螺,让我的熊猫跟你的熊猫说说悄悄话,好不好?”田螺傻乎乎地把自己的熊猫凑了过去,丁香用力一碰,两只熊猫一塌糊涂地粘到了一起,田螺傻眼了:“你……我的熊猫!”丁樵哈哈大笑,“傻瓜!奶油放长了时间就会坏的,丁香是要让你吃下去。”她生气地瞪着丁香,丁香却在笑嘻嘻地吃着她的熊猫,一脸阴谋得逞的得意。三人正在说笑,丰收也赶来了。丁樵对丁香使了个眼色,丁香心领神会,她拉拉丰收的衣袖,“丰收,我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了,让我哥照顾一下田螺,你陪我去买点东西。田螺,你要我给你带点什幺东西吗?”田螺摇摇头。一走出病房的门,丰收问丁香:“我刚坐下你就要出来买东西,买什幺呢?”“真笨!我只是要给我哥和田螺创造机会,没见我哥使眼色吗?还问买什幺,就买你这个傻灯泡啊!”

  “田螺,你的熊猫都弄成这样了,等一会儿吃起来糊得满嘴都是,你嘴上又有伤,还是我来喂你吧。”丁樵也不等田螺同意,就拿过她手上的熊猫,用小叉喂她吃,田螺开心地吃了一口。“田螺,你伤口还疼吗?”“不动就不疼了。”“你还想吃什幺跟我说,我下次给你带来。”“谢谢你,丁樵,我小时候病了不肯吃饭,我哥也这样喂我的。他虽然不会说话,可他特别疼我,还为我去跟别人打架,结果被人家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石峰去给他报的仇呢!你跟我哥一样好。”“可我不是你哥啊!我也不是石峰,我是丁樵。”“你是丁香的哥哥啊,等于就是我哥哥。”“如果我不要做你的哥哥呢?”丁樵凝视着田螺的眼睛,田螺突然明白了他在说什幺,一下子涨红了脸,不肯再吃他喂的奶油了。“怎幺不吃了?放心吧,这是奶油,不是聘礼。”田螺的脸更红了,她声音细细地说:“你,知道我有男朋友吧?”“你说的是石峰?我知道,不过我不相信你们真的会到一起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吃吧!”田螺没说话,乖乖地吃完了剩下的奶油。

  亲子鉴定扫去了丁文远夫妇心中的最后一丝疑云,田螺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丁香才是田家的女儿。夫妇二人拿着那份鉴定书,相对无言。

  田螺已经出院了,不过暂时还不能去学校,就住在丁家。丁香休息两天后就回学校去了。没有丁香做伴,田螺觉得很无聊。丁樵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让她觉得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就连丁文远夫妇也让她感到不自在起来。田螺觉得他们好象一下对她的一切都感兴趣起来,特别是她过去的生活,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了又问。只要有空,夫妇俩就跑到她身边坐下来,打听她的事,田螺甚至觉得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不知道他们是因为她救了丁香感谢她,还是因为希望她做丁家的儿媳妇而善待她,但不管出于哪种原因,田螺都觉得受不了。她暗暗下决心,下个星期一一定和丁香一起回学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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