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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κaл瑏へ
前方是绝路,希望在转角!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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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多多~ 性别:女    所在地:北京市
博客文章
2007年06月25日 22:41

有时候很想过简单的日子,有简单的爱情,但是现实往往与想象背道而驰,甚至总是杀你个措手不及,似乎看到你的软弱和痛苦,才达到了它真正想要的目的。

——题记

竞阳背对着我躺着,原本如此靠近的距离随着不断升级的矛盾和吵架变得遥不可及,温存成了退色的相片,空留一个回忆。
我有比较严重的失眠,平时都很难入睡,稍有心事更是辗转难眠。睁眼看着墙上泛白的钟,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刚才我们又吵架了,起因是他妈妈的一个电话。
今天我又加班,回到他的住处时已经比较晚了,他自顾自在一边上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题变得越来越少,口仿佛都是为吵架而开的。
我也没有理睬他,径自先去洗澡,走出浴室的时候他正看着我,我说不清楚这种眼神是爱更多还是欲望更多。他将我抱到床上,一边扯我的浴巾,一边近乎疯狂地吻我,抚摸我。他总是这样,有什么话憋着不说,好像粗暴的做〈!-->爱能弥补我们之间越来越大的裂痕。
我躺着,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让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接。
电话终于转成了录音:“你好,我是庄竞阳,我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哔”的一声后传来他妈妈的声音:“竞阳啊,这么晚了还不在家去哪里了啊,打你手机又关机。明天晚上回家来吃饭啊,对了,别带你那个女朋友来,我叫了晓琳他们全家来吃饭,记得早点来啊……”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狠狠推开了他,我突如其来却情理之中的一推终于使他原本压抑在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他吼道。
“问你妈啊,问她在干什么?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我起身裹起浴巾大声问。
“不就是回家吃个饭么?有什么?”
“就是吃饭吗?庄竞阳我告诉你,我真是受够了!你妈她凭什么啊?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错了?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们庄家看不起了?她是嫌我家没什么钱是吧?她想让你当那个有钱有势的聂家的乘龙快婿是吧?你庄少爷就这么好了我非得死皮赖脸地求着你跟我在一起是吧?不满意就走啊!”我激动得不能自已。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妈她就是这样的人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没作过努力,你说要我怎么办?她心脏不好我不想老是惹她生气。”
“庄竞阳你真是一个懦夫!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拖下去了吗?一个不能给我未来的人,凭什么要我的现在?!”我将枕头狠狠砸向他。
这口气憋了两年,从我第一次去过他家以后到现在,一直憋着。憋得我不敢去想我们的未来,只要一想到,就心里难受,因为根本看不到未来。
他的家人很是势利,尤其是他妈妈,一心想让他找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结婚。经常介绍其他女孩子给他认识,想方设法让竞阳离开我。我第一次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去他家吃饭,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进门的时候我微笑着问候他父母,换来的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声“嗯”,之后依然看他们的电视。饭桌上那冰冷的眼光至今依然清晰地记得,临走的时候还不准他送我下楼。那天搞得我很是尴尬和生气,一个星期不理他,结果还是他在不迭地道歉中心软了。
刚和竞阳在一起的时候,经常通电话,时间稍微长一些,他妈妈就会拎起同线电话大声说:“怎么讲这么长时间,我要用电话了!”或者是:“天天见面还这么多话,人家电话都打不进来了!”丝毫不理会电话一端的我的感受。
我觉得委屈,竞阳夹在中间很难做我也很清楚,但是这样的人家我以后怎么踏得进去?后来我很少去他家,去的那几次也都是在他百般央求的情况下答应的,或者是他家没人的时候去一下。也一直都用手机联系,再不想用他家里的电话。
虽然我们之间仍然经常因为这个而吵架,但是总是以竞阳的哄劝道歉而告终。真正拉远我们距离的,是半年以前他妈妈的一个电话。
那天本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下班后回到住的地方,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费伊是吧?”
“啊,是啊,阿姨您好。”虽然对她有诸多不满,但毕竟是长辈,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嗯,竞阳他前几天去过上海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他去出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呵呵,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这个孩子,就是胆子小,不敢说出来。”
“?”我的心里打满了问号。
“他呀,是跟一个女孩子出去玩的,那女孩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叫聂晓琳,竞阳很喜欢她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不敢跟你说,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用这样冷静的语气来面对突变,不是伤心,是愤怒。如果事情是假的,那么,他妈妈的这种做法让我愤怒;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竞阳的欺骗和背叛更让我愤怒。
“其实阿姨也很喜欢你的,但是竞阳他这个人总是浑浑噩噩的,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反正你们还是好朋友么……”
“阿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再见。”

第二章 裂痕
那天本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下班后回到住的地方,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吃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地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费伊是吧?”
“啊,是啊,阿姨您好。”虽然对她有诸多不满,但毕竟是长辈,起码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嗯,竞阳他前几天去过上海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他去出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呵呵,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这个孩子,就是胆子小,不敢说出来。”
“?”我的心里打满了问号。
“他呀,是跟一个女孩子出去玩的,那女孩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叫聂晓琳,竞阳很喜欢她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不敢跟你说,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用这样冷静的语气来面对突变,不是伤心,是愤怒。如果事情是假的,那么,他妈妈的这种做法让我愤怒;如果事情是真的,那么,竞阳的欺骗和背叛更让我愤怒。
“其实阿姨也很喜欢你的,但是竞阳他这个人总是浑浑噩噩的,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反正你们还是好朋友么……”
“阿姨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冲出了家门,我要他马上给我一个解释,不想有任何误会。边打车边打电话给他:“庄竞阳你现在在不在家?”我生他气的时候总是连名带姓一起叫。
“在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等我过来再说。”
看到他我劈头就问:“你前几天去上海是出差吗?”
“是啊,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显然对我怒气冲冲的质问感到不满。
“那么聂晓琳是谁?”
“……是谁跟你说的?”
“这么说你默认了?”
“我真的是去出差,只是没想到她也跟着去了……”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冷冷地问。
“没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一起吃过饭而已。”在我听来,他的辩驳是苍白的,一个跟着他出差几天的女人,能跟他只是一起吃过饭吗?
“是么?你妈她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妈?是她告诉你的?你知道她这个人的,别听她乱说啊。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是,那个聂晓琳是喜欢我,但是我对她没感觉啊,我只喜欢你,难道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我坐下冷静了一会儿,终于说:“我觉得很累,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想追究你跟你妈到底谁骗我,没什么意思。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是那又如何呢?我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你知道的,但是你给不了,甚至连最起码的坚定的感情都给不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不想为了留恋在一起的两年而赔上更多个两年,这样只会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分手吧。”
竞阳呆住了,他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我,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慢慢渗出。
那一刻我真的很心痛,很想收回自己说的话,感情毕竟不是儿戏,更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但是我还能坚持多久?如果继续下去,迟早也是要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
“费伊,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竞阳算不得英俊,但对我很好,如果他家人不反对,如果他不这么懦弱和摇摆不定,也许我们会一直这么走下去。我真的忍心离开这个人吗?这个我认识了八年多的人,这个曾经是我那么贴心的好朋友的人。如果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如果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友谊,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是的,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知道为什么分手的时候我显得这么平静,刚才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默默地坐下,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
“费伊,你真的以为,我是从大二的时候才开始喜欢你追求你吗?你错了,无论你是不想承认也好你的心被蒙蔽了也好,我今天还是要告诉你,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但是你的身边一直有这么多追求者,更何况,那时候你的心里除了骆非根本就没有别人。更可笑的是,你和他都把我当成哥们儿,你更把我当成无话不说的朋友。我还能说什么?我还能做什么?即使你们从来都没在一起过,我还是只能站在好朋友的位置上,这样的心情你明不明白!好不容易你成了我的女朋友,我是真的想一辈子对你好的,费伊!” 我看到他的眼泪掉下来,落在地板上。
骆非,骆非,这个名字我们谁都没有提过,这是一个禁区,这是我永远的痛。但是那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这样一个爱了我八年多的人,八年,日本鬼子都被打回去了,我有什么理由狠心离开?
我终于还是抱着他哭了,却说不清这眼泪是为了什么而流。
第三章 凌晨三点的分手
我们还是没有分开,但是裂痕并没有因为在一起而消失,存在的还是存在,听说存在即合理,突然憎恨起这句话来。而最重要的是,这道裂痕,已经不仅仅只是他家人的反对。
正想着,回忆被我的手机铃声打断。这么晚了还有谁打电话找我?
“喂~”虽然心情不好,但是对小孩,尤其是漂亮的可爱的小孩,我们应该表现得尽量温和一些,这使得我的声音因为调整不好情绪而显得怪怪的。
“费伊!今天的考试我通过啦,好开心!”对方的兴奋显然没有被我奇怪的声音所干扰。
“没礼貌了哈,要叫伊姐!”坏心情被暂时丢到一边。打电话来的是小臣,一个小我三岁的帅男孩,最近在参加一个音乐考试。
“哦哦哦,伊姐~ 但是还有两场,我心里有点紧张。”小臣嘟囔着说。
“呵呵,别紧张,你行的啊。”
“……”一阵沉默。
“怎么啦,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后面的考试怎么考啊,没精神了都。”我有点替他担心,这样的考试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伊姐,我睡不着。”小臣的声音略带些委屈,我都猜得到他的表情。
“呵呵,什么时候跟我一样也失眠啦?赶快睡觉吧,不然影响后面的考试那就不好了。”
“那好吧,伊姐晚安。”
“嗯,晚安。”
“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你?”原来竞阳也没睡着,声音听起来很清醒。
“一个朋友。”
“男的?”他转过来看着我问,我还没办法从这两个字判断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是啊,怎么了?”
“是谁?半夜三更打电话来?”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怀疑我。
“是小臣啦。”
“小臣?这么晚了还打什么电话,有什么事情明天说来不及吗?什么居心!”
“你这是什么话?他只是个孩子!”看情形,是吵完一次又要来第二次了。
“孩子?哈哈,你别比他大了几岁就觉得人家是孩子行不行?他足够能跟你上床了!”
“你神经病啊!我懒得跟你说!”心里窝火得厉害,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现在看来这么陌生,说出来的话是这么让人心寒。
“我说他你心疼啊?你扪心自问现在还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看待吗?你心里在想着谁?是对骆非念念不忘,还是想着这个小臣?你说!你说啊!”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他脸上:“庄竞阳,我对你非常非常失望!”
他惊呆在床上,我起身穿戴好,任凭他怎么求怎么拉,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的住处。他应该很了解我,知道我做出了决定就再难挽回。那天是2005年1月19号凌晨3点,我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上,凉透了心。
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天还是很黑。我和竞阳都不住家里,本来完全可以住一起,但是我认为分开住比较好,未来还是一个问号,不想给原本已太沉重的生活再带枷锁。留一点喘气的空间,也许是给最坏的将来作个准备,现在竟然派上用场了,这一天,来得并不突然,却太快。
我静静地躺着,脑子很乱,很累,心里却难过得发慌。我在想,这八年半来,我到底有没有真正快乐过?
二十五岁也许是一个尴尬的年龄,昨天仿佛还是孩子,明天就已经不见了青春。上次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俨然已有嫁作他人妇且身怀六甲的同窗,略微发福的身体和甜蜜的微笑在我看来,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感叹。
毕业快两年了,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后期制作,还在几家影楼兼职试衣模特。我喜欢让自己忙一些,忙了就会觉得生活很充实,忙了就不会有很多时间去想一些心烦的事情,忙了脑子里的东西多了会装不下烦恼。我告诉自己这不是自欺欺人。
一直小心翼翼地谈着恋爱,而竞阳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但是现在呢?一切已成了明日黄花。好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他是我好朋友的日子,怀念他是我男朋友的日子。
我有很多朋友,关系都很不错,但是这个时候,我只想这样静静地躺着,睁着眼睛发呆,流泪,难受。这一夜,好长。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才恍惚发现已经中午了。来的人是谁?是竞阳吗?我不想见他。直至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喊我的名字,才知道是小臣。他居然这么远飞回来看我了,忽然发现难过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在我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打开门,看到的是小臣帅气的脸和顽皮的笑容:“伊姐,还在睡懒觉啊?都快十二点啦!”可是看到我肿得厉害的眼睛立刻紧张了:“怎么啦?是不是哭过了?”他一边说话一边拉我进门,好像是我跑到他家来哭诉。
放下行李后把我按在沙发上坐好,便开始连珠炮地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昨天晚上打电话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干吗要哭啊?是不是你男朋友欺负你了?他又怎么让你难过了?赶快告诉我啊!别不说话啊,急死人啦!”
“我跟他分手了。”
小臣突然沉默了,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怜惜和心疼,他轻轻地说:“想哭就哭吧。”
那一刻,我的眼泪汹涌而下。
“你们为什么要分开?”等我平静下来后小臣问。
“说不清楚,矛盾吧。你知道的,他家里人不喜欢我,如果只是一天两天,谁都会忍受。可如果是一年两年,甚至一辈子对着这样的局面,有几个人能忍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爸妈要是知道自己女儿在别人家受委屈,一定很难过。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他们,现实就是现实,不是说了就能解决的。”
“可是之前你们还好好的啊,这样的矛盾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啊。”
“他家里人已经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了,以前介绍的那些他都很反对,后来都不了了之了,这个不一样。那个聂晓琳家里很有钱,而且我看得出竞阳他似乎并不反感。我认识他这么久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不至于看不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你男朋友他对于那个聂晓琳不拒绝也不接受?”
“嗯,我觉得是。但我们分手不仅仅是这些原因,还因为我们之间互相缺乏信任。失去信任的两个人,还怎么在一起?他觉得我心里在乎的人不是他。昨天半夜你打电话过来,他就怀疑我和你有什么,其实他一直都这么怀疑。而他自己到底跟那个聂晓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一个他出差几天能跟着他去的女人,你说他们之间会如何?”
小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说:“昨天是因为考试太紧张,过了又太开心,睡不着了才打电话给你的。是我害的么,伊姐?”
“这只是导火线罢了,不能怪你。如果我跟他之间没有问题,怎么会因为你的一个电话而分手?”
“我会觉得内疚的。”小臣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
“伊姐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他适时地转换了话题。
“啊?你会做饭么?”我很惊讶。
“当然啊,太小看我了吧?我现在就去买菜,你先睡一会儿吧,经常不睡觉会老得很快哦。”小臣露出一贯调皮而可爱的笑容。
“冰箱里还有一些,就不要去买了,你刚回来也累的,干脆出去吃吧?”
“不好,伊姐你就乖乖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了。”
我依言去躺着,看着他忙碌而快活的身影,心里好过了一些。在最难过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吗?

第三章 小臣
小臣是我两年前在一家叫做“channel A”的酒吧认识的。
那时候是大四下半学期,临近毕业,我希望自己的生活会有全新的开始,于是,从来都懒散的我开始过极有规律的日子。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接受了竞阳对我的感情。我记得那天阳光很灿烂,天很蓝,当我终于点头答应做他女朋友的时候,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抱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说他一定会努力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他说他会一辈子都对我好。
那时虽然已经没课,但我每天都准时在7点起床,早上去图书馆查资料写论文并且学习一门语言,下午找工作然后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周三个晚上去酒吧打工。
我的工作是调酒。很少有女性调酒师,但是在这之前我学习过两年,假期的时候也曾经在其他酒吧打工过,所以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读的专业是广告,创造力是根本,我将这一点淋漓尽致地发挥在调酒上,从成色到名称,都是花样百出。老板对我很是满意,他说虽然是小姑娘一个,调起酒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我知道竞阳其实很反对我在酒吧打工,他不喜欢让我去这样的地方,但是他一直都没说什么,也许是我刚成为他的女朋友,他不想说些什么。只是在我凌晨两点下班的时候总是准时出现在酒吧门口,接我回家。如果生活能够一如既往地单纯,那该多好?
二月的一天晚上,当我匆匆赶到“channel A”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台上那个正在唱歌的男孩。男孩高高瘦瘦的,穿着得体而略显宽大的衣服,有一副很不错的嗓子,尽管灯光昏暗,他极帅的脸仍然可以倾倒众生,这一点从台下女性尖叫声的分贝就可以判断出来。
老板站在一边跟我聊天,告诉我这个男孩是刚毛遂自荐来的歌手,觉得他外形条件好,歌也唱得不错,对薪水的要求又不高,所以尽管只是每个星期五和星期六的晚上赶两场,他也同意让男孩留下来。
这个男孩,毫无疑问就是小臣。
他的工作是从晚上8点到11点的三个小时,下台的时候老板冲他招招手,他依言走到我们跟前。尽管我自认为过了对帅哥没免疫力的年纪,仍然被他短暂的凝视看得我脸红心跳。
老板和他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我以为他也会马上离开,没想到他在吧台前坐了下来。被他看着,我调酒的手都有点抖,感觉自己回到了几年前,变成了那个害羞的小女孩。
“你就在这里工作吗?”他看着我问。
“呵呵,当然不是,我只是空余时间来打工而已。你叫什么?”
“凌臣君。你呢?”
“我叫费伊。”
我们很聊得来,从后来的谈话中我知道他二十岁,是一所音乐学院的大一学生。学校里的课程不多,就趁空闲的时间来打打工,一方面是充实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自己。
看着他年轻干净的脸,时不时露出的略微顽皮而羞涩的笑容,不得不使我想到了自己即将结束的大学生涯。这三年半,真的是我有生以来最灰暗的日子,如果可以,我真的一生都不想重复。
“你怎么了?”他发现了我的走神。
“哦,没什么,想不想喝点什么?”我回过神来,告诉自己,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而生活还是要继续,既然已经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就必须振作起来。
“呵呵,我想喝你调的酒。”
“好啊,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那么我就请你喝一杯特别的。”
“特别的?什么特别的?”他显然很好奇。
“专门给你调的。”我轻轻一笑。
当我把一杯三层颜色的酒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说:“哇,还蛮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对了,有没有什么名称啊?我看人家调酒好像都会取一个特别的名字的。”
“第一层酸甜参半;第二层主要是苦;第三层,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我若有所思,“名字就叫黯然销魂吧。”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黯然销魂?还神雕侠侣呢!”他一边品尝一边笑,“还真的是这样的味道哎,不过好像回味无穷。”
“被你这么一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了,嗯,我看还是叫咫尺天涯吧。”
他换了一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为什么要取这么伤感的名字呢?越想忘掉越忘不掉啊。”他仿佛洞悉了我的心情,看来这个男孩并不像看起来这么不谙世事。
一直聊到我下班,和凌臣君一起走出“channel A”的时候,竞阳正在等我,看到我身边的凌臣君时,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啊,竞阳,这位是我的‘新同事’,凌臣君。”又转头对着凌臣君说:“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庄竞阳。”
两个人互相微微点头微笑示意。
道别后,我和竞阳走出一段路,凌臣君突然叫住了我:“费伊!”
“嗯?有什么事吗?”我回过头疑惑地望着他。
“我忘了告诉你,第三层的味道开始觉得有点苦,后来发现其实是甜的。”他笑道。
路上竞阳问:“刚才那个凌臣君跟你的说什么苦啊甜的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一杯酒而已。”
第四章 是弟弟也是恩人
小臣就此走进了我的生活。彼此熟悉了,了解得多了,发现他是一个温和又善解人意的人,眼神慧黠,笑容灿烂。如果小哲他还在的话,该也有他这么讨人喜欢吧,我总是这样想。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和小臣成为了很亲密的朋友。
那天晚上,我照常在“channel A”工作,小臣唱完后,在吧台旁一边喝饮料一边和我聊天,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到来电显示就担心了,是爷爷奶奶打过来的,这么晚了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睡了,怎么还会打电话来?
“喂!”我有不好的预感,爸妈平时都在外地做点小生意,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在两位老人家身边的,也只有我这个孙女。
“小伊啊,我是奶奶,你赶快回来啊,你爷爷他出事了昏过去了……”
“啊?怎么回事啊?好好,我马上回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小臣看我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问。
“我要马上回家,我爷爷他出事了。”
我去请假,告诉老板有急事,老板倒也通情达理,很快点头答应了,还嘱咐我路上小心一点。
“伊姐,我也去。”小臣说。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
“多一个人也好帮忙啊。”他不由分说地抢在我前面出了酒吧去打车。
一路上我不住地催着司机开快一点,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得要死,想到从小到大两老对我的疼爱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爷爷身体不太好,又有高血压,脑子也不是很清楚,有时候连奶奶和爸妈都不记得了,但是一直都记得我。他总是说“小伊是宝贝孙女儿,爷爷最疼小伊了”。
“……具体地址啊?你稍等……”小臣将手机递给我说,“赶紧告诉120你家的具体地址。”关键时刻我已经乱了阵脚,还是他想到了拨打急救电话,我感激地看他一眼,拿过电话告诉对方。
“伊姐,别担心,马上就到了,没事的。”小臣在一边安慰我。
幸好“channel A”离我家不远,下了车一路狂奔到家,急救车还没有来。看到焦急的奶奶和昏迷的爷爷,知道情况紧急,小臣当机立断说:“别等了,赶紧送医院吧。”
那次真的是幸亏有小臣的帮忙,后来医生说幸好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还真是成了我家的恩人。
直到爷爷没事入睡了,送奶奶回家休息后,我才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拉在“channel A”的包,决定回去拿。这时才想起要看看现在是几点钟了,拿出手机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键。开机一看,已经三点多了,心里大呼不妙,竞阳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等着。
开了机后N个短信的声音响起,全是竞阳的来电提醒和短信,我立刻打回去,竞阳的声音冷得可怕:“你到哪里去了?”
“我……”
还没来得及解释,竞阳就把我的话打断了:“我等了你很长时间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手机为什么关机?我问了你的同事他们说你跟那个凌臣君一起出去了,你到底去干吗了?现在人在哪里?”
“不是啦,你误会了,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再跟你说。”
“……不必了,再说吧。”
“喂!喂喂!”竞阳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已经提示说关机了。
“怎么了?你男朋友等急了生你气了?”
“可能吧,他关机了。算了,明天再跟他解释吧,没什么的。太晚了,‘channel A’估计已经打佯了,还是回家好了。”心里憋闷,但又不想发作,觉得竞阳至少该听我把话说完。
“那也好,我送你回家吧,这个时候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
我想了想答应了,小臣一直送我到家门口,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看我爷爷,随后就离开了。
进屋后刚回头把门关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差点叫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原来是竞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了。
“竞阳?你怎么不开灯啊,吓死我了!”我开了灯,看到竞阳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害怕了?心虚了?你应该很庆幸没把那个小白脸带回屋里,要不然你现在会更加心虚害怕的!”咄咄逼人的口气让我更加冒火。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还没说你刚才不听我把话说完就挂我电话呢,我打过来又关机,好歹要听我解释吧?”
“你跟他出去,能有什么事?我第一次看到他就看他不顺眼,你干吗非得跟他这么接近?难道一个普通朋友比你男朋友还重要吗?”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光明磊落的你别乱想好不好?再说了,交朋友我自然有自己的分寸,你和谁交朋友我也从来都不干涉的。而且他也没什么地方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对他心存偏见?”
“哼!普通朋友?光明磊落?那你们今天干吗去了?”
虽然很想发火但是还是觉得解释清楚才是上策,于是我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竞阳,他的脸色才慢慢缓和起来。
“对不起,费伊,我很担心你会离开我才会这样的。”
“担心我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吧?我可承受不起。”
“那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好吗?”竞阳认真地看着我。
“嗯,我相信你。”停顿了一会儿,我终于还是选择相信。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是对那个凌臣君没什么好感,我怕你被他的外表吸引了。”
“哈哈,傻瓜,长得帅我就要去喜欢啊,我费伊的择偶标准难道就停留在这么浅的层次上吗?再说了,我只把他当成孩子看待。你放心,不会的,只要你对我好,不做让我失望的事,我不会离开你的。”
一场战争总算避免,但是矛盾始终还是存在,就像止疼药虽然能解一时之痛,却治标不治本

第五章 走近我生命的男孩
竞阳没提出来要去医院看看我爷爷,好像只有他的亲人才是重要的。做后期制作这个工作,下班总是没个准,第二天又到很晚老板才肯放我们走。于是事先打电话跟小臣说我下班会比较晚,如果他不去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但是当我走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小臣正像喂尚未长牙的小孩一样用调羹刮苹果喂给爷爷吃。爷爷眉开眼笑地吃着,还不住地说:“小哲真乖啊,懂得孝顺爷爷了,长大了啊,长大喽。”小臣在一边笑得乖巧,他真是一个很贴心的男孩。
“伊姐你才来啊,下班这么晚?爷爷他吃完苹果就快要睡觉了。”小臣看到我来了,招呼道。
“小伊来来来,这边坐,告诉爷爷,小哲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也不告诉我。”看来爷爷又犯糊涂了。
我只好告诉他说:“小哲刚回来,以后经常能陪着爷爷了。”
爷爷笑得像个孩子:“回来好,回来好啊。”看得我心酸。
回家的路上,小臣忍不住问:“小哲是谁啊?爷爷好像一直都把我当成是那个小哲。”
“小哲是我弟弟,不过,他很早就不在人世了。”
“对不起,我好奇心强了一点。”
“没什么的了,其实我只是隐约有些印象,但早已不记得我弟弟长什么样子。我比他大两岁,听爸妈说他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两岁都不到就病死了。这件事对我家里的打击很大,所以虽然现在我爷爷的脑子不是很清楚了,却还一直都记得小哲。”
“所以,你爷爷就把我当成小哲了?呵呵,那也不错啊,我就代替小哲来孝顺他们,保护伊姐你。”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小臣当时认真的眼神和温和的笑容。
那段时间小臣总是往医院跑,有时候会接了我奶奶一起去看爷爷,看完了再把她送回去,跑得比我还勤快。一直到我爷爷出院了,小臣知道我工作忙,没事的时候也总是会去我家陪陪二老,爷爷奶奶都很喜欢他。
我需要帮助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小臣总是会及时出现,而他的出现总是会给我带来希望和快乐。渐渐地有什么心事我会告诉他,开心或者不开心都愿意和他分享,不仅因为我信任他,更因为他值得我信任。虽然我和他之间只是像姐弟一样的好朋友,但他已然成为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
有一次我打趣道:“小臣,你好像有很多时间啊,不用陪女朋友的吗?”
“女朋友?以前有过,不过已经分手了。”
“啊,是么?小鬼,长得这么帅,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呵呵,只看得到我的脸,看不到我的心的女朋友,要来干吗?”
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那些容貌出众的男生身边的女朋友总像走马灯似地换,看来他没有一般长得帅的男生自以为是的毛病。

第六章 奇怪的伤
去年五月的一天是小臣二十周岁的生日,那天很早的时候小臣就来电话让我晚上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他说虽然不兴过生日,但是二十岁也算是一个大日子,于是邀请了一些朋友庆祝,地点就在“channel A”。那时候因为加班频繁,经常和晚上调酒的工作时间冲突,我已经离开了“channel A”,只在双休日的时候会去影楼做兼职的试衣模特。
想到要去参加生日聚会不能双手空空地去吧,于是准备出去买些什么送给小臣。
竞阳在一边说:“不就一个小小的生日么,难得休息一天,一会儿不能去买吗?”
“还想不好要买什么啊,总要出去看看再说的嘛。你跟我一起去不?”
“别去了,好不好?晚上我们去吃大餐?”
“那怎么行啊,都答应人家了,你又不早说。”
“那有什么关系,你跟他说晚上临时有事不就好了。”
“好啦,别这样,人家生日难得的嘛,我们明天也可以去吃大餐啊。”
“试探你而已,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好了好了,你陪不陪我去嘛。”
“那好吧。”竞阳居然答应了,我很开心他能理解我。
“竞阳,谢谢你。”
“干吗跟我这么客气啊,傻瓜!”竞阳点点我鼻子,笑着说。那一瞬间我的鼻子有点酸,这样的笑容,我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竞阳陪着我走在大街上,我想要的生活岂非就是这样简单而美好?有一个能理解我的贴心的男朋友,是我最想要的幸福,而竞阳岂非就是我的幸福?
我们逛了很久,替小臣买了一件衣服,小臣太瘦,只能买一些稍显宽松的衣服,还买了一条剪裁和样式都很不错的牛仔裤。恍惚觉得我和竞阳是在给我那容貌都不记得的弟弟小哲买生日礼物。
竞阳送我到“channel A”后就离开了。
走进“channel A”后才发现整个酒吧已经被包了下来,整个大厅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年轻而美好的脸,差不多有四五十个人,都是我不认识的,看来小臣的号召力真是不小。我错愕地站在门口,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忽然面前跳出一个人影,把我吓了一大跳:“你是费伊对吧?”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有着圆圆脸蛋的可爱女孩,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
“是啊,你是?”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叫徐翩翩,你叫我翩翩就可以了。”女孩笑着说。
“哦,你好。你是小臣的同学吧?”
“小臣?”翩翩不解地呆了会儿后一拍脑袋说:“哦,你是说臣君吧?我是他学妹,比他和谢禹都小一届来着。啊,对了,这位就是臣君的好朋友谢禹。”她介绍身边那位男生说。
“你先里面请吧,臣君一会儿就会到了。”谢禹友善地笑笑。
翩翩似乎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一会儿跟别人笑闹,一会儿又过来跟我和谢禹聊天。
等了好一会儿,主角却还不见人影,平时小臣都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今天怎么会还不到呢?我有点担心。大家都开始小声嘀咕着怎么还没来之类的话,翩翩早已经在拨电话,但是她耸耸肩说没有人接。
就在大家焦急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寿星来了!” 大家纷纷朝门口望去,小臣终于出现在门口,帅气逼人。翩翩早已蝴蝶一般飞过去拉他,边拉边嗔怪道:“怎么才来啊,都这么晚了。”尽管灯光昏黄,我还是看到了小臣脸上的伤痕和有些奇怪的眼神。
“小臣,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受伤了?”我赶紧走上前去问。
“啊,对哎,还是费伊眼尖,怎么回事啊?痛不痛?”翩翩边问边用手去碰小臣脸上的淤青处。
“哦,刚才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没事没事。好了,大家开始尽兴啦!”小臣大声地说,可我分明看到他眼里似乎藏着什么,但碍于这么多人,我也不好问什么。
翩翩一听来劲了,立刻欢快地跳到中央,宣布道:“下面,我们欢迎今天的寿星——Keep乐队的主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帅哥——凌臣君,上台为大家演唱!大家欢迎!”
下面一阵欢呼,台上的小臣闪闪发光,那样耀眼夺目,年轻真好。
大家笑着闹着,聚会一直持续到将近12点才结束,人群终于散去。翩翩似乎要开口问小臣什么,却被谢禹拉走了,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喜欢小臣。
“伊姐,我送你回家吧?”
“小臣……”
我正要问什么,却被小臣打断了:“啊,伊姐你还没送我礼物哦。”
“差点忘记了,喏,这个是送给你的,生日快乐!”我将袋子递给他。
“谢谢!上车吧。”他走到一辆帅气的摩托车跟前将袋子挂在把手上然后递给我一个头盔说。
“这车是?”
他跨上去后说:“呵呵,是我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上来吧。”
我依言坐在他身后,将手放在他腰际的时候,他突然沉闷地“啊”了一声。我立刻跳下来问他怎么了,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有点苍白。
“伊姐,有点疼。”他轻声说。
“哪里?”我着急地问。
“肋骨这里。”
“是不是摔跤摔的啊?刚才怎么不说呢?我陪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上车,我带你。”
“啊?你会开啊?”
“当然啊,小看我。”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最后检查的结果竟然是断了一根肋骨,医生还说身上还有多处伤痕。
我怀疑多时,终于问:“小臣,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是摔的啦,伊姐。好啦,新车还不顺,下次小心点就是了。”
其实我心里很怀疑是不是摔的,如果是,为什么衣服和车子一点刮擦的痕迹都没有?但是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也不想多问。
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渐渐忘记了,但是翩翩却跟我有了联系,有空的时候打打电话,倒也蛮聊得来,奇怪的是,虽然我们是因为小臣而认识,话题却从来都不涉及到他。
“伊姐,醒来啦,要吃饭了。”小臣的声音让我的记忆一下子跳了回来,顿时睡意全无,仿佛从来不曾睡着过。时间还是停留在2005年1月。很讽刺,很残酷,但是很现实。
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清爽的三菜一汤,看起来味道还不错。饥饿感暂时代替了伤心,再怎么难过,饭总是要吃的,我还没爱到不要命的境界。清楚地记得以前一个朋友说,爱情只是佐料,而生活才是主菜,可为什么没有佐料的主菜会这么难吃?尤其是吃惯了有佐料的主菜以后。
饭桌上,小臣跟我说着最近参加考试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尽量别去想分手的事情,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摆一张苦瓜脸。末了他告诉我下午要走,明天还要考试,要赶5点的飞机。
临走的时候,小臣说:“伊姐,对自己好一点,我希望你能开心。”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开心?这个时候,我还怎么开心得起来?

第七章 痛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失眠更加肆无忌惮地折磨着我,经常一夜无眠。虽然提出分手的人是我,但是伤心的人一定也包括我。开始的几天,竞阳会打很多电话来,我都没接,再后来渐渐电话少了,最后干脆不打来了。也许他失去了信心,对我,对自己,或者对我们的感情。
小臣顺利地通过了考试,腾出更多的时间陪我,在我和竞阳分手以后,终于看到了小臣的眼中那似有若无的情意,一如当初的竞阳。也许把他当成孩子,当成小哲,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也许是我根本就知道,却不想承认。因为我好像真的没想过自己会和比自己小三岁的男生谈恋爱。我想竞阳正是因为早就察觉到了,才会有这样的表现,但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能再回头去找竞阳吗?毕竟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并不是因为小臣。我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心态之中,这种矛盾竟然大过分手带来的伤心。
若不是朋友们的短信提醒,我恐怕已经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情人节这么一个日子了。但是忘记了岂非更好?至少它不能刺激到我。
2月14日终于还是来了。电话铃响起,我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了速度,但是是小臣打来的,为什么是小臣而不是竞阳?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他是一个聪明人,听得出我的心情,所以淡淡聊了几句很快就挂了电话。很快短信的声音响起,还是小臣,短短一句话却轻易地触动了我的神经。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认同你的想法,我知道你还想着他,去找他吧。”小臣看出了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或者说是他点拨了我,是的,我只是想有那么一个人来告诉我要去这样做,仅此而已。但是这个人竟然是小臣,真是有点讽刺。现在还在放假,竞阳应该会在家的。
我几乎是冲出了家门,多日来的睡眠不足和很少的进食,让我跑起来感觉脚下发飘。我告诉自己别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做事,告诉自己很多时候只要勇敢一点,一切都会不一样。竞阳,竞阳,我还是很想念他,只要一想到过去的种种种种就能让我眼眶湿润,只要一想到我会永远离开他失去他我就揪心。我甚至已经想到了我们和好时候的拥抱,想到了今后美好的生活,以后不会再跟他赌气吵架了,再多的矛盾都可以解决,只要我们永远站在同一立场。 终于来到了熟悉的门前,我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为跑过了还是太激动。
竞阳,我回来了,我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说一边按门铃。
门终于开了,出现的是那张熟悉的脸,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陌生的,错愕的,诧异的。
“你怎么来了?”毫无惊喜可言的语气,确切地说仿佛根本就不欢迎我的出现。
“竞阳,我……”
“竞阳,是谁啊?”伴随着柔软的声音,一个体态丰盈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竞阳的身后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就是我久闻大名如雷贯耳的聂晓琳。我的心刹那间冷却下来,觉得自己很狼狈,很可笑,我心心念念想着的人,一度以为这个也会心心念念想着我的人,早就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感情已经被颠覆得支离破碎,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以为这个声称爱了我八年多的人会爱我一生一世,结果呢?可是我又有什么权利在这边指责他?我们已经分手了,早在一个月前,是我自己离开的,能怪得了谁?只怪感情太脆弱,只怪爱情经不起犯错。我回来了?回哪里?这里难道还是我该回来的地方吗?这里难道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我以为眼泪会随时驾到,但是事实是我的眼睛很干,很干。
“哦,她是费伊。”竞阳淡淡地对聂晓琳说。
“哦,费伊是吗?你好,要进来坐一会儿吗?”她很大方的样子,是的,竞阳终于成了她的男朋友,大方一点又如何?
“我只是,来拿走我的东西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的,而且口气平静,波澜不惊。
不等屋子的主人开口,我就侧身进去收拾起留在这个曾经住过很多个晚上的房间里的东西。鞋柜上,大衣柜里,阳台上,卫生间里,都有新的女主人的东西了,我的东西已经被挪到了角落里,我告诉自己别留下任何东西。我低着头收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幸好背对着他们,幸好眼泪直接掉落在衣物上,没有蔓延过脸颊。
我感觉得到两个人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为保持最后一点尊严,我装得很镇静,收拾的动作不急不缓。还好还有一个旅行包留在这里,否则难道还要问他们借一个袋子吗?
离开的时候,我吸了口气微笑着对表情复杂的竞阳说:“再见。”心里却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离开了这个住宅区,泪如雨下,我把包狠狠扔到了路边的垃圾箱,仿佛想扔掉那段回忆。庄竞阳,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牵着我的手走了好多好多路去寻找三生石的人,不再是那个说我们要在三生石前发誓三生三世在一起的人,不再是那个说要永远疼我的人,永远不再是!
我突然好想念一个人,好想念……
第十章 情人节的告白天暗得很早,我步履蹒跚地走在大街上,一对对情侣与我擦肩而过,男的温情脉脉,女的笑容明亮。曾几何时,我也是那样一个手捧鲜花笑容明亮的女子,可是快乐和不快乐真的只有一线之差,虚无缥缈得像一个会随时醒过来的梦。 虽然真正和竞阳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两年,但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花了多大的勇气去告别过去,接受竞阳的感情。我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我以为会这样平静地走过将来的每一天,没想到短短两年就消失殆尽。
那些幸福和快乐的时光变成了一个回忆,不在现在,更不在将来。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也好,这样也好,给大家一个重新做自己的机会。
我走进了一间酒吧,虽然恋爱的人很多,但是不恋爱的人也很多,这个城市里依然有很多或寂寞或不寂寞的人,喜欢做夜行动物,喜欢这样的生活,出入于此类场所。
“酒。”我坐到吧台前,头也不抬地对里面的人说。
“小姐请问你要什么酒?”
“随便给我调一杯就行,要烈一点的。”
“对不起小姐,今天我们这边的调酒师不在。”
“那我自己来调。”
那个年轻的吧台服务生错愕地看着我灵活自如地摆弄着那些器皿,周围的一些人也纷纷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一边喝着自己调的酒,一边问那个还在惊讶中的男生:“你知道这杯酒叫什么吗?”
他疑惑地摇摇头。
“叫咫尺天涯,呵呵,咫尺天涯。小臣,你骗我,第三层根本不是甜的,你骗我……”我的眼泪滑落下来,说不出心里是难受还是什么。
突然有人搭我的肩,我回头一看,是那个在小臣生日会上见过一次的谢禹。
“费伊,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儿?”
“呵呵,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擦了擦眼泪说。
“我是这边的驻唱歌手。”
“哦,对,你也是Keep乐队的,我没记错吧?”
“嗯。一个人?来喝闷酒?”他小心翼翼地问。
“心情不好而已,来陪我喝两杯。”
后来和谢禹说了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几乎不沾酒,而我喝得很快,很快。好像稍微慢一点,痛苦就会抢先一步侵占我的注意力,一直到小臣满脸焦急地出现在我面前。
谢禹笑着说:“还没跟你说话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臣君了,有什么事就说说清楚吧。”看来他是误会了。
而后他又拍拍小臣的肩膀说:“这里就交给你了。”小臣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离开。
小臣替我付了钱,拉着我走出了酒吧,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你怎么了啊?干吗跑来这里?”
“你别管我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不管你?如果今天你没遇到谢禹,再照你这样继续喝下去,你准备怎么办?醉倒街头吗?”
“你放心,这点酒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我想醉还不容易呢。”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处理失恋吧?你去找他了,对不对?结果呢?”
“结果?结果你不是看到了吗?结果就是我一个人在这里买醉,结果就是他已经和那个聂晓琳在一起了,结果我跟他彻底完了!”
“费伊!既然如此你就更加应该清醒一点,他已经不再想着你了,你何必要这样对待自己?你还有我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喜欢你啊费伊!”小臣停下了脚步,抓着我的肩膀说。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表达他的感觉,黑暗中的小臣显得更加动人,他的眼睛很清澈,很明亮,他的脸很年轻,很好看。我不知道那一瞬间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样一个总是陪在我身边对我好的英俊男孩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对我表白的缘故,我真的心动了。
小臣将我拥入怀中,说:“费伊,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他的怀抱是陌生的,温暖的,轻柔的,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干净的味道,我有些想睡觉。我承认这样的感觉很好,但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瘦削的肩膀,这样年轻而好看的脸,真的是我能够依靠的吗?他二十二,我二十五,他才大三,而我已经工作两年,他太年轻,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女孩。
我轻轻推开了他:“小臣,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甚至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要改变,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而且这些年来我觉得太累太累了,不想这么快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我的脑子有点乱,对不起。”我没抬头看他,怕自己接触他的眼神就没办法拒绝他。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够照顾你的,我会比庄竞阳更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小臣!别说傻话了,你还小,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我们不适合的。”
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你现在爱的还是庄竞阳,还是仅仅因为我们之间相差三岁?如果是第一个理由,那么我可以等,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他;如果是第二个理由,我会觉得很不公平,你大我三岁的事实永远不可能改变,但是难道就因为这样,我们就不可以在一起吗?”
“小臣,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所以不会再有小女孩的想法。像我这样的年纪,已经需要考虑到责任和将来的婚姻家庭,而你还在上大学,没有社会经验和经济基础,不是说需要男的赚钱来养我,不是说我想找的只是一个能让我依靠的人,我要的,是一个能够互相依靠,同甘共苦的人,你懂吗?我想你喜欢我只是一时的,你会忘记的……”
话还没说完,小臣已经吻住了我,他的嘴唇有点冷,我看到他轻轻闭着的双眼和好看的睫毛,他的吻介于温柔和粗暴之间。我站着没动,感受得到他心里的难过,突然想哭。
末了,他对我说:“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费伊,给我一点时间,让你看到我是那个可以和你互相依靠同甘共苦的人,好吗?至少你要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没有说话,他叹了口气,牵起了我冰凉的手,他的手是温暖的。


第八章 选择遗忘
还没来得及为失恋伤心,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我到底该如何处理我和小臣之间的关系?从内心说,小臣真的很讨人喜欢,我知道他对我很好,而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但是总觉得这三岁的差距仿佛是要用光年来计算的,有很多顾虑,这个世界诱惑太多,变数太多,谁能保证将来?
2005年2月14日一定会成为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情人节。
回到家以后,我开始整理和竞阳有关的一切东西,人都留不住了,还留着这些东西干吗?他送给我的饰品,挂件,相架,书,CD,衣服,帽子,包括以前一起拍过的照片,每拿起一样,都在心里默默回忆一遍来历,最后全部扔进了一个箱子里。箱子被我束之高阁,也许有一天,我能够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一切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看看这些见证着这段感情的东西。随后将他的名字从手机电话簿里删除。打开电脑后,将之前他在我电脑上留下的东西全部清除,登陆了QQ和MSN,将他排除在我好友名单以外。
做完了这一切,我盯着左手上的那枚并不怎么值钱的戒指发呆,记得那天竞阳送给我的时候,说:“费伊,我现在只能送你这样的,等有一天我有钱了,一定送你一个很漂亮的。”这一切好像只是发生在昨天,但是这个昨天再也没机会到来了。我终于将它轻轻拿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么就做陌生人吧,什么再见亦是朋友,统统去见鬼。
我不要再失眠,我要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谁没了谁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突然QQ上一个小女孩的头像跳起来,我一看,原来是我的好朋友童欣。她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平时联系得不算勤快,但是朋友是自己人,即使很久没怎么联系了,见了面依然感到亲切和贴心。
童:喂!最近怎么样啊?上次发消息给你你也不理我。
我:呵呵,忙啊。
童:切!少来,忙到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啊?说真的,你跟庄竞阳怎么样了?后来他有来找你吗?
我:我们彻底分手了。
童:啊?怎么会这样?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童欣似乎很站在小臣这一边,劝我接受他,还把竞阳狠狠批判了一通,说认识了他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来他是这样一个人。她见过小臣,对他印象不错,还说出现了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一定要好好把握否则后悔就来不及了等等。后来她提议陪我去散心,我说还是有朋友好啊,结果她说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顺便还要捎上她男朋友,最后才嗯嗯啊啊地说出目的让我最好叫小臣一起去。我知道,其实她是想我尽快忘记这段感情,她很了解我。我最后还是接受了她的提议,目的地是大连。
思来想去,打了电话给小臣告诉他这件事情,他一口就答应了,听得出他很开心。挂了电话,我舒了一口气,在心里说,竞阳,我决定忘记你,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快的方法。


第九章 大连之行
我们四人一行去了大连,童欣必然是和她男朋友约好的,一路上拼命给我和小臣制造机会,看着他们一对亲近得针都插不进去的样子,我自然不好凑过去当电灯泡。倒是小臣大方得很,很快就跟他们混熟了,跟童欣的男朋友廖翼谈起了游戏,廖翼立刻来了兴致,结果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还是童欣揪着廖翼的耳朵骂他是笨蛋才让他意识到忘记了自己扮演的身份和要演出的剧本。那一刻大家都笑了,但是我的心里却有点想哭。
晚上找了家宾馆要了两间房,我和童欣住一间,廖翼和小臣住一间。
童欣洗了澡以后跑去了他们房间,说马上就回来,我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敲门声响起,我开门一看却是小臣。
“小臣?你怎么来了?”
“童欣她说她想和廖翼一起睡。”
可恶,这个童欣太坏了,即使要撮合我和小臣,也不需要让我和他睡同一个房间吧?这时短信铃声及时响起,我气急败坏地抓起一看,果然是童欣发过来的:我老公说他想跟我抱抱睡睡啦:)
我不好发作地放下了手机,朝小臣颇为尴尬地一笑,心里却在想,早知道就不订单人房了,一张床,怎么睡?
正在烦恼之际,小臣说:“要不我们再去服务台订个房间吧?”
“嗯,好的。”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但是服务台小姐的回答让我的心情又跌回了谷底:“对不起,客房都满了,只剩下豪华套房还有两间,每晚每间2888元。”
我心里直呼倒霉,现在这样的时节竟然也会满房?而豪华套房也太奢侈了一点,暗暗把童欣骂了一遍,交到这样的损友真是人生一大痛苦,但突然又想到是我自己答应要来散心的,而小臣也是我自己打电话叫的,于是只好说:“哦,那算了,谢谢!”
  回到了房间,和小臣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小臣说:“要不我睡地上吧?”
“那怎么行呢,天气冷。”
“……”
我想了想,终于做出了重大决定:“算了,一起睡吧,好歹床还比较大。”
两个人颇为尴尬地坐在床上,都拼命往两边靠,中间留出一个半人的空间,仿佛是条不能逾越的鸿沟。幸好电视开着,缓解了氛围,慢慢聊着天,倒也不像刚才那样紧张。也许是白天玩得太累了,向来不容易困的我眼皮开始发沉。
“伊姐,你睡吗?”小臣似乎也困了,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12点了。
“嗯,睡吧。”我们都只脱了外套,穿着毛衣牛仔裤就躺下了,我伸手把灯关了,周围安静下来,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往自己这边挪,睡在边缘地带。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到有人在追我,我跑啊跑,忽然一脚踏空,整个人掉下了无底深渊。“啊!”我从梦中猛地惊醒过来,自己确实掉下去了,只不过是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费伊!”小臣好像一直没睡着,立刻开了灯,看到了掉在地上的我,有点哭笑不得。
“没摔疼吧?”他伸手拉我起来,说:“靠近一点睡吧,费伊。”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我们都没有再刻意靠两边睡了,我也已经睡意全无,睁着眼睛感受这奇怪的一晚。
“费伊,你睡着了吗?”过了一会儿小臣问。自从那天他向我表明心迹之后,就不再叫我伊姐了,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开口纠正什么,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单纯而自然。
“没有,你也没睡着吗?”说出口了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幸好他看不到我脸红。
“我能抱你吗?”停顿了一会儿他开口问。
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只好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将我拥进怀里,贴着他的胸膛,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呼吸,麻麻的,痒痒的,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频率。他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眼睛上,鼻子上,脸上,耳朵上,我感受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逐渐急促起来的呼吸。
我突然感到了一丝慌乱,挣扎着要推开他:“小臣,不要!”
“不要拒绝我!”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坚定。
我并不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只是自己还没搞清楚是哪种喜欢。他的吻是带有侵略性的,舌头在我嘴里翻搅着,吮吸着,让我觉得很温暖,很舒服,我从来都不知道接吻也能让人兴奋。“费伊,我真的喜欢你……”小臣贴着我的耳朵喃喃的说。随后,他掀起了我的毛衣,亲吻着我的腰,内衣扣被他轻轻地解开,他的手覆上了我的胸,“嗯……”我不禁轻轻呻吟了一声。
“小臣……”
“叫我臣君……”
“臣君……”黑暗让人思绪混乱,白天的理智随着夜幕的降临而逐渐远去。他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我感受到了他的欲望,我们的身体似乎都在渴望着对方,尽管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停,但是却迟迟没有转化为声带的振动。
我突然很想放纵自己,就在今夜。我开始用力回吻他,抚摸他的身体,我的主动让他更加兴奋:“费伊,我要你……”。
就在我放弃了考虑将来任何问题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大作起来。
我们的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出了壳的灵魂瞬间归位。我一看,居然是竞阳打过来的,名字虽然已经删除,但是这个号码是我再熟悉不过了。

  “喂。”我不知道这么晚了他还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考虑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费伊,你睡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有什么事吗?”
“费伊,我很想你,你回来好吗?”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惹得我的鼻子一酸。
“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现在还来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费伊,我不喜欢她,我只爱你,那天只是一个误会。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现在过来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误会?只是误会吗?你的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了吧?抱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累了,不想再回头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谈的。”我必须硬起心肠,心软是对自己的惩罚。
“别这样,是我不对,不该跟她在一起,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你这样对她公平吗?而且我已经选择了把你忘记,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不该在我最在乎你的时候伤害我,现在你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我挂了电话关了机,心痛代替了所有的感觉。
“是庄竞阳吗?”小臣问。
“嗯。”
小臣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抱我差点喘不过气来:“小臣!你干吗?”
“不要回去,他不配给你幸福!跟我在一起,好吗?”
我推开了他:“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心里很难受,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不要混乱,不要痛苦,但是生活总是这样让人不能心想事成。
良久后,小臣再次将我拖进怀中,但是只是轻拍我,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先别想这么多,我不会逼你的,睡吧,好好睡一觉,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
他温柔的举动有让我安心的力量,以为会失眠的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小臣在一边看着没有音量的电视,看来他早就起床了。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啊?”我揉揉眼睛问。
“你醒啦,赶快起床吧,刚才童欣他们过来说8点钟在大堂等。我给你买了早点,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小臣温和地笑笑。
我转头去看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盒小点心和牛奶,看上去很可口的样子,他的贴心让我感到一阵温暖。
下了楼,童欣他们已经在等着了,看到我童欣一把将我拉到旁边悄悄问:“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有没有,那个?”
“你胡说什么啊,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
“啊?不会吧?”童欣显然很失望,真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
“你这么希望我们那个啊?”
“是啊。”
“为什么?”
“喂!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你不会这么不了解我吧?他比我小三岁啊。”
“哦哟,拜托,都什么年代了啊,你有这种想法真是不可取。”
“……”
“难道你要为三年的差距输掉一辈子的幸福吗?”童欣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我一辈子的幸福?”我本来想把昨天晚上竞阳打电话给我的事情告诉她的,但想了想还是没说。
“能对你好的人才能给你幸福,你不会不懂吧?至于他是不是对你好,从细节上就可以看出来了,你自己好好体会体会吧。”童欣拍了拍我的肩说。
  是的,我是一个注重细节的人,因为我觉得从细节上才能真正展现出一个人内心的想法,也许我真的应该好好去留意小臣,这个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永远都是站在靠着车流的这一边,我听说能始终这样保护着你的人,是真正能对你好的人;过马路的时候,总是会紧紧牵着我的手,车从左边来,他站在左边,穿了半条马路,车从右边来,他又会和我换位,走在我的右边;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先问我要吃什么,帮我端到桌上,放好筷子放在我面前;游玩的时候,总是他拿着重的东西,我只需要背着一个轻松的小包就可以……
我现在才想起来,从认识他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要偶尔做几次体贴的事情,自然不难,但是这样显然已成了他的习惯,他习惯这样不说什么,却默默地为我做。
我想起了竞阳,他不是不对我好,只是不这样细心,他总是忽略细节。我不想拿他们两个来作比较,但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跳出这样的想法来。
之后竞阳又打来了好几个电话,围绕着同一个主题——让我们重新开始,反反复复地说,我的心情也因此起伏不定,后来干脆把手机关了,不想再接到他的电话。
后来的三个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好像在哄一个小孩。而我靠着他,呼吸着那种淡淡的味道,有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总是能安然入睡。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说:“费伊,答应我好好考虑好吗?我有信心自己能给你幸福和快乐,我等你的回答。”说完在我额头上落下了轻轻的一吻。我点点头,答应他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心里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小臣真的会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吗?那么竞阳是什么?难道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吗?
虽然离开了大连这座美丽的城市,美好的记忆却会留在我心里,因为到了这个城市才让我发现了那个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呵护照顾着我的人。
第十章 爱已成往事
回去的路上小臣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他俊美的侧面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在我看来,小时候童话书里英俊的王子就应该长得像小臣这样。但是为什么这个王子偏偏比我小三岁?为什么我总是没办法忽略他比我小三岁这个疙瘩?小臣的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偶尔转过来对着我轻轻地笑,却笑得有些伤感,突然发现很久都没看到他顽皮而慧黠的笑容,我的心里一阵难过,其实我很心疼他。
下了火车,跟童欣他们告别,临走前童欣告诉我说:“费伊,好好珍惜眼前的幸福,假如错过了,你就没有机会回头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的话让我眼眶湿润。
小臣送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抱住了我:“费伊,我总觉得,我要失去你了。”
我站着没动。
“呵呵,我说傻话了,从来没有得到过,又怎么谈得上失去?”他松开了我,自嘲地笑笑。
“小臣……”
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费伊!”
是竞阳,他大步地走过来,面容憔悴,眼神凶狠。
“竞阳?你怎么在这里?”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他这么可怕的样子,不禁后退了一步。
“哼!我不在这里怎么看得到这一幕?啊?费伊,你够狠,你够绝!原来你早就跟这个家伙好上了,却还要编什么不想回头的烂理由来糊弄我!”
“事情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了?整整一天了!你呢?你倒好,去外面风流快活了?打你手机关机,你什么意思?!”我没有收回竞阳的钥匙,就换了家里的锁。
“庄竞阳你说话别太过分!”小臣开口说道。
“我和她在这里说话你少插嘴!别以为长得帅所有女人就都要喜欢你,男人长得帅有什么用?就是要像你这样来勾引人家女朋友的吗?”他的话让我忍无可忍。
“你住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女朋友,我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哈哈,好啊,你们两个同一战线,啊?费伊,我很难过,我真的很难过,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喜欢他的吗?你不是说你只把他当弟弟看吗?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吗?现在呢?现在呢?!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竞阳有些声嘶力竭。
“庄竞阳,你根本就不配给费伊幸福!你能为她做什么?你能给她快乐吗?你能给她她所想要的生活吗?你能照顾她吗?你知道她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这是我和费伊之间的事,要你这个外人多什么嘴?我那天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吗?让你不要再缠着费伊,你是不是要我再找几个人来揍你一顿,再打断你几根肋骨,或者毁了你的容,你才能不当第三者?!!嗯?”竞阳冲上去抓起了小臣的衣领狠狠地说。
我的脑袋里“轰”地一声,想起了大半年前小臣生日的时候那次奇怪的受伤,想起了回去后跟竞阳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奇怪的笑容。原来,原来竟然是他找人干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竞阳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那天他不是还陪着我去给小臣买生日礼物的吗?他什么时候变得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竞阳忽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放开了小臣,转头看着我,似乎对他刚才说出口的话后悔不已。
“是你,是你找人干的?庄竞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卑鄙?小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袒护他什么?”我的头脑一片混乱,尽管我不相信小臣的受伤是骑摩托车摔的,但是做梦也不会想到是竞阳干的。
“我不说,是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在乎你才会这样做。我以为他能好好对你,但是现在我觉得他不能。”小臣的话让竞阳呆了一呆。
“费伊,我是真的很爱你,原谅我,回来好吗?别离开我,好不好?”竞阳的眼泪现在在我看来是这样苍白无力。
“别再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走吧。”我无力地挥了挥手,觉得很累,为什么我认识了八年多的庄竞阳,那个曾经在任何时候都能陪着我的人,现在变得这样让人心寒?他已经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人了,永远都不再是。
“我不会放弃的。”竞阳知道再说下去已毫无意义,选择了离开。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很难受,这么多年的感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僵局。但是一想到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又觉得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也没必要在一起。


第十一章 做傻瓜的女朋友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竞阳还是会经常来找我,或打电话,或者来我的住处,甚至是在公司门口。原本可以好聚好散,留些美好的回忆,我也会一辈子记得他对我的好,但是这样的反复让我对他的感情被逐渐消磨掉,经过了这么多事,已经分手了,何必还要苦苦强求?这样的勉强让我透不过气来。
小臣逐渐取代了竞阳的位置,但是我实在不想草草开始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我需要时间去看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幸福,二十五岁的我,已经没有太多的青春供我挥霍和浪费。
一天正在上班,接到了谢禹的电话,他告诉我小臣生病了,他们都要去上课,问我是不是方便过去照顾小臣。小臣和谢禹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是住学校外面的,我想如果不是小臣病得比较严重谢禹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的,心里也很担心小臣的情况,就请了假急急忙忙赶去看他。
敲了很长时间的门,才传来小臣虚弱的声音:“谁呀?”
“是我,费伊。”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小臣睡眼惺忪的样子和吃惊的表情:“费伊?你怎么来了?赶快进来。”
“我听谢禹说你生病了,就过来看看你。”我边走进去边回答。
“那你上班怎么办?”

“我请假了,你生病要人照顾的啊。”
小臣伸手抱住了我,他的身体很烫:“费伊,谢谢!”
“说什么呢,傻瓜。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呀,额头也很烫啊,吃药了没啊?要不陪你去医院看看吧?”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说。
“不用了,别光站着啊,进去坐一会儿吧。”
“不行,至少要吃药吧?你先去乖乖躺着,告诉我药放在哪里了,我去拿,吃了药马上睡觉,这样病才会好得快。”
“那好吧,我房间里有药,进来吧。”
踏入他房间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素描画像,画像中的人,全部都是我。
正面的,侧面的,喜的,怒的,哀的,乐的,各种各样的表情和神态,那样栩栩如生。我没办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但带给我的震撼和冲击不言而喻。
“这些是我画的。”我想起小臣曾经跟我说他学过几年的素描,但是从来没见过他的画,现在一见,就见到了这么多。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去细细地观看着每一副画,每看一张都会增加我的感动。“二零零三年一月二十一日作”,我走到一副画前停住了脚步,2003年1月21日?我细细回想了一下,那时候,我好像还没认识小臣啊。我不禁疑惑地问:“那时候我们好像还不认识。”
“是,你是不认识我,但是我已经认识你了啊。从第一次看到你开始,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小臣轻轻地说。
“可是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啊。”
“见过的,那天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去‘channel A’玩,看到了你。当然,你不会记得,我只是一个顾客而已。我去‘channel A’唱歌,不仅仅是因为课程少,更不仅仅是因为想锻炼自己,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你。”
我想朝他笑一笑,但是眼泪却先一步流了下来,我上前第一次主动拥抱了他:“傻瓜!”
“那么,你愿意做傻瓜的女朋友吗?”
“我……”我正要开口,突然有人开门进来了。
“臣君!你在家吗?”这个声音,是翩翩,我的心突然降到了谷底,放开了小臣,我知道翩翩是喜欢小臣的,但她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翩翩已经走了进来:“费伊?你怎么也在啊?”我说不清她讲话的口气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情绪。
“翩翩,你来干什么?”小臣对她的到来显然感到不满。
“我听说你生病了,来看你啊,真是的。”她埋怨地看了小臣一眼,随后又转头对我说,“费伊,后天我生日哦,你来吗?”
“啊,我想我还是不来了吧。我也该走了,你们慢慢聊,再见。”我不想再待下去,也许小臣本来就应该找一个能和他般配的女孩子,而不是我。
“哎,费伊!费伊!”
我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本来就不该和一个比我小三岁的男生在一起,更不应该和一个比我小四岁的女孩子抢男朋友。即使小臣是爱我的,我们之间的差距也很大,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而我根本就输不起。
我一路跑着,小臣追了出来,我自然是跑不过他的,他一把拉住了我:“费伊!你干吗要跑啊?”
“小臣,我们不适合的,我们在一起我不会有安全感的。”
“为什么?翩翩她只是我的朋友,你别误会啊。”
“我会每天担心你要被别人抢走的,我会过得很累,你还很年轻啊!”
“怎么会!你不相信我?”
“翩翩她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难道要我去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小臣,我去过你们学校,我跟你一起走进学校的时候你看到那些女生的眼光了吗?我知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有很多人喜欢你啊!”
“你在吃醋吗?”我看到了小臣久违的顽皮笑容。
“我……我才没有。”
“呵呵,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别人要喜欢我,我没办法控制。我不喜欢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是认真的,并且会一直认真下去。”
“……”
小臣抱住我的时候,我看到了跟出来的翩翩,在离我们不远处站着,我看到了她受伤的眼神,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第十二章 他心里有个秘密
那天以后连续好几天都联系不到小臣,好像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工作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心不在焉地总是做错事情。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小臣已经动了真情,他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甚至生命中举足轻重的人。
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下班的时候和同事们一起走出公司,其中一个说:“哎,费伊,那边有个帅哥一直在看着你哎,你认识啊?”
我顺着同事的目光望去,是小臣,几天不见,他好像更瘦了。
告别了同事,看着他们暧昧地笑着离开了,才走到小臣跟前。
“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打你电话都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我以为你消失了!”虽然看到他心里是开心的,但是话从嘴里出来就变了味道。
“对不起,费伊。”他看上去有些憔悴不安,让我不忍心说他什么。
“你是在躲我吗?”直觉告诉我是这样的。
“我……”小臣眼里有着太多的难言之隐。
“你想说什么?”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他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还有股浓浓的烟味。
“你抽烟了?你不是不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是不作声,我感觉得到他的心里在做斗争,他一定有事瞒着我。
“算了,这么为难就别说了。走吧,去吃饭。”
“我很想你,费伊。”他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我挽住了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手指冰凉,他看我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小的,当我挽着小臣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远远看到了竞阳和聂晓琳,聂晓琳笑得很灿烂,竞阳却没什么表情。我们发现彼此并且擦肩而过的时候,每个人都各怀心事,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变的,只有改变。

第十三章 决裂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心情一直烦躁,为什么我准备接受小臣的时候,他的态度却变得不明朗了,我实在不明白那短短几天之内能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远。
生活好像一下子变得很乱,乱得就像早上的起床头。
再次和竞阳坐在咖啡厅里的时候,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最近,好吗?”
“好。”我听说当前男友问你生活得好不好时,无论如何都要说好。
“可是我不好。”他提高了音量。
“……”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竞阳拉住了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地挣脱了:“你觉得现在再来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以为你能够放开了,才答应出来见你的。我们最多只能做普通朋友。”
“我知道以前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好,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我希望你能拿得起放得下,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应该珍惜的人是她,而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聂晓琳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你说什么?”
“我只是想气气你,才跟她在一起的,真的,没想到你一去就不回头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现吗?你怎么安排气我?如果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我想我们连朋友也不适合做。”
“我不想这样,费伊!你真的可以这样离开我吗?”
“是的。我不喜欢勉强,你知道的。”
竞阳颓然摊坐在椅子上,他的勉强只会让我觉得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只会让我想后退。
从那次以后竞阳没来找过我了,我想他已经放弃了,如果他认为事到如今还能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那只能证明相识了八年多却从来不曾了解过。


第十四章 幸福其实很简单
小臣的心情似乎也在慢慢恢复,日子久了,再难过的事情都会被慢慢忘记。什么都可以不相信,但是一定要相信时间的魔力,它真的能抚平一切伤痛。我也不想去追问他消失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想说,我又何必问个究竟?有些事情,或许还是不知道更加快乐些,活得太清醒,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后来的一天,小臣说他们学校要举办校园演唱会,让我跟他一起去看。我问他是不是Keep乐队要上场?他笑笑说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我很期待看到他在台上闪光的样子。
那天我们在外面吃了饭然后步行去他们学校,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笑得可爱而温柔。我们都只是普通人,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牵手悠闲地徜徉在大街上,或许就能满足了。
来来往往的行人频频回头看我们,我说:“他们是在羡慕我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吗?”
“错啦,他们是在羡慕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轻轻点我的鼻子,好像我才是那个小三岁的人。
走在学校里的时候,经过那些女生,总能看到无数嫉妒的目光,或者听到类似的窃窃私语:“喂!那个女的是谁啊?凌臣君的女朋友吗?”“是啊,你不知道啊?真是消息闭塞,听说比凌臣君要大哦。”“啊?姐弟恋啊?长得帅的人是不是都有特殊癖好啊?”“真是可惜啊,我们学校的大帅哥啊!唉,没机会了。”“去,就你这样还有什么机会啊,看看人家女朋友多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听不到,这些话总能一字不拉地传进我耳朵里,搞得我哭笑不得,小臣总是无奈地笑笑,或者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免疫了。
音乐学院才华横溢的学生似乎多得惊人,演唱会上所有上台的人几乎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比现在很多不会唱歌的歌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整台晚会都是学生自己组织策划的,形式也很新颖,气氛很是热烈,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离开了学校两年的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朝气了。
“怎么今天你不上场的吗?”我奇怪按小臣的嗓音和知名度实在没有不上场的理由。
“下面有请凌晨君上台为大家演唱。”主持人报幕道。
“哦~”台下的欢呼声和鼓掌声高过任何一个之前上台的歌手,我心里很是为他高兴。
“看,这不是轮到我了么?在这里等着。”他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走上台去。
台上的小臣真是光芒四射,我觉得他是一个适合活跃在大家关注的目光中的人。
“今天,我要唱一首‘就是爱你’,送给一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他的目光注视着我,周围的欢呼声在我听来变成了一种陪衬。
“我 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 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 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 我翅膀 让我飞 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 我也可以 付出一切 也不会可惜
就在一起 看时间流逝 要记得我们相爱的方式
就是爱你爱着你 有悲有喜 有你 平淡也有了意义
就是爱你爱着你 甜蜜又安心 那种感觉就是你
我 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 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 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 我翅膀 让我飞 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 真的愿意 付出所有 也要保护你
Oh 在一起 时间继续流逝 请记得我有多么的爱你
Oh 就是爱你爱着你 不弃不离 不在意 一路有多少风雨
就是爱你爱着你 放在你手心 灿烂的幸福全给你
Oh 就是爱你爱着你 不弃不离 不在意 一路有多少风雨
就是爱你爱着你 放在你手心 灿烂的幸福全给你
Oh 就是爱你爱着你 我都愿意
就是爱你爱着你 要我们在一起”

(感动啊)


第十五章 明日轩的主人
可是就在我以为找到了幸福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足以让我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的事情。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6月5日,星期天,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天的。
小臣早早地接我去了他住的地方,我说谢禹他们怎么一大清早就跑出去了,不睡懒觉的吗?他坏坏地笑说其实是他把他们赶出去的。
“我要做水果布丁给我的小伊吃。”他宣布,看着他可爱的样子真想捏他一把。他从冰箱里拿出了好多各种各样的水果,开始忙碌起来。
我闲着没事就打开他的电脑随便看看,点击地址栏的时候第一个陌生的网页不知道是什么,以为是什么游戏网站,好奇点了进去看。
跳出来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主页,画面唯美而精致:一条小溪边上有一间带木梯的小木屋,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小桥流水,慢慢闪出一行字:费伊&凌臣君的小木屋——明日轩。
我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记得认识他不久的时候曾经跟他描绘过,希望有一天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住在一个童话般的地方,拥有一间叫做明日轩的小小的木屋。木屋的顶上要有一个很大的窗,晚上躺在房间里,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的星星;早晨阳光会直接洒在温暖轻柔的被子上;下雨的时候,能看着雨水滴落在透明的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或者冬天的时候,看雪花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直至覆盖了整个窗。木梯的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天台,要坐在天台上面,晃着脚,彼此背靠着背,任微风轻抚我们的脸。这个画面,不正是我想象中的明日轩吗?
页面的下方链接了我和他一起拍过的照片,还有他为我作的画,以及平时点点滴滴的有趣的事情,看得我又想哭又想笑,哭是因为感动,笑是因为开心。
我转头去看他,他还在厨房里一边哼歌一边快活地忙碌着。关闭了电脑后,我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对他说:“小臣,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他转过身:“干吗突然这么说啊?是因为我做你喜欢吃的水果布丁吗?”
“嗯。”我重重地点头,差点流出了眼泪。
“啊,谗猫!原来我的价值就是这样。”他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得阳光灿烂。
随后递上来一块水果说:“啊~”
我依言张嘴接住,小臣随即俯身咬住了尚未被我吃进嘴里的另一半,哈哈笑着吃了它。
“好吃吗?”
“嗯,好吃。”
“我也觉得很好吃。”小臣突然低头强势吻住了我的嘴,我的心被带到了空中,和他接吻的感觉很好。喜欢他紧紧的拥抱,喜欢他狠狠的吻,喜欢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他将我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上,当我赤裸的上身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痴迷:“费伊,你好美。”
我不由得伸手环抱住了自己,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吻落在我的颈部和胸前,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们已经是恋人,也许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就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翻身坐了起来,沉默了。
“怎么了?”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
“介意我不是第一次?”我试探性地问。
“当然不是了!”
“那是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他嘟囔着说。
“呵呵,那就等你不紧张的时候再说吧。”我在心里笑他的可爱,但总觉得他眼里有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穿好了衣服,才觉得比较自然。吃着水果布丁,听他边弹吉他边唱歌,真是一种享受


第十六章 古怪的薛凯
可是手机响了起来,My God!是影楼的摄影师薛凯,一看时间,不得了,已经下午两点了,完了,把今天的工作给忘记了。
果然,一接通就传来了薛凯气急败坏的声音:“费伊!!你这个家伙怎么还没到!!你跑哪里去了!!迟到不会打个电话来说一声的吗?!!”声音大得离我几米之遥的小臣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很堵啊,就快到了,不好意思。”我忙不迭地道歉,只能随便先扯个谎稳住他,要是让他知道我是把自己的工作给忘记了,那估计见了面就会把我给生吞活剥了。薛凯的脾气大得要命,连老板都要敬他三分,不知道工作能力强的人是不是都是一个德行,但就工作方面而言,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摄影师。
“星期天这条路上会很堵吗?我说小姐,拜托你要撒谎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行不行?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给我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他留了个省略号供我发挥想象力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小臣疑惑地看着我说:“怎么啦?”
“我得马上赶去影楼,忘记今天的工作了,跟薛凯约好的,惨啦,他会杀了我的。不能陪你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跳起来就要往外冲,小臣拉住我说:“哎!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你去干吗?”
“我去看看啊,别多说啦,还不快一点!”他拉着我匆匆忙忙出了门。
一路上飞驰而去,终于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到了。一走进门没注意别的,就看到薛凯可怕的脸,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我,说:“如果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这个人真是凶得要死,不知温柔为何物的家伙。
凌厉的目光在小臣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继续不依不饶地对我说:“你的私生活我无权过问和干涉,但是最好请你记住,别耽误工作时间。”我朝小臣吐吐舌头,心想还好他薛凯不是我的老板,要不然一个星期五天对着他那还不被摧残死。
“知道了,那么今天拍什么?”我小声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怕他。
“婚纱照。”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啊?什么?干吗拍这个?”我吃惊地望着他,这个人多多少少有点怪胎的潜质。
“你只需要负责做好你的工作,拍什么和怎么拍那是我的事情,OK?”这个人讲话就是让人听了全身不舒服。
“那,那好吧。”按规定我只能服从。
“嗯。让他跟你一起拍吧。”他又冒出了一句惊人的话来,还说得很随意,就跟在说吃饭了没一样。
“啊?!不是吧?他,他只是来随便看看的。”
“一个人效果出不来,再说了,他应该很上镜,跟你很般配。”他淡淡地说。
“这……”我抬眼去看小臣,小臣微笑着看着我,还是那种顽皮可爱又有点邪邪的笑容。
“好的,没问题。”小臣抢先应承下来。
“嗯,那费伊你先去化妆换衣服吧。”薛凯不由分说地将我推进了化妆室。
化完了妆后,薛凯走了进来,示意化妆师出去后,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丫头,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丫头?我的脑袋里打满了问号,他什么时候用过这么奇怪的称呼了?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嗯,是的。”
“呵呵,眼光不错啊。”他笑得奇怪,我看了觉得更奇怪。
“好了,去换衣服吧,先换上这套,我在外面等你。”他起身从挂衣橱里拿出一套洁白纯美的婚纱递给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没注意过,这套我从来都没看到过,看起来应该是新的。
仿佛是为我量身订做的,当我穿上它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连我自己都震惊了,那个美丽非凡的女子,真的是我吗?也许小臣看到会吓一跳的,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
我拎着长长的裙摆轻缓地走了出去……
第十七章 邂逅
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我立刻感觉到了很多目光,好像自己成了那个万众瞩目的焦点。但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视野中的不是小臣,而是薛凯,他的眼睛里竟然闪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会真正有笑容的人。
我们总是喜欢一意孤行地通过感官去了解一个人,结果往往都是错误的,因为人总是矛盾而复杂的,片面的想法都只会显得很可笑。
小臣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像个王子般出现在我面前牵起我的手,确切地说他根本就不在了,我的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
“他呢?”我迫不及待地问薛凯。
“走了。”他又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走了?去哪里了?”怎么会,小臣为什么突然离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有事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啊,怎么可以就这样管自己走掉。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
我立刻抓起电话,看到小臣发给我的一个短信:我有点急事来不及跟你说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急?急到来不及跟我说一声就要跑出去?我立刻拨他的电话,但是一直都是关机。我是一个敏感的人,隐约觉得小臣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侵袭了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会突然觉得心里难受,也许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一种预感,而这种预感往往出奇地灵。
当我再次颦眉抬头向门口去张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或者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个人在看着我,仿佛已经站了很久,仿佛一直都站在那里,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是我是眼花还是做梦?我们一直静静地站着,看着彼此。仿佛要把缺失了太多次的对视一次性全部补回来,仿佛要牢牢记得彼此的样子,生怕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仿佛纠结了太多太多的爱恨情愁。
我曾无数次幻想着再次见到他的情形,会是怎么样?会面无表情?还是会泪如雨下?会很平静?还是会很激动?也曾无数次否定自己的这种幻想,不可能,这辈子,我永远都没机会再见到他了,他已经从我的生活里甚至生命里消失了,消失得只剩下一个亦真亦幻的回忆。他已经走了,走了六年了,六年……但是现在,他竟然又出现了!
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想到再见他会是这样的情形,我穿着洁白纯美的婚纱礼服,寻找着心里在乎的那个人,回头看到的却是他。命运总是爱开玩笑,但为什么这样的玩笑却让我想哭?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刹那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是骆非,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人,这个让我爱了六年多的人,这个让我等了三年多却等来一场空的人,这个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讯以为一生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骆非……骆非……”我喃喃自语,是悲是喜已经说不清楚,也已经不再重要。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我只是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老天爷发了慈悲,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见一次这个让我曾经无数次失眠无数次流泪的人。
“费伊……”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冷静,透露着一种伤人的冷漠。但是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看着我的时候,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六年不见,他变成熟了,衣着的方式和发型也有很大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种感觉,无论怎么变,他还是骆非。但是,他真的还是曾经的那个我所熟悉的骆非吗?
“你……要结婚了吗?”他的问话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才注意到他的身边有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我想,应该是他女朋友吧。
“呃……不,不是的,我只是,拍照,拍照而已……”向来口齿伶俐的我竟然开始结巴了。
“这位是?”我看着那个女子问他。
“哦,是我的未婚妻。”他很快回答了我的问题,那个女子朝我微微一笑,这一笑岂非肯定了他的说法?我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很正常,即使有不正常的地方,也只是为什么在美国待了这么久,没找个外国女孩做未婚妻。
“你现在好吗?”两个人几乎同时问了这个问题,又同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吧。”
“打算待多久?还要走吗?”
“不知道,可能,会再待一段时间吧。”
沉默了,也许有太多话要说,也许,已经无话可说。
手机铃声的响起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是翩翩。
“喂?”
听筒里传来的,是抽泣声。


第十八章 伪装的坚强
“我怀孕了,是臣君的。”
这句话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有时候,预料一件事情的发生并不是很难,但是接受一件事情的发生却非常困难。要猜测总是容易的,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如何面对?
我想起了他那几天的人间蒸发,想起了他闪烁的眼神,想起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想起了他说“我有点紧张”。本来毫无联系的一些点,因为今天翩翩的这句话而串成了线,缠绕在心里,成了一团乱麻。
小臣,是不是得到了,就不会去好好珍惜?为什么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变成了血淋淋的事实?是不是生活就是这样,在意什么,便夺走什么,越怕失去,便越要失去,永远都不留一丝回旋的余地?难道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吗?难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吗?童欣还说你就是我要找的幸福,为什么幸福这么短暂,还没体会其中的种种,一切就已经到了尽头?
“费伊!你怎么了?”翩翩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看着她清纯而美好的脸上写满了忧愁,任何伤人的话我都已经说不出来。
她明明知道我和小臣已经在一起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她更应该找她最亲密的朋友。她以为自己的做法很高明,但是在我眼里,真的只是太过幼稚的行为,但为什么这样幼稚的行为依然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她找我来,自然是故意的,她在向我宣战,要从我手中夺走小臣,我不想拆穿她的谎言。如果她所说的是事实,那么她真的达到了她所想要达到的目的,难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还能继续跟小臣在一起吗?从来,我都是一个没有竞争心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谁要跟我争,我必然只会悄然退出。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本来不想问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脱口而出。
“我生日那天晚上……”说完她很快地看了我一眼。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就是从那天开始,后来几天都找不到小臣,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么,你们现在准备怎么样?”
“费伊,对不起,本来我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姐姐来看待。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也不想因为跟他发生过关系而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而且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但是没想到竟然……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我很害怕,告诉了谢禹,谢禹他这个人性子急,告诉臣君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结果。”我平静地说。
“臣君他说他会找机会跟你说清楚,他说他会对我负责的,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大家都不想的。费伊,本来应该是我成全你们,但是现在,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成全我们。”翩翩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她和小臣之间关系已经超过了我和小臣,我还能说什么?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妥协,只能让步,只能将这份刚刚成形的感情割舍掉,就当和他从来都没有开始过。也好,也好,还不至于爱到无可救药。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但是这个字仿佛花掉了我所有的力气,突然觉得很心痛,为什么这样美好的感情,偏偏夭折得这么快?小臣,他真的是我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我试着不去回忆,因为回忆会让人轻易落泪,我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
“谢谢你,费伊。刚才他来找我了,给了我三千块钱,让我去把孩子拿掉。毕竟我们还太年轻,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把孩子生下来。”她微微一笑,笑得我一阵恍惚。
“你这么急找我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吗?”我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伪装的坚强随时都会轰然坍塌。
“不,我是想,你能陪我去医院拿掉孩子吗?”
这个女孩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单纯可爱,她的攻于心计让我大吃一惊。特意安排的见面,装出来的楚楚可怜,动之以情,晓之以礼,软硬兼施,甚至让自己的情敌陪自己去医院打胎。她是想一气击垮我,让我彻底放弃任何幻想和挣扎。
我本来就不打算做什么,只是要自己多伪装一会儿而已,于是淡淡地说:“可以。”
谢谢你啊,费伊姐。”翩翩的眼里闪着泪花,我已无话可说,从来都是一个能够看穿别人心思和心计的人,但也从来都不喜欢去耍什么手段,更不喜欢在感情上与别人竞争。因为我一直都相信,总会有那样一个人,专门为我而存在,但为什么这个人今时今日仍然没有出现呢?
刚走出星巴克的大门,薛凯就迎了上来。
看我身边还跟着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问:“现在怎么说?去哪里?”
“我现在有点事,你先走吧。”我看了翩翩一眼后跟他说。
薛凯没有多问什么,就说好,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他。
翩翩看看薛凯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我,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丝微笑,我看在眼里,终究没说什么,难道我还要跟她解释不成?
陪着翩翩来到了全市最好的一家医院,不管我有多不喜欢这个女孩,关系到动手术,总要选最安全的。可以后悔,但不要有遗憾。
一踏进医院的大门,我就有一种头晕的感觉,一直都很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觉得有一股可怕的味道。很自然地想到了骆非,他曾经说他希望今后能当一名医生,那时候我立刻就透了反对票。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没想到再次见面才短短几分钟,又失去了联系,真是造化弄人。
挂了号,走进了妇产科,还有人在看医生,所以先在一边等着。翩翩似乎很紧张,抓着我的手,手指冰凉。我不能体会她的感受,但是我明白这种心情,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能承受这样的痛吗?小臣为什么不陪她来呢?陪一个怀了自己男朋友的孩子的人来打胎,竟然是这样难堪而尴尬。她爱得那样惨痛和坚决,这样强烈而真实,而我呢?我只能自愧不如而已。
“你们哪位是徐翩翩?”良久以后,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坐在位置上朝我们这边问。
“是我。”翩翩走到医生面前坐下,红着脸小声说。
“嗯,说说情况。”医生看也不看地问。
“我,想把孩子拿掉。”
“有多久了?”
“一个多月,一个半月左右吧。”翩翩思考了一下说。
“做手术吗?”大概是司空见惯,问话都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
“嗯,是的。”
“要哪一种?最好的是1500,比较安全,基本上没有什么后遗症。”
“就要最好的吧。”我开口替她回答道。
“请问手术什么时候可以做?”这个应该是翩翩最关心的问题,拖久了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你先等一会儿,我去问一下我们主任。”那个医生起身离开了。
片刻后他回来说:“现在就可以,不过要先交钱。”
“好,那翩翩你在这边等着,我去交钱。”我只想尽快解决,离开这里。
她从包里拿出钱递给我的时候,我心里真不知道有什么滋味。这是小臣的钱,也许是他在“channel A”唱歌赚的,现在拿来扼杀自己的孩子。
交了钱办了手续后,翩翩跟着那个医生去了手术室,我颓然坐在走廊的长凳上,今天发生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看着一边三三两两由丈夫陪同下来做检查的孕妇们,脸上尽是幸福的笑容,心里一阵绞痛。小臣,认识了两年多,怎么都没想到会这样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姐弟也好,恋人也罢,都成了过去。




我抚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渗入,流下,我只能无声地痛哭。最怕感情上受伤,但偏偏,一而再,再而三,无休无止。
呆呆地盯着手术室的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也知道过了多久,翩翩终于出现在眼前。她看起来很虚弱,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发青,还有咬过的印痕,想必是为了忍受疼痛才有的结果,额头上还有没有擦去的汗水。我知道一定很痛,她痛的是身体,我痛的是心。
我上前扶过她,先让她坐下,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她感激地看我一眼,说:“谢谢你。”我听得出这句话是不掺假的,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她与我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只是一瓶血而已。”她呆滞地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
“我知道。”
“还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她说出来的话像利刃在刺痛着我的神经。
“我想我这辈子,只会做这么一件让我良心不安的事情。”她若有所思地说。
“我送你回学校吧。”
“嗯,好。”
从学校出来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我慢慢地走在路上,前不久才和小臣牵手走过,那时候是这样快乐,短短几天却已物是人非。我握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打电话给小臣,至少该和他谈一次吧?但是转念又想,为什么他就没来一个电话呢?或许,他也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吓着了,也或许,在思考着怎么样跟我说清楚吧。
“费伊!”是小臣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到了追上来的他,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站了很久,只是对视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良久后,他开口了:“今天,翩翩她去找过你了,是吗?”
“……”
“她都跟你说了?”
“是的。”我突然觉得我们很陌生。
“我实在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她是怎么样的人?我觉得很好啊,至少她比你诚实。”说出挖苦他的话,自己心里又何尝不难受。
他上前欲拉我的手,被我挣脱了:“费伊!你别这样说,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也许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但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没想过,但做了。”
“翩翩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来气你,想让你退出……”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请你告诉我,我现在除了成全你们我还能怎么样?把你争取回来吗?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没有任何阴影和隔阂继续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吗?人家很爱你,人家让我退出,人家有了你的孩子!我下午陪着她去医院打掉了你们的孩子你知道吗?是你们的!你们的孩子!”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费伊……”他上前将我拥在怀里,我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如刀绞。
“混蛋!你这个混蛋!你干吗要骗我?干吗要骗我?!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跟别人上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你知道吗?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有多开心吗?我高兴过头了,我很爱你啊,费伊……”小臣也哭了,他的眼泪这么清澈,这么让人心疼。
“我也很爱你,臣君!”这是我第一次开口对他说爱,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他呆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爱你。”我主动凑上前去吻了他,眼泪像断了线一般落下来,我升温太慢,说爱已经太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低头回吻,那俊美的脸比任何一次都让我心动。因为吻得太用力,我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仰,他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托着我的头,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嵌进他身体里去,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投入地接吻过。
当抽泣声渐渐被紊乱的呼吸所代替的时候,我狠狠地推开了他:“我们分手吧!”顾不得他的惊愕,我转身狂奔而去,那一刹那泪如雨下,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臣君,我爱你。
我一直不停地跑,不停地跑,路上行人纷纷惊愕的回头看,我已顾不得那么多,真希望能跑得过时间,跑到曾经那无忧无虑的时光。
那里有一个无邪美好的女孩,穿简单的T恤仔裤,清爽的短发,精灵般的瞳仁里没有沾染任何世俗的尘埃。身边的那个少年,清瘦,修长,干净的笑容,洁白的牙齿,清澈如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总带着销魂蚀骨的柔情。相视一笑,只那么一眼,默契已溢满心间。
骆非,骆非,为什么每次很难过的时候,我总是会这样想起你,在我心里,你到底有多重要?原本清晰的脸逐渐模糊,一会儿是竞阳,一会儿又变成了小臣,交替出现,反复闪过的画面让我的大脑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最后只听到心在“砰砰砰砰”地剧烈跳动,两条腿变成了机械运动,直到几近虚脱地停了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怎么喘都觉得憋闷,这个世界上的氧气为什么突然不够用了?
突然一辆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是薛凯。
“丫头,跑得还挺快啊,有鬼追你啊?”他的话让我心里的难过被一部分怒气代替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我大声喘着气问。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他瞥了我一眼问。

这时候我才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从学校门口跑出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甚至跑了多长时间都不知道,只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最后放弃了,凭我这个路盲是很难判断出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是哪里的,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看了一眼,摇摇头。
“哈哈哈,真是有你的啊,你不怕被人家给拐了啊?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笨得可以。”他的嘲笑让我有一种想上前给他一拳的冲动,人家正伤心,他来捣什么乱?
“喂,笑什么笑?这么大个城市,有些地方不认识也是正常的吧?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点都不给人家面子。”终于有点缓过气来了,讲话顺了很多。
“气顺啦?哈哈!喂,我看你平时还很聪明冷静的样子,原本是中看不中用啊。”
“说什么呢你!你这个家伙,别以为工作的时候你能指手画脚的现在我就怕你,我可是胆大得很!”我嘴硬地回敬道。
他突然走上前来,脸一下子探到了我面前,近得几乎已经贴在了一起,暧昧地吹了口气说:“胆子很大吗?要不要来一夜情?”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急忙后退几步:“你,你别乱来啊,你乱来我喊人了。”
“哈哈,不是说你胆子很大的么?这么快牛皮就吹破了啊?刚才,我看你还很主动来着。”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讽刺。
“你……你跟踪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被他一直看在眼里。
“从下午你跟我告别开始。”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这人是不是没烟不能过日子?
“你干吗跟着我?”我不满地瞪着他,粗声粗气地问。
“我怕你想不开要去做傻事啊,哈哈。”他干笑两声。
“少来,我才不会,你当我傻瓜啊,生活美好得很,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我有这么软弱么,少瞧不起人。”
冷不丁头上吃了一记他的“栗子”:“真的是这样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就好了,不就是失恋么,算什么东西啊,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适合你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也许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更好的,还要感谢他让你失恋了呢,对不对?”
“嗯……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啊,干吗对我这么好了啊?”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相信平时像个阎王似的今天突然变成了这样一个能够接近的人。
“呃,我是在想,如果你想不开做了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对我来说可是一大损失啊。”

“你损失什么啊?”
“现在要找像你这样对摄影师言听计从的模特可不多了,她们都很拽啊。”他笑着说。
“算你还有良心,哼,以后可别再对我凶巴巴的啊,要不然我也拽给你看!”
“呵呵,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我送你回家吧。”他故意的逗我开心让我隐约有些感动,跟他斗嘴确实让我暂时忘记了伤心。
坐进了车里,他俯身替我扣上了安全带,这个细心的动作让我眼睛一酸。
“谢谢你。”我看着他真诚地说。
他扣好后抬头看着我,我被他近距离那过于犀利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仿佛洞穿了我的心事。良久后,他说:“丫头,别老是逞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好吗?”
“好啦,别靠这么近,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推开他说,“你啊,自己也别老是装出一副阎王在世的样子,人家看了你这副样子,都不敢跟你说话。”
“呵呵,嗯,那好啊,我们都别装,好不好?”
“你先改了再说,我嘛,考虑考虑啦!”
“臭丫头!”他伸手又给了我一记“栗子”,两个人都笑了,也许这样的我们才最真实。

有人陪着的时候心情自然会好过一些,但是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当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情绪才会汹涌而至。朋友或许能帮你一时,但是最终还是需要自己想通,我真的很不甘心为什么事情总是演变到无法挽救的地步,自问平素也没有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情,难道老天爷真的忽略我了吗?为什么总是这样亏待我?我只是想找一个我爱也爱我的人,在一起简单快乐地生活,难道这样的要求也算高了吗?我也想勇敢,我也想坚强,我也不想怨天尤人,但是我真的很累,为什么那个能疼我一辈子的人,始终都不出现?难道非得让我伤痕累累了,才肯施以援手吗?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人?
小臣没有再来找我,我想他心里是内疚的,无可奈何的,有时候做一个好人真的比做一个坏人更难。如果他可以不负责任地甩手走人,如果我可以不计较这个疙瘩,我们依然可以在一起,但是追求完美感情的我,这样的伤疤存在会是一辈子的阴影,而不负责任的小臣还是我想要的吗?人总是矛盾的,矛盾是因为想法太多,矛盾是因为人太复杂,矛盾是因为不洒脱,但是面对感情能洒脱的人,会真正用心吗?
我觉得自己已经神经衰弱或者得了抑郁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或者是好不容易入睡了又被自己的噩梦惊醒,在梦里还是重复着白天的心情。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太把感情当回事,最终受伤害的只有自己而已。
幸好生活中还有薛凯的存在,他仿佛成为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拼命地抓着他,生怕一松手,我就彻底崩溃。我想总有一天我能坦然面对一切的,只是需要时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可是一切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骆非的一个电话又将我的生活再次被颠覆。
“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那天问了你影楼的同事啊,好不容易再次见面,我怎么可能会浪费这次机会?”
“……”
“出来见个面好吗?”
“好。”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心里有很多委屈想对他倾诉,但是转念一想,何必呢?还有这个必要吗?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们都已经不再单纯。九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和这个干净清秀的男生发生点什么,但没想到的是,会纠缠这么久,而且这么痛。
走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有些尴尬,很多话哽在喉咙里,不知该咽下去还是该说出来。还是他比较放得开些,跟我说了很多他在国外的生活,眉飞色舞的样子,很多地方都说得很好笑,他还是那样幽默诙谐。但是我知道他在国外的生活不可能这样一帆风顺,他一定也受了很多苦。
高中毕业的时候,他放弃了优异的高考成绩,还没来得及填报志愿,就和全家移民去了美国。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99年的7月9日,高考最后一天,考完最后一场的时候我走出教室看到他在门口等我。我很开心,以为他会和我说什么,但他开口的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有一种要昏死过去的感觉。
“费伊,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我看他表情有些沉重,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我准备出国了。”
“出国?去哪里?”我惊愕的程度可想而知。
“去美国。”
“为什么?”美国,多么遥远的地方。
“我们全家要移民。”他一直都没有抬头看我的眼睛。
“你……是说你不会回来了?是不是?”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近乎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的话,飞奔而去。我和他什么都不是,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不明不白的关系,我以为我们一直在等待着高考的结束,没想到结束的时候却是这样的结局。
后来他叫了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吃饭,竞阳也去了,我没有去,还去干什么?还有必要去吗?骆非是我高中三年全部的感情寄托,只有我和我的日记知道自己有多么在乎他,但是我们只是学生,有太多太多的束缚,尽管在他眼里也看到了同样的深情和默契,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说过。我曾深信我们会有美好的将来,尽管这个将来我只看到了大学为止,因为那时候的脑子里,进了大学就等于解脱了,但是万万没有料到他给我这样一个打击。我以为我们很有默契,我以为他会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毕业而有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实际上是他走得远远的,跟我隔了大半个地球,并且一去就杳无音讯。
他走的那天是8月1号,是竞阳告诉我的,竞阳说,骆非让他转告我,叫我去机场送他,想见我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尽管心里对他已经非常失望,但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也许是唯一的见面机会,我还是强颜欢笑地去了,看到的只是他至今仍让我不能理解的眼神,那么痛苦,那么让我肝肠寸断。
他和大家一一道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看了我很久,对视的时候我们的眼泪都流下来了,顾不得同学们的目光,我和骆非的感情他们都是清楚的。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轻轻地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随后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我顿时泪如雨下。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突然落空,真的很想冲上去拉住他叫他不要走,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整个世界顿时黯然失色,我知道自己失去了这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这一走就真的是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我不知道他去了美国的哪里,原先以为他还会和我联系的想法变成了奢望。从他走的那一天开始,失眠成了我最忠实的伴侣,晚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每天能安然入睡的时间少得可怜。对于别人来说轻松自如的大学生活,在我身上演变成了人间地狱,从大一下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依赖安眠药入睡。最开始的时候只敢小心翼翼地吃半颗,但是几乎没有作用,眼看着眼袋黑眼圈血丝和浮肿的眼睛让我看上去憔悴而苍老,只能增加至一颗,后来两颗都已经效果不大。我知道吃安眠药伤脑,但我更怕伤心。
一直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因为心里有一个人在,那么清晰,真的害怕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我岂非要一直痛苦下去?
而竞阳和我填了同一所学校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也幸好有他在,才让心灰意冷的我不至于一下子跌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去。那时候总是不厌其烦地跟他提我对骆非的想念和牵挂,讲我和骆非在一起时候的点点滴滴。当时的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一直都是喜欢我的,更不会想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无意中伤害了他。所以后来成了他的女朋友,也有一部分是歉疚和感激。
大二的一天,竞阳对我表白了,我很意外,一直以为他是把我当成知己的。同时也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受他的感情,可能我一直在妄想着骆非会回来。他一直没有放弃,纵然我是铁石心肠也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何况我们的关系这么好。而另一方面,整整三年半的时间过去了,我对骆非的思念变成了一种习惯,心里却已经彻底失望了,认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等只是一场空而已。
转眼就要毕业了,我不可能永远封闭自己,总要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决定重新开始的我,也同时接受了竞阳的感情。相识了六年半的我们彼此很了解,他会包容我,知道我的脾气和性格,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需要一切从零开始。只是从好朋友的身份一下子转变为恋人,很不习惯。当时一度以为竞阳是我新生活开始的一个重要人物,现在想来,那时候认识的小臣,才是这个人。
我很不解为什么每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总是这样出现,消失,再出现,交替着。我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深爱着我的他们,非得这样伤害我,才能离开?等我死心了,却又再出现,这样难道很有意思吗?先是骆非,再是竞阳,现在又是小臣,既然爱了就好好爱,既然走了就不要回头,为什么一定要一次又一次地打乱我的生活?打乱我的心?
“在想什么呢?”骆非歪着头问我,目光清澈,笑容干净,一如当年的他。

“哦,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不得不让人觉得,物是人非。”停顿了一下后,说出了后面那句俗套却真实的感慨。
“这么长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说,那么你呢?你这几年怎么样?”他转移了话题。
“这几年,还可以吧。长大了。”我想了想说。
“呵呵,看起来是长大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大人来看待过。”
“为什么?”我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你认为自己很成熟吗?除了外表看起来比较像个大人,其他就没了。”
“不会吧?你怎么就认为我还是个孩子。”我对他这样讲话的口气有些哭笑不得。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就从你的表情。”
“我的表情?我的表情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不会将心事放在心里,说明你还是不善于控制自己,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无语,他总是能一眼就把我看穿,尽管我们之间的交流远远比不上我和竞阳,但是默契不是感情,无法培养。
“好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怎么了?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帮你,别愁眉苦脸的,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
“失败?什么意思?”
“呵呵,老朋友几年难得见到一次,你都没办法装出一张笑脸来陪我,难道我还不失败啊?”
看着他真诚的笑容,不觉感谢命运,尽管这么多年我们未曾联系,却还不至于陌生到可怕的地步。
我还是跟他说了这几年的遭遇,包括跟竞阳还有小臣的感情,讲得很简单,其中的酸楚已不必多说。中途他一直都没插嘴,只是表情一直阴晴不定,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说完后,我轻轻吐了口气,朝他看着,仿佛在等着他给我指点迷津。
“你跟庄竞阳在一起过?”不知道是他的口气没到位,还是我的理解能力没有达到一定的水平,我听不出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是的。”
“呵呵。”他冷冷地笑了两声,说,“这个家伙!”
“怎么了?”我觉得他似乎有点咬牙切齿。
可是转眼他又换了一副表情,怜惜地看着我,说:“算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他们没有珍惜你,是他们的损失。”
“那么你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事到如今,还来问这个问题,岂非可笑?
“我也损失了。”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鼻子酸酸的,想哭,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承认曾经对我的感情。
“这个损失,还能弥补吗?”没等我说话,他开口问了,这个问题让我不知所措。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相信这句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不能否认自己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毕竟他曾是我深爱了六年多的人。如果你也曾为一个人朝思暮想,彻夜失眠过;如果你也曾不顾一切,全心投入过;如果你也曾年少轻狂,刻骨铭心过,就会明白这样的感情。爱情也许会消逝,会磨灭,会衰老,但是就是有这样一种感情,会叫人永远放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会终生用一种温柔的心情去想念,但是已无关风月,骆非之于我就是这样。

“呵呵,你别紧张,我开玩笑而已啦,瞧你,还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还是什么事情都这么认真。”他抬手拍我肩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有一个刺青的图案,依靠光线,我看到那是两个造型漂亮的英文字母——“F & F”。这个图案让我心头一阵狂跳,这代表什么?是“非”和“费”吗?这是我第一也是唯一的念头。
他注意到了我目光的落脚处,轻轻一笑道:“这是我和我未婚妻去年的时候一起去刺的,她叫Fanny,她手上也有啊,不错吧?”
他的解释让我有些自作多情的尴尬,是的,他早已经忘却了过去,而且是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了,我的反应过大了,很可笑。
“哦,你跟她在一起很久了吧?”我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掩饰当时的心情。
“还好,差不多快五年了吧,去年订的婚。”真不明白他干吗要回答得这么详细。
“怎么没找个外国女孩呢?”我只好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尽管我并不感兴趣。
“她就是啊,她父母都是美籍华人,但是她就一直生长在美国。”原来如此,难怪样子还是像中国人。
“怪不得她上次没说话呢,她不会说中国话的吧?”
“会一些的,但是讲得不好。”
我不知道接下去还应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缄默,等待他想出新的话题。看我一直没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过几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啊?什么时候?怎么这么急?”
“下个星期三。”
“为什么不多待几天呢?”
“我在美国还有工作,有很多事情要做。何况,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了。”他叹了口气。
“那你这次回来是……”
“来参加我表姐的婚礼。”
“哦……”他要走是迟早的事情,能在有生之年再次遇到,并且知道他生活得很好,我已经满足了,已经勿须牵挂。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他对我仅仅一个“哦”字的反应显然不满。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老实地回答。
“这次你会来送我吗?这次的选择不像上次这么艰难了吧?”他的笑容有些古怪。
“什么?什么选择?”我对他的话表示不解。
“呵呵,你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连这个都不记得了?看来你真的忘记得有够彻底的。”他的口气无不埋怨,而我则更加不明白。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这次的选择不像上次这么艰难?什么上次?什么选择?你说清楚点。”
“这次你只需要看有没有时间来送我,不需要像上次那样牵涉到考虑是不是要等我,我这么说,够明白了吧?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或者说故意装傻,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已经明显不高兴了。
“你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不是忘记,也不是装傻,我完全不明白。”我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是我所不知道的了,隐隐觉得有泪要涌出,我们之间好像有一个误会,天大的,致命的,误会。
你说什么……”他已感觉得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快说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希望接下来他所说的话不会让我受到太大的打击。
“你还记得我去美国之前有请一些人聚会吗?”
“记得,我没去,因为我生你的气,气你这样就要一走了之。”
他想了一会儿,缓缓道来:“是,正因为你气我,所以我也没有打电话给你,我想你不会听我解释的。聚会那天庄竞阳也去了。我知道,你跟他关系比较好,而在你的朋友中,女的我都不太熟悉,只有他,算是我关系不错的朋友。那天我跟他说,让他转告你:为了你,我会尽快回来,虽然我不能保证到底几年,但最多三年,最多三年我一定会回来。如果你愿意等我,就不要来送我了,留到我回来那天再见;如果,你不愿意等,那就让我们见最后一面……难道,难道他没转告你吗?我再三叮嘱他了……”
眼泪顷刻间落了下来,我不知道他有这样跟竞阳说过,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如果我们那天没在影楼邂逅,那么,这个秘密将会一辈子被埋藏。骆非一定会怨我没有等他,而我也会一直都怨他一走了之,这个误会让我们失去了彼此,更让我饱受痛苦和伤害。
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机场里骆非奇怪的眼神和痛苦的表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跟我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这句话的意思。
“没有没有!他没有告诉我,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只说你想见我一面,也许是最后一面!你知道吗?我整整等了你三年半!我每天都睡不好,都要靠服用安眠药来入睡,从半颗到一颗,从一颗到两颗,甚至三颗四颗,全部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给我希望,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你还会回来,但是我坚持等,因为我真的很爱你啊,很爱你!我很想你会回来,但是你走了,不给我一点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你说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我泪流满面,很多年了,没有这样告诉过任何人我那几年的心情,没有这样歇斯底里地发泄过自己的情绪。一直压抑着,只有自己知道,没有任何人能体会这样的感觉和心情。
骆非呆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微微有些发抖,拳头捏得“格格”作响,一直没有说话,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他这样可怕的样子。
我哆嗦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竞阳的电话,我要跟他说我不会原谅他,他害了我,他让我失去了我一生中第一个深爱的人,我永远恨他!
“喂?是费伊?你怎么会打电话给我?”他的声音是惊喜的,然而我接下来的话让他一下子跌入了另一种心情。
“庄竞阳!你骗了我,是不是?”我的声音气得发抖。
“我骗你?我骗你什么?”
“你骗了我六年,骆非转告你的话你忘记了吗?他让你跟我说如果我会等他回来就不要去机场送他,是不是?你呢?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他想见我!你这个混蛋!你干吗要骗我!大学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你最清楚,难道你不知道我过得很不开心吗?你怎么忍心?!”
“你怎么知道的?”半天以后他说出的是这样一句话,这句话无疑承认了他的行为。我一阵心寒,他也是我曾经爱过的人,但是他给我的伤害远远大于他给我的快乐。

“这么说你承认了?”

“是谁告诉你的?”他还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是骆非,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我见到他了,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你的谎言被揭穿了,你这个骗子!”我已经语无伦次,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被一个骗局困住了,如果没有庄竞阳,也许我和骆非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他回来了?……费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骗你,更不是存心想拆散你们,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
“你闭嘴!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这么无耻的爱!你用这么龌龊的手段欺骗我,企图让我和骆非因为误会而永远不能在一起,然后你在我身边装好人,一步一步实施你的计划,想要得到我,是不是?!”从来都不愿意揭开别人心思而使对方难堪的我也终于愤怒了一回。
“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想用下半辈子来弥补,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的。”他急了,语速很快。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也不想要你用下半辈子来弥补,更不想你对我好。因为你不会让我开心,从头到尾都没有让我开心过。我们分手了,在今天之前,在这件事情没被我知道以前,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好,但是现在,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我会一辈子都恨你的!不,不,不是恨,是讨厌,是厌恶!我要你好好听清楚,我希望你消失,彻底地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我很后悔跟你在一起,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我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伤害我和我在乎的人?这样难道也算是爱我吗?
“不要!费伊你不要这样,你听我解释……”没听他说完我已经挂断了电话,按下了关机键。
此时的骆非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轻轻抚了抚我的背说:“好了,别这样,对于一个你曾经爱过的人来说,你的话太伤人了,更何况他还爱你。”
我渐渐平静下来,含着泪问:“难道你不恨他吗?”
看他没说话,我又自嘲地一笑说:“你当然没我这么恨他,因为你没我这么在乎你。一个出了国短短一年就交了女朋友的人,难道还会记得有我一个人曾经这样痴心地等过他吗?”
“你生气的时候讲话还是这样尖刻。我送你回家吧,别多想了,一切都过去了。”他的冷静让我失落,我说不出原因,也许是因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结果几乎只是一个人的痛苦,心里很不平衡。两个受害者里面,显然他只是皮肉伤,而我,差点丢掉了性命。
一路上我们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风很大,灯光昏黄,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天很热,很闷,憋气。那个误会让我们错过了彼此,就没有再回头的机会,我们不光输给了一个谎言,输给了时间,更输给了自己。竞阳只是恰好用一种不光彩的方式证明了我们的脆弱而已。
“我到了,你回去吧。”我站在公寓门口头也没抬地对他说。
“让我再看看你,好吗?”这一眼能让我们将对方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吗?
我还是抬起了头,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毫不做作,仿佛他还是那个跟我充满默契的清秀少年。他的眼睛澄清,明亮,好像在对我说什么,但是我不懂,也许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他。
“这个损失,还能弥补吗?”他又将刚才开玩笑的问题问了一遍,我辨不清真伪。
“……”我犹豫了一下,那一刹那,我想到了小臣。
“我们,回不去了吧?”他很快又接着说了这句话,同时很凄惨地笑了一下,随后别过了头去,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有光芒在闪烁。难道他还没有忘记我吗?不会的,只是很遗憾,错过了彼此,仅此而已。
“我们已经隔得太远了,而且彼此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你已经有了你要共度一生的人,而我,也有自己放不下的人。”
“你真正想说的,是最后一句话吧?其实你不用怪庄竞阳,我们之所以没有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欺骗,更因为我们彼此根本就爱得不够坚定。如果当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如果你可以冷静听我解释,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而且那时候我其实也并没有很大的把握三年之内一定能回来,认为你既然已经作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也只能尊重你,所以,怪不了别人。怪只怪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更没有好好把握对方。”
“你说得对,即使没有庄竞阳,我们今天也未必会在一起,这个世界诱惑太多,变化太快,我们只是普通人。”今天的真相,让我突然看透了一些什么。
“我能不能为我们几年的感情,留下点什么?”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轻轻将我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了我。

我没有推开他也不想推开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到最后只剩一个拥抱,即使已经没有爱情,也足以让人心碎。我们就这样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势,谁也没有动。
我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只是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很多画面,关于骆非,关于竞阳,关于小臣,关于这九年来的种种种种。突然发现一切都这么不真实,为什么简单的生活和爱情成了奢侈?难道非得经历伤害和被伤害,才算是真正体验了生活吗?难道非得让周围的人都一起痛苦了,才算是不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一种委屈和无奈的心情突然涌上来,我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地哭了。爱过骆非,但是因为一个谎言而错过;爱过竞阳,但是他自私的爱只给我带来了伤害和痛苦;而我现在深爱的小臣,以为他能给我简单的幸福,但是他背叛了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骆非轻拍着我,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小臣,他曾经也这样哄我入睡。现在想起来,似乎只有他能给我安心的力量,让我没有负担。
他曾经会替我梳头发,一下一下,很温柔,生怕偶有打结的发丝扯疼了我。边梳边说:“头发好细啊,细发的人身体都不太好,我要好好照顾你。”
他曾经会在清早跑很远的路来我家,只为送一顿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给我吃。
他曾经会为我洗脚,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为我按摩。
他曾经会为我剪指甲,说女孩子的指甲要干净整齐,不要太长,也不要太短,要有弧度,这样会很漂亮。
他曾经在出门的时候为我穿上鞋子,俯身为我系上鞋带。
……

只有真正从心底疼爱你的人,才会这样为你做这些细小但是却温暖的动作。只可惜这种温暖如今已经淡去。
骆非终于放开了我,伸手替我擦去了泪水,在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的我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吻。
如果一开始我就能知道这个代表告别的拥抱所带来的后果,我还会接受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有谁愿意让过去来影响自己的现在和未来?有谁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造成误会和错误?没有。但是同样地,有些事情就好像是命中注定,我们没办法避免。
“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别人能轻易伤害你,好吗?”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他说得对,我不太不懂得拒绝别人和保护自己,今天的局面跟我自己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那么,再见。”
“再见。”
这一次说再见,我很坦然,觉得留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一个结终于打开了。但是如果我知道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还会像现在这样轻松吗?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关了机以后一直都没有开,想想觉得昨天晚上真是太冲动了,我自嘲地笑笑,开了机。
正准备起床洗漱,手机立刻响了起来,看情形已经打了很久,只等我开机。
“喂。”是个陌生的号码。
“……”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和哭泣的声音,感觉很熟悉,但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是谁。
“说话啊。”大清早有这样的电话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费伊吗?”变了调的声音终于开口了。
“你是?”
“我是竞阳的妈妈。”是,我也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正是属于这个一直讨厌我的竞阳那势利的母亲。她哭着打电话给我,是不是竞阳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姨你先哭,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竞阳?”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竞阳他自杀!现在在医院里……”我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真的没想到我昨天晚上的那些气话会让软弱的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会内疚一辈子。
在得知了他已经被抢救过来后,才稍微放下了一点心,随即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冲出了家门。

一路上心里突然很通透,原先想不明白的地方似乎都豁然开朗了。我知道竞阳是爱我的,甚至爱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地步,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这些事情。因为他想拥有我,所以用一些极端的手段和方法来阻止骆非和小臣对我的感情,破坏他们与我的关系。但是同时他又是懦弱的,孝顺的,不敢违抗家人的旨意。他也很无奈,很痛苦,尽管他的某些行为让我无法接受,尽管他曾经深深伤害过我,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从曾经那么亲密的朋友,到甜蜜的恋人,再到无休止的争吵,然后是分手,再然后是形同陌路,直到今天的差点阴阳两隔。这九年来我们经历了太多,付出了太多,爱得太沉重,未必是一件好事。太爱一个人,给他(她)带来的不一定就是对方所想要的幸福,尤其是这种过于自私的爱。本以为爱是简单的,轻松的,快乐的,没想到最后变成了一道最深的伤,留在心里,记忆里,擦不掉,抹不去,终生难以忘记。
当我在医院的过道上从一群人中看到竞阳母亲的时候,心里再也没了当初那种怨恨和不满。原先那个很显年轻的跋扈而精明的女人,一下子衰老了。憔悴不堪的她两鬓已有了不少白发,眼窝深陷,双目含泪,不过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一夜之间仿佛老去了十岁。我知道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跟天下的任何一个心疼孩子的母亲一样,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平安幸福,仅此而已。
她看到我来了,起身走上前来抓住了我的手,还没有开口说话,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嘴唇一直颤抖得厉害,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阿姨,您先坐下。”那一刻我真的心酸,为什么非得发生一些极致的事情,才会相应地不去在乎曾经看得比什么都重现在却微不足道的东西?
她依言坐在了长凳上,我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进去看看他。”
她一把拉住了我,说:“费伊,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好,您说。”我自然是不忍心拒绝的。
这么多人在场自然不太好说话,我也不太受得了他们亲朋的眼光。跟着她走到一边,她说:“我知道,竞阳一直都没把你放下,是我不好,一直都不赞成你们在一起。”
我真的没想到一开口她就愿意这样承认自己的过错,要让一个长辈,尤其是曾经那样高高在上需要仰视的长辈,说出道歉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我以为她要责怪我,因为她唯一的儿子是为了我才自杀的。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也是为了他好。”
“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你这么懂事,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她抚了一下我的头发,那一瞬间我真的很感动,甚至内疚。我也没有考虑过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和感受,而且不光是竞阳在伤害我,我也同时伤害了他。
“竞阳他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
“等他出院了,你们就结婚,好吗?”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显然她并没有搞清楚事情已经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了,甚至以为我和竞阳的分手只是单纯地因为她的阻挠。
我想我还是先和竞阳谈一谈比较好,于是说:“阿姨,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吧,我想先去看看竞阳。”
她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说:“去吧,好好聊聊。”
当他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竞阳,怎么短短几个月不见,消瘦得这么厉害?我一阵难过,我们曾经也那样亲密过。他闭着眼睛,很疲惫的样子,我想他是真的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时候他很平静,或许是经历了一场劫难,心境已不一样。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微弱。
“嗯。”我坐到床头,看着他说,“你怎么这么傻?我昨天说的只是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呵呵,气话有时候才是真话。”
“……”我一时语塞。
“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根本没办法了解,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应该猜到一点了吧?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要吃很多药,每天想你,很想你,但是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不想听我说话,更不想见我。所以我不敢找你,每天都对着我们以前一起拍过的照片发呆,开始的时候还好一些,后来精神状态真的很差。我妈她看我这样很难过,也终于不再反对我跟你的事,但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她不知道你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昨天你打电话过来,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但是当我知道你打过来的目的只是告诉我你恨我,并且一辈子不会原谅,还说跟我在一起是你最后悔的事情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我知道这样做很伤害我家人的心,也知道自己很傻,很没用,但是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再想你。没有人能告诉我,我自己也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我吞了你上次没带走的那大半瓶安眠药……”
他平静地叙述着,我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到底是谁欠谁更多,到底是谁伤害了谁,都已经不再重要。为了这段感情,我们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不仅仅是青春,也不仅仅是爱情。

“我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他抑止着颤抖的声音。

“别说了,都过去了。”我只得打断了他的陈述,已经不能再为他做什么,最多只是让他不要再去反复想。做了太多伤人伤己的事情,最后需要的是平静的心。
“你让我说,好吗?我怕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今天如果不是我躺在这里,难道你还会想着来见我吗?”他苦笑了一下,我只好沉默。
“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一件事情,会不会让你对我的憎恨减少一点。”他没有看着我,只是盯着窗外,天很蓝,阳光刺眼。
“什么事?”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已经没办法猜测,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所熟悉的那个人了。
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你以为的你看到的聂晓琳根本就不是聂晓琳。”
“什么??你说她不是聂晓琳?那她是谁?”是的,他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个女子就是聂晓琳,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真正的聂晓琳长什么样子,只是凭空猜测而已,从第一眼看到她就认定自己所看到的就是那个一直存在却从未谋面的聂晓琳。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是呢?那她是谁呢?
“她只是你跟我分手之后我在一间PUB里认识的一个女人,她正好也失恋,之后一直跟我在一起,只是保持着互相慰藉的关系而已,没有感情。情人节那天你来找我,其实我在阳台上已经看到你了,我想气气你,只是希望你能够重视我。真的,我只是这样想,但是你走了却再也不肯回头了……”
“我们的问题本来就存在,并不是单纯地因为这件事情而分开的。那么聂晓琳呢?她是不是那个跟着你去上海出差的女人?”
“是,只不过后来就没再联系了,我跟她早就说清楚了让她不要再来找我。让我跟她在一起,只是我妈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不过她现在也想通了,看我这样,她也不想再逼我。”
“算了,现在到底谁是聂晓琳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已经不能扭转我们之间的局面。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别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多为自己和家里人考虑考虑。别怪我说话太直接,如果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做什么都是没办法挽回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放手,就没想过要回头。”
“我知道,费伊,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我想,我们还是做陌生人吧,谁也不要说对不起。等有一天,我们都能将这九年来的恩恩怨怨都不放在心上的时候,或许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好吗?”
他平静地看着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
“好好照顾自己,把一切都看得淡一些,如果今后再找一个女朋友,千万别再做伤害她的事情。我走了,保重。”
“费伊!”他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我。
“还有什么事吗?”
“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过?”
我淡淡一笑,说:“曾经在我心里,你是第一也是唯一。”

没等他说什么,我已经走出了房间,向他母亲告别后,离开了医院。我不知道今后等待着我的将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继续坚强的勇气。

生活是一口永不停歇的钟,无论你是喜是悲,是哭是笑,都不会为你停留。它给予你什么还是剥夺你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接受,哪怕它跟你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这期间,有些人的勇气被消磨了,而有些人的勇气被磨练了出来,那些磨练出来的勇气,却只是为了迎接下一次的考验。

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几乎不接触任何人,包括薛凯在内,每天就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为了忘记这些纷繁复杂的纠葛,我只能尽量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过。
当我赫然想起今天是骆非去美国的日子时,才惊慌失措地跳了起来,那天他告诉我是下午两点的飞机,但是现在都已经快一点了。我抓起了包就跑,甚至忘记了跟老板请假,这一次没有选择,这一次不需要选择,但是我想见他。
一路打他手机的时候,提示说此号码已经不存在,急得我跳脚,很有可能这只是他在国内用的临时号码而已。自那天分别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了,他似乎也不愿意再来提醒我是不是要去送他,我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是没有告诉我的。
当我赶到机场大厅的时候,四处寻找都不见他的身影,跑去服务台咨询,被告知说两点飞往美国的班机刚在五分钟之前已经登机了。当下懊丧不已,难道真的要就此分别再成为陌路人吗?跟竞阳自然已不可能再像朋友般相处,但是为什么和他也要搞成这样呢?过于浓烈的感情,是否最终只会伤人伤己?
“费伊?真的是你吗?总算让我等到你了!”我听到身边有一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侧身扭头一看,竟然是那天在影楼看到的骆非的未婚妻。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心里全部都是问号,一时竟然忘记了说话。
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是骆非告诉她的吗?
什么叫“总算让我等到你了”?难道她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吗?
为什么骆非离开了她却还没走呢?难道会丢下自己的未婚妻独自一人先走了不成?
为什么骆非说她中文讲得不太好但是她刚才说的话怎么会如此标准?
我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手腕上,也根本就没有骆非所说的那个刺青图案。
难道,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骆非的未婚妻?那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正欲开口问些什么,她对我抿嘴一笑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有很多话想问我啊?”
“嗯,是的。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呵呵,我叫朱颜。我正打算找你呢,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我颔首答应,怀着满肚子的疑问跟随着她到了附近一家刨冰店。
她似乎存心要我着急,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先别急,我们叫点东西吃,边吃边聊,好不好?”
此刻哪有什么心思吃东西,随便叫了点就迫不及待地发问:“你不是骆非的未婚妻吗?”
她边叫了点东西吃,边摆摆手顽皮地一笑说:“哪里,我怎么会是他的未婚妻啊,我只是他表妹而已。”
这话让我大吃一惊:“什么??你不是他未婚妻?你只是他表妹?那那天在影楼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事后也问过他,他什么都不肯说。他打定主意不肯说的事情,那是用铁锹都没办法撬开他的嘴的。我表哥这个人做事总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我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他当时说你是他未婚妻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什么表示呢?”
“呵呵,我想他总有自己的目的的,我当然不好当面拆穿。”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这一眼让我好生尴尬,她所说的目的,自然指的就是我。
“他为什么要骗我呢?”我喃喃自语,随后又问,“那么他未婚妻呢?他到底有没有一个叫Fanny的未婚妻?”
朱颜咯咯一笑说:“他哪里有什么未婚妻啊,拜托,我就从没见过他交女朋友,更何况是未婚妻。”
那一瞬间我的心都痛了,怎么会这样?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这样,太多太多的意外让我惶恐。
“这么说,这么说他手上的刺青,真的是我?”我不敢看着朱颜,怕自己很失态地第一次交谈就掉下眼泪来。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没事,我没事……对了,你刚才好像跟我说你想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认真地看着我,然后一改刚才的小女孩模样语气沉重地说:“其实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都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误会如果当时就说清楚,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也许你跟他这辈子说句俗套的话是有缘无份了,但是我想至少我能让你了解一些事情的真相。
我今天来机场,就是为了等你,其实骆非早在星期天那天就已经去美国了,我想到你可能会来送他,就跑来看看。如果你没来送他,那么就是他不够被你重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在意;如果真被我碰到你,就打算告诉你一些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想说的是什么?”我很明显感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不由自主。

“从小到大,在我们家这些表兄弟姐妹里面,就数我和他最亲近,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吧,他只比我大一岁,我们很谈得来。所以很多事情,我都比较清楚,他在美国的这几年里,跟我联系得也比较多。他这个人有什么话不喜欢说出来,总是放在心里,如果不了解他,会认为他这个人很冷漠,其实不是的,他只是不喜欢表达而已。
六年前他去美国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和他在我家的天台上聊天,就像小时候那样,只不过那天他的表情很落寞,笑容很少。他告诉我说明天会有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他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很担心。我问他是关于什么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告诉我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他说他很喜欢一个叫做费伊的女孩子,她很美丽,很慧黠,很让人怜惜,是一个能走进他内心,和他有默契的人。
他说他不想离开这个城市,不想离开中国,很想为你留下来,但是身不由己。他让一个朋友转告你说他会回来,希望你能等他,如果你愿意等,就别去机场送他;如果你不愿意,就见最后一面。
说实话我当时很被他的语气感动,我从来都没有看到他会因为一个女孩子而这样牵肠挂肚的。我不想打击他,他走得这么远,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国了,而你们都这么年轻,还有什么可能?但是我没说什么,总觉得他的眼光向来都是正确的。
可是第二天你以你的行动告诉了他你的答案,那天我也去送他了,只不过你不认识我而已。他吻你脸的那一刻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既然你们这么在乎对方,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试着等他呢?”
“那是……”我忍不住要打断她,替这个误会做个辩解,她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一个误会?对吧?是你们那个朋友搞的鬼,是吧?”
“嗯,是的。他都告诉你了?”
“是啊,前几天他告诉我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似乎很不满我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吗?你能体会他的心情吗?自懂事以来我从来没见他流过眼泪,但是六年前他走的那天哭了,为什么?为了你啊!
就算不说这么久之前的事情,说现在,你又知道什么?你知道他整整九年都在爱着你吗?你知道他在美国的这六年都在想着你吗?你知道他从来都没有把你忘记过吗?你知道他手上的刺青是什么意思吗?这些你都有仔细去想过吗?”
“……”
“他确实有过一个未婚妻。”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讲话不妥,调整了一下语气再次说出了一句惊人之语。
“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女朋友更别说未婚妻了吗?”我没办法再继续保持沉默,忍不住问。
“他们全家移民去美国,在那边做生意,他的那个未婚妻是我舅舅他们替他选的,算是‘政治婚姻’吧,因为就是我舅舅生意上合作伙伴的女儿。虽然那个女孩子很不错,对他也很好,但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为了这件事情,他跟我舅舅舅妈都闹得很僵。
他为了你,拒绝了别人,他还在牵挂着你,你却已经爱上了别人!”
我静静地听着朱颜的指摘,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是,骆非的心情,我从来都没有去体会过。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那天跟骆非见面,我也只是告诉自己他已经不再爱我了,只是一味在否定着他对我的感情。那仅仅只是因为他从来都告诉我他还一直爱着我吗?不,不是的,因为我不想去承认,因为我不想增加自己的负担,心里的,愧疚和伤心。

见我默不做声,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在这整件事情上,我也是受害者。

两个人陷入了些微的尴尬,我看得出朱颜是一个活泼而心直口快的女子,于是实话实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无情,相反,今天我这样痛苦,正是因为我对感情过于执着。骆非他难受的时候,我又何尝不难受?”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想到了几乎占据了我整个大学生涯的失眠和绝望,那样撕心裂肺的感受,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体会?
“你还爱他吗?”朱颜忽然抬起头问我。
我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你想我说实话吗?”
“当然。如果你还爱他,你们依然还有在一起的机会,我知道他会不顾一切地回来的,留在你身边,或者带你走,都可以!”她急切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你认为我们还回得去吗?”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一个人能为一段已然绝望的感情心甘情愿地等待一生吗?纵然有,那也只是存在于想象之中,我们都是普通人,所以不得不现实。我们错过了彼此,并且一错就是六年,这中间有太多太多的空白,可以说人生中最宝贵的这六年,我们毫无相交之处。即使有爱,恐怕爱的,也是当初的彼此。什么事情都会变的,更何况是最难以琢磨的感情。
“怎么回不去?你别跟我说什么错过了就不可能回头之类的话,我不信这一套的。如果真的有感情,你们会有机会更多年生活在一起,足够弥补这六年的空白。”
“如果你是我,你怎么决定?在你决定之前,我先给你三个前提。第一,我和骆非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我们到底是否适合对方,是否适合生活在一起,是一个未知数;第二,我们已经有六年毫无联系,在这六年中,相信环境的改变已经改变了我们。这改变是好是坏先不去管,最起码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们;第三,我不怕跟你说实话,现在我心里,还有一个人,虽然已经分手,但是我忘不了他。”
“你们干吗都要这么理智?干吗非得分析得这么清楚透彻?感情本来就是说不清也理不清的,最重要的就是感觉。真想不通你跟我哥怎么都是这样的人,我看你们很配才是。这么清醒,你就会过得开心吗?也罢,我想你说的这些什么第一第二第三的,最想说的其实就是你现在爱的是别人,是吧?
其实我看你还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你不知道从半个小时之前我看到你一直到现在,你的脸色很难看,眼神很奇怪,手指一直在发抖?还记不记得在影楼那天你看到我哥的那次,我这个旁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有心里还有对方的人,才会有那样的对视!问问你自己,心里到底想的人是谁,别总是自欺欺人,行不行?”
这些话让我触电般颤抖了一下,这个女子有着和骆非一样凌厉的眼神,难道我已经不清醒到需要别人的点拨才能看清楚自己和未来要走的路了吗?
她接着说道:“我哥他前几天曾给你写过一封邮件,但是没有发给你。那天后来我趁他有事离开的几分钟偷偷拷贝了一份放在了自己的邮箱里,你把你的邮箱地址给我,一会儿我到家了发给你。”
我自然很想知道骆非给我写了点什么,于是点点头,将自己的E-mail告诉了朱颜。她补充着将能联系到骆非的电话和E-mail告诉了我,说如果我想通了一定要去找他,千万别再犹豫不决。
跟她告别的时候,她突然说:“你听过张信哲唱的那首‘从开始到现在’吗?很好听,我哥现在用的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歌,记得回去听啊。”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我才转身离开。
骆非,你这一走,我们又相隔天涯了。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
假如有一天
你遇到了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真的就是他吗
还有可能吗
这是命运的宽容
还是另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
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
为何我还忘不了你
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
如果重缝也无法继续
失去才算是永恒
惩罚我的认真是我太过天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
失去才算是永恒
一次新的记忆为何还要再生
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
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
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难道爱情可以转交给别人
但命运注定留不住我爱的人
我不能我怎么会愿意承认你是我不该爱的人
拿什么作证
从未想过爱一个人
需要那么残忍才证明爱得深”
此刻我已经坐在电脑前,下载了朱颜告诉我的这手被骆非用来当手机铃声的歌曲,一边反复反复地听,一边看那封如果不是朱颜偷偷拷贝下来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的邮件。
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了我的视线,那些已埋葬多年的情感记忆被勾起,再次张牙舞爪冲我而来。是不是非得让我痛到无以复加,才肯放过我?
费伊: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因为已经理不清楚哪里才是头。这么多年了,真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跟你说,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并不是我不敢说,也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觉得说了也无济于事。但是不说,又觉得也许再也没有机会让你知道我心里的感觉。
很矛盾,人总是矛盾的。
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着你这几年经历的时候,带给了我太多的震惊。我做梦都不会想到是庄竞阳毁了你我本来可以拥有的幸福,你问我难道不恨他吗,我想这已经不是一个‘恨’字能够形容的。他仅仅以一瞬间的念头和几秒钟的谎言,让我们失之交臂,痛苦了这么多年。最重要的是,让我失去了你,我一生中最爱也最想好好珍惜的女人。
你跟我说你大学的那三年多要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可知道我听了有多心疼?很抱歉我不仅没有给你带来快乐,反而带来了这么深的伤害,虽然起源于一场误会,但是同时也说明了我没有好好把握你,我没办法原谅自己。庄竞阳用他的方式赢得了你的感情,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总之输的人是我。我不在乎自己能在任何方面胜过他,他得到了你,那他就是最大的赢家。
其实这六年我过得并不好,所谓的不好,并不是指外在和客观的,而是指内心。虽然那天你来机场送我,让我以为你选择了跟我一刀两断,让我很绝望,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你忘记。说实话那时候我真的是怪你的,我怪你不愿意等我,因为在我内心里,一直相信你是愿意等我回来的。甚至到今天,我都还有一些怪你,为什么我可以等而你等不了?
刚到美国的那段时间,真的完全不能适应,不光是地域上的,环境上的,更是内心的。很多次都想给你写信或者打电话,但是都被自己否定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你认为正确的选择,我就没有理由再来打扰你的生活。我跟你一样,睡不好,我们竟然都认为是对方先放弃了自己,真的是太可悲。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想你变成了一种习惯,再没任何人能打动我,我知道你已经成为我一生中最无法忘记的女人,再没任何人能超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很不敢相信你会让我这样一个不太看重感情的人这样刻骨铭心。
那天在影楼遇到穿着婚纱的你,你比以前更加美丽动人,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会认为你一直在等我,等我来接你做我的新娘。当然,这个念头很荒谬,我也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其实我在门外已经注意了你很久,但是你一直没有发现我,你当时的目光让我觉得你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牵挂至深的人,即使不是要结婚,也必然有了所爱的人。
后来从你的口中证明了我的猜想是对的,所以我会跟你说,身边的表妹是我的未婚妻,会跟你说我有一个交往了五年的恋人,会跟你说我手上的刺青是我和我未婚妻爱的证明。其实那个图案就是为你刺的,去美国没多久就刺上去了,那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转眼已是六年。
你跟我说着你的心事,让我感觉得到你早已经放下了我,只有把我当成一个很普通的朋友时,才会这样毫无顾及地跟我说着你现在的烦恼和困扰,是不是?尽管你对知道了庄竞阳的行为感到愤怒,但那仅仅是发现真相的一种正常反应;尽管你的种种表现让我发现你对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都明说了你有自己放不下的人,也许你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想的是那个人吧?我真的很想一直这样把你抱在怀里,很想带你离开这里,让你不再伤心难过,但是我更清楚,我已经不再有这种给你快乐的能力。
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还能得到快乐吗?不能。所以我很绝望,你让我再次绝望,虽然告诉你说我要下个星期三走,心里却已经决定明天就走。我不会再回来了,我已经说过,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我了,你也是。也许曾经在你的心里,我是最重要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对不对?
九年了,真的不短,我知道将来的日子,会一直延续着我对你的感情,就像这个刺青一样,擦不掉抹不去。没关系,因为我本来就不想把你忘记掉,本来就想全部的爱给你,所以,我会想着你的,永远,无论身在何处。
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不要让任何人能轻易伤害到自己。记得要坚强,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骆非的人,会一直牵挂着你的。
再见了,费伊。
我爱你,至死不渝。”

我静坐在电脑前面,慢慢整理自己的思路,也许我真的应该好好想一想,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因为现实终究是要面对的,不是不去想不去看不去管就不存在。
从来都不知道骆非爱我至深,甚至一度认为他是一个冷漠的人,自负自己与他充满默契,其实从来就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想过问题。不曾理解和体谅,何来默契?六年前我承认自己还太年轻,太骄傲,太任性,但是已经受到了惩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难道这还不够吗?
虽然时移事易,但是我知道他还是我心里的一个烙印,即使不能走在一起,还是会终生想念。我想这种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爱情,一生中也许会爱上N个人,但是拥有这样感情的人,绝对只有一个。
我应该回头吗?回头会是我的想要的幸福吗?那么小臣呢?难道我能这样轻松就把他忘记了吗?我能忘记那个如王子般出现在我生命中的凌臣君吗?
正想到此,门铃响起,我急忙擦了擦眼泪,跑去开门。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翩翩和谢禹。
翩翩看上去精神很差,神情极其憔悴,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有些肿,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睡过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谢禹也很疲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怎么是你们?”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们,自从跟小臣分手后,也就没有再跟我有任何联系了。他们两个人的同时出现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光奇怪,而且不好。因为我知道,他们来找我一定跟小臣有关,而且一定是一件大事。
“费伊,臣君他有来找过你吗?”翩翩一看到我就沙哑着嗓子问。
“你什么意思?没有,我已经很久都没看到他了。”我很奇怪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小臣不正应该跟她在一起吗?怎么反而跑到我这里来提出这样可笑的问题?
“他最近真的没有来找过你吗?”她似乎仍然不甘心,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你干吗问这个?他确实没来找过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们能进去吗?”翩翩看我的眼神有说不出的哀求意味。
我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谢禹朝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点头跟在翩翩身后进去了。
我替他们倒了两杯饮料,选了一个最适宜倾听的坐姿,等待他们开口。
“……”两个人竟然面面相觑,半天不开口说话,我的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觉得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比以往更胜一筹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的心脏得到了充分的锻炼。
还没开口,翩翩的眼泪就流下来了,这让我不知所措。她一下子扑到我跟前半跪着抓住了我的手,手凉得可怕,这样炎热的天气,怎么会有这么冰冷的手?她的这个动作让我几乎要忍不住想跳起来,谢禹及时过来拉起了她,让她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费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没有……没有想到会……这样。”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小臣他出什么事了?你说啊!”看到他们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心里最想念的那个人,还是小臣。他们的样子让我对即将听到的话有一种惶恐,我害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即使是害怕,我还是会听到:“臣君他……,他……”
“他到底怎么样了啊?”我急得跳脚。
“他失踪了。”谢禹替翩翩说了下去。
“失踪了?”我有些茫然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什么叫失踪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吗?不见了吗?去了哪里?我猛地惊醒过来,“什么意思?什么叫失踪了?”
翩翩在一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由谢禹来代替她说:“我们找不到臣君,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已经整整五天了。”
“也许他只是回家了呢?或者去了其他地方玩?”我尽量往乐观的地方想,安慰他们也是安慰自己。
“怎么可能呢?现在正是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不可能一声不响管自己一走了之的。我们打他手机一直都是关机,他家里也打过了,怕他爸妈担心说自己是他高中同学。他爸妈说他在学校里,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回家。我们以为他会到你这里来,看起来你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急忙拿起电话打小臣的手机,果然是关机,心立刻被拎了起来,他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玩失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会不会?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么说着,脑子里立刻想到了很多可怕的画面,小臣他会不会遭遇不测?这个想法把自己和他们都吓了一跳。
“不会的,不会的,臣君他不会有事的。”翩翩大声强调着,随后又泪流满面地低语,“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离开之前,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吗?”
“他一直都很不开心,自从和你分手以后。”谢禹犹豫了一会儿说。
“……”我的心隐隐作痛。
翩翩“哇”地一声,孩子般地哭了起来,断断续续地说:“我只要……他……回来,平……安回来……就好了,他……是不是要……跟我在一起……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他……能回来……。费伊……对不起……是我……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不是因为我……,今天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我嘴上安慰着她说:“别哭了,别担心,没事的,也许他去一个人跑去散心了呢,很快就会回来的。”心里却在想,小臣,你到底去了哪里?有什么事情就说啊,你这样我有多担心你知道吗?想到此,我的眼泪也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不!不是的……,你……听我说,听我说完,臣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切都是我……在说谎,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没有……跟我发生过关系!”翩翩哽咽着把话说了出来,这番话像一个BoB!!!在我心中炸开了,我跌坐在沙发上,头脑一片混乱。
“你在说什么?”她说上次我怀着全天下最悲伤的心情陪她去医院拿掉的那个孩子不是她和小臣的?那又是谁的呢?她说她和小臣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她说一切都是她在说谎?这么说我一直都冤枉了小臣?这么说我又因为一个骗局而失去了心爱的人?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木然地看着她,一下子真的没办法转过弯来接受这些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和打击。
翩翩好不容易渐渐停止了哭泣,说:“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我心里也一直都很内疚,这段日子以来,我们谁都不过得不开心。臣君他心里没有我,要他勉强跟我在一起,根本就办不到。即使你愿意离开他成全我们,他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离开我的。
我知道自己的做法伤害了很多人,你跟他这么好的一对,被我给拆散了……现在,现在臣君又下落不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了。这几天我真的很担心很担心,他原本会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都没有找到他。要是他有什么意外,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什么来弥补?”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红了。
“你知不知道,听了你的这番话,真的很想甩你一个耳光?”我强压着心中的怒气,低声说。
“呜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可以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什么权利?有什么资格?到如今出了事了再跑来跟我哭哭啼啼倾诉一切你觉得很有意思吗?”我提高了音量,瞪着这个耍心计让我痛苦的女孩。
“费伊你别这样,大家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现在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去把臣君找回来吧。”在一边许久没有开口的谢禹说话了。
“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我转过头看着他突然冷冷地问。
他躲开了我仿佛要杀人的眼神,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岂非就是承认了?
“我现在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一字一顿地说。
翩翩阻止了正要开口的谢禹,说:“还是我来说吧。

我生日之前那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不好,因为我知道臣君他喜欢你,并且已经开始追求你。那天看到你跟臣君抱在一起,我心里恨透了你,我很不甘心,我要报复,我要从你手里把臣君抢过来!我对他这么好,关系也一直都很不错,为什么他要选择你?要知道你比他几乎整整大三岁,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对你这么着迷。
我生日那天,请了一些朋友来聚会,去外面包了几个房间。那天我和他的心情正好相反,他很开心,也许是因为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他越开心就表示越在乎你,我就越难受。大家都喝多了,我借酒跟他表白,没想到他喝得这么醉,拒绝我还是这么干脆。
我很伤心,跑去另一个房间找谢禹。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谢禹是喜欢我的,只是他也明白我爱的人是臣君,所以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什么。那天晚上他的心情也很不好,糊里糊涂的,那天晚上我们就……发生了关系……
事后我很后悔,谢禹也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很内疚。于是我将错就错让他帮我出演了后来的那场戏。趁臣君还没醒过来,让谢禹帮忙脱了他的衣服,我睡到了他身边……早上他发现我跟他在一张床上,几乎什么都没穿,自己喝得很醉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又这样告诉他,他自然就相信了。
他当时的表情我真是一辈子都会记得的,看他这么难过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要告诉他真相。但是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我就必须得继续走下去。
没想到他后来还是跟你在一起,那天我们学校的歌唱会你也去了吧?看到你们在一起这么开心的样子,而他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是他最重要的人,我知道这是他在告诉我答案。那时候我觉得没什么希望了,准备放弃了,但是没想到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想,这也许是我得到他的最好机会了,所以……”
后面的话她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城府这么深,真是害人不浅。但是谢禹和他,又何尝不是伤心人呢?不是所有的爱,都能给人带来快乐,有时候,甚至是十倍百倍的痛苦和折磨。
我突然庆幸这一切尚有挽救的余地,如果说小臣和翩翩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么我和他还是可以在一起,那么骆非呢?瞬息之间我的心思已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最现实的问题,现在小臣不见了,最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怎么办?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我不能接受的意外呢?我的心一下子乱了。
我没有再责怪他们,也许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会犯下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否则就好像浪费了上天赐予我们的青春。约好了大家分头想办法找小臣,如果有消息就立刻通知对方。
送走了他们,我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光了,颓然摊在了床上,觉得好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我同样清醒地意识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小臣,而不是在这边胡思乱想。我安慰自己说,小臣绝对不会是出了意外,更大的可能,是去了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了,存心不想让我们找到他。但是这也仅仅是我猜测,失去了他的消息,让我焦急万分。
对了,他一直都在“channel A”驻唱,这几天有没有去过?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谢禹跟翩翩不可能忽略这个地方不去找的,而他也不太可能这么多天了还待在这个城市里的。但如果他真的有去过呢?我没来得及细想就决定先去碰碰运气。
到了“channel A”,老板很亲切地跟我打招呼,我实在没心情跟他寒暄,几乎是直奔主题,问他这几天小臣有没有来上班。
“臣君已经辞职了。”这个答案让我吃了一惊。
“他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真是可惜啊,这么好的条件!”老板感叹了一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咦,你跟臣君应该很熟啊,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哦,我跟他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那就是说他后来一直都没来过了?”看来自从我和他分手后他就已经不在这边驻唱了,而对于我怎么会不清楚他已经辞职的事情我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了,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
“后来还来过一次的,就是前几天,我想想……,好像是星期五,对,是星期五那天晚上来的。”老板肯定地回答。
星期五?我回忆了一下,小臣就是从那天开始失踪的,也就是说他失踪前到过这里。
“那天晚上他真的有来过吗?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那天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否则小臣不会这样离开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没怎么注意,那天客人很多,也来不及跟他好好聊聊。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板关切地问。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比较妥当的时候,一边的调酒师阿ken插嘴说道:“我知道,那天他就一直坐在这边喝酒,好像心情很不好,脸色很差。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吗?你再仔细想想。”我上前拉住了阿ken的衣角迫切地想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小臣的消息。
老板和阿ken两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隐情,没追问我什么。阿ken思考了一会儿说:“对了,我记得他问我会不会调一种叫做咫尺天涯的酒。是不是你以前调过这种酒?”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下了头,一瞬间有一种疼痛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心脏扩散开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后来他就没再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 阿ken肯定地回答。
“那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差不多是快一点钟的样子吧。”

看我难过的样子,老板问:“费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有什么事情要说出来啊,不然我们没办法帮你。”
“没事,他只是躲起来不想见我罢了。谢谢,那我先走了。哦,对了,如果他再来,请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好吗?”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不得他们惊异的目光,走了出去。
小臣,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才离开的?我黯然走在路上,突然有短信的声音响起,我一看,是信息报告,是小臣开机的信息报告。因为我给他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他只要开机我就能知道他已经收到我短信的报告。
我激动得手都抖了,立刻打了过去,接通了但是被他按掉了。再打,又被按掉,我难受得差点哭出来,他不想接我的电话,为什么?没办法,我只能发短信过去问他为什么,一边按一边手抖得厉害。可是不管我发过去什么他都没回答,过了一会儿,终于有短信的提示音响起,我打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我寄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
东西?什么东西?我立刻发短信过去问,但是没有他收到的信息报告了,再打过去,果然提示已经关机了。他又关机了,我刚燃起的一线希望瞬间又被扑灭,但是至少我知道他平安无事,这让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但是他寄给我什么东西了呢?一想到这个,我立刻往回赶。
打开长久以来都不曾用过的信箱,我从满满一箱广告中,找到了小臣寄给我东西。是一封信,但是捏了捏,又好像里面什么也没有,我心急火燎地一撕,从里面“叮”地一声掉下来一个小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把精致的钥匙。
我急忙捡起来一看,钥匙上有三个精美的字——“情人坊”。
我对“情人坊”的了解并不算太多,过于浪漫而精致的地方我向来没有太多的好感,就像对鲜花这种几乎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东西,我也并不怎么感兴趣。虽然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心境似乎已经苍老。
“情人坊”其实只是一家精品店的名字,专门卖一些成双成对的小摆设,做一些小情侣的生意。因为女孩子们总是会被精致可爱的小东西所吸引,那么男生就会掏钱,做生意其实是一门抓人弱点的学问,这个“情人坊”应该算是成功的。
来不及仔细思考,又惟恐信封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我不小心撕破了,查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看来小臣要寄给我的东西,就是这把小钥匙。我有些失望地将信封随手塞到了包里,盯着钥匙发呆。
我知道每一家“情人坊”里面都有一块地方是专门腾出来挂一些奇形怪状的漂亮信箱的,这些信箱是用来出租的,供一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的人将信放在里面。我想大多数的人只是为了给心仪的对方一个惊喜,或者共同守护着一个约定。约定何时会写信给对方,不直接交到对方手上,而是要对方自己来拿,这些信箱的钥匙似乎也是一对的。
这把钥匙显然是属于“情人坊”里的某个信箱的,但是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至少有八家以上的“情人坊”连锁店。那么这把小小的钥匙到底是属于哪一家的呢?打小臣电话还是关机,他存心是不想告诉我的,否则他可以在信上或者是刚才的短消息上说明,所以我只能自己去想,去推断。
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离小臣住的地方或者是他们学校最近的一家,因为这样更加方便。我打了电话告诉翩翩他们关于小臣目前的情况,并很直接明白地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事情不再需要他们插手,他们放心之余答应了。因为我们都知道,后来的事情,已经与他们无关,我不想再牵扯到他们。
我先到了小臣住的地方附近的那家“情人坊”,信箱上都贴有名字,奇奇怪怪的都有,基本上都是一对一对的。我不敢确定,只找一些相似的,通用的,又有些俗的称谓,虽然感觉小臣不会这样称呼我,但是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店员们狐疑地看着我,他们一定在想怎么可能连自己需要的信放在哪个信箱都不知道,很怀疑我的动机。我也确实很紧张,紧张到手发抖,小臣到底给我写了什么,要这么神秘地寄给我钥匙让我自己来找,并且没有任何提示。
终于有一个店员忍不住上前来询问情况,我告诉她我的男朋友跟我开玩笑,让我自己找他写给我的信,要在我们结婚前给我一个惊喜。她听了似乎不再怀疑,毕竟这些信箱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小偷强盗是不屑光顾这里的,而我手上也确实有一把“情人坊”信箱的钥匙。
找的结果却让我大失所望,一个信箱都打不开,我尴尬地朝那个店员笑笑,离开了这家“情人坊”。而学校附近的那家竟然也没有,我怀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一来一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却一无所获。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会不会是在离我住的地方最近的那家?虽然觉得小臣不太可能跑这么远的路投信,但还是决定去一趟,也许他就是那么傻呢?
一走进这家“情人坊”,径直朝挂信箱的地方走去。我一眼就看到了挂在第一排的第三个信箱上,名字写着“明日轩的伊人”,心突然没来由地加快了速度。我几乎是百分之一百地肯定就是这个,那一瞬间鼻子有些酸,小臣就是跑这么多路到这里来给我寄的信。
由于过于激动,我从包中取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对准了锁孔,清脆地“啪”的一声,钥匙应声而开,果然就是这个信箱。我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小门,“哗”地一下,一大堆信,落了一地,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还没拆开其中的任何一封,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么多,这么多信,不是一封两封,不是十几二十封,当然也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能够写出来的。
我又欠了一个人好多,心瞬间被扯得很痛,因为我不够爱你们。尽管没有同时的爱,但任何一个阶段,都没有像你们爱我这么多,这么深,这么重。
再次回到写字台前,已经是半夜时分。
每一封信的信封都很漂亮,小臣的字同样漂亮,已经很少有写字写得这么好看的男生。收件人都写着“伊人”,落款都是“爱你的小臣”,并且在右下角细心地标上了写信的时间。我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二十八封,粗略估计了一下,从二零零二年一月二十一日小臣第一次见到我至今,差不多正好是一百二十八个星期,也就是说,几乎是一个星期一封。
我没有急于打开,而是先按照顺序把所有的信排列了一遍,第一封果然就是写于二零零二年一月二十一日,而最后一封则是写于二零零五年的六月二十一日,也就是他离开的那一天。

我以很庄重的心情拆开了他的信。
“费伊:
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呵呵,不要觉得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是向‘channel A’的一个侍者打听了而已。你是刚来这个地方打工的,对吗?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你。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轻易打动我,但是就在今天,在那个嘈杂的酒吧,只那么远远一眼,我就觉得你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那个人。也许这样的想法是很荒谬的,甚至在几个小时以前我都认为这样的想法是不可思议的,但是你的出现让我彻底颠覆了这样的观念。
你不知道我是谁,甚至在我问你要酒的时候,你都没有正眼看我,虽然带着动人的微笑,但是眉宇之间却仿佛郁结着很深的心事,眼神好像落在一个只能凭借想象才能到达的地方。你的表情让我很想疼你,也许这样说很冒昧,很唐突,但是却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几乎没有给人写过信,很想认识你,但是又不想吓着你,一时之间也很难讲清楚这种感觉。现在我有点佩服你,能让我竟然像一个从来没有恋爱过的小男孩一样感到害羞,并且写起了从来没有写过的情书……”
“……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认识你,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为了你到‘channel A’驻唱,我只要很低的报酬,凭借我的条件,‘channel A’的老板一定会留我的。
你知道吗?你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因为我一直都注意着门口,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特别想表现得好一些,能让你立刻看到我。你似乎真的一直有看着我,这让我很紧张也很开心,而唱完了,老板又给了我一个能接近你的机会。我看着你的时候,你脸红了,那一瞬间,觉得你好可爱,觉得你好像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又像是一个天真的女孩。
你那杯特地为我调的酒,名字居然叫做“咫尺天涯”,我想,在你的心里,一定一直牵挂着一个人,甚至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因为当我看到你男朋友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他并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也许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有淡淡的忧郁。
我很想自己能代替那个人住到你的心里去,很希望有一天,你也能这样,想念我成为一种潜意识。我想对你好,我想心疼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女朋友。
……”
“……
认识你这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当成弟弟,我有点怪命运为什么要让我比你小三岁。如果不是这样,你不会把我当成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或者是一个能讲心事的好朋友。我不要你把我当成小孩,也不要你把我当成好朋友,我只希望自己是一个让你想依赖的人。
最怕看到你逞强的样子,我知道你跟你男朋友之间有很多矛盾,你跟我说的时候心里一定很苦,但是你从来都没抱怨过什么。我倒希望你能尽情地发泄,但是你从来都不这样,你是一个内心坚强的女孩子,但正因为如此,我更加想好好保护你。
……”
“……
我终于向你表白了,两年的时间也许不算很长,但是我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爱过一个人。也许今天并不是一个很适合的日子,但是我知道,这也正是一个机会。
心里想象过很多次把你拥在怀你是什么感觉,吻你是什么感觉,今天终于体会到了。当我抱着单薄纤细的你,吻着你冰冷的嘴唇时,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像你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他们没有全心全意去珍惜呢?
你拒绝了我,其实这是意料之中的,虽然如此,我还是难受,但是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认定了的人。
……”
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来,我只是选了一部分跳着看的,没有看完。对于这样一个男生,我还有什么话好说?谁能拒绝这样一份深情?谁能说自己生命中出现这样一个人不想去珍惜和把握?
我急急忙忙地拆开了最后一封信,因为我知道他离开的原因一定写在里面。
“小伊:
今天经历了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到现在我的脑子都很乱。
本来我以为我们又有机会在一起了,因为你知道吗?我今天无意之中听到了翩翩和谢禹的谈话,让我知道了他们的骗局,我跟翩翩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那个孩子竟然是谢禹的。
说实话,我听到的时候一点都不恨他们,甚至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拥抱他们。因为他们让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并没有背叛你,并没有伤害你,并没有像你所想象的那样上了别人的床。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你说你爱我,这些天你说的爱我那句话成了唯一的安慰。现在我们又可以重新在一起了,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再轻易放你走了,我真的很开心,真想马上就告诉你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打你手机是关机,所以我立刻跑去找你了。但是看到你的同时,也让我从头到脚连心一起彻底冷了。
我看到你跟一个陌生人抱在一起,这个人本来应该是我,但却不是,也不是庄竞阳。你们这样亲密地抱在一起,心甘情愿地抱在一起,我看到你们的眼泪了,只不过他是无声地流泪,而你是痛哭。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这个人就是你心里一直都牵挂的人,这个人就是你这么多年睡不好的根源,这个人就是你曾经跟我提过一次的骆非,是不是?
你真的让我受了好大的打击,到现在我写字的手都在抖,他在你额头上留下的那个吻就像锤子一样狠狠砸痛了我的心。我以为自己终于成了你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个人,我以为你已经真正完全属于我,但很可笑,这一切只是我以为。你已经跟你心里一直都爱的人在一起了,终于如愿以偿了,我这个小你三岁的人,你还会接受吗?你不会了,想到这里我会想流泪,但是没有眼泪,只是觉得很痛心。
我想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但是至少离开这个城市,心里会好过一些。
小伊,真的很爱你,很爱。
……”

信飘落在地上,我浑然未觉,甚至已经哭不出来。小臣,不是这样的,我很想你,很想你……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想象和能够接受的范围,老天爷似乎特别热衷于跟我开玩笑,受得起受不起不是他所考虑的范围。
真希望此时此刻能站在小臣面前,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这个倔强的孩子误解了那个代表告别的拥抱,但是他真的只是单纯的误解吗?我抱着骆非的时候心里想的人确实是小臣,但是若对骆非没感情,会接受这个拥抱吗?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过身边的包从里面翻出了那个已经皱巴巴的信封,果然,邮戳上的地址是——大连!信是两天以前从大连寄出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了,我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先睡上几个小时,养养精神,等天亮了就去做我想做也应该做的事情,去找他。我有预感小臣还在大连,而且就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宾馆,甚至是曾经住过的那个房间。
打定了主意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把他写给我的所有的信也一起放进了行礼袋里,和衣睡下了。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骆非,对不起,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是纯粹的爱情,我要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天涯海角我都会去的。
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正好是平时上班要起床的时间,我知道这一去很难估计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毕竟小臣在哪里我不敢确定,所以决定先打电话去公司请假。胡乱编了一个勉强可以让人相信的理由,装作听不懂老板质疑的口吻,匆匆挂了电话。影楼那边也需要交代一下,我想只要直接打电话给薛凯就可以了,现在跟他很熟悉,说实话应该也没有关系。
“薛凯,我可能要跟你请几天的假。”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找小臣。”
“去找他?什么意思?去哪里找?”
我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他沉思了片刻说:“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正要出门去买机票。”
“我去买,你在家里等我。”
不等我开口他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愣愣地听着忙音,他还是这样,做事情从来没有跟人商量的余地。我只好缩到沙发上,等着他来找我。当薛凯把机票递到我手上的时候,差不多才过了大半个小时。
“早上10点半的飞机,我们走吧。”他径直拎起了我的行礼走了出去。
“我们?”我傻傻地站在原地,怎么不是我一个人去吗?
“当然是我们,我买了两张机票。”他头也不回地说。
“不用了吧,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还有工作。”我实在不好意思拖他下水。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他转过头来不容拒绝地说。
看着我还是愣在那边,他上前将我拉了出去:“还不快一点,赶不上飞机就麻烦了。”我看着他,觉得心里又多了一份亏欠。
一路上无心想另外事情,只是希望能够以光的速度到达大连。下了飞机直奔原先住过的那家宾馆,询问服务台的小姐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做凌臣君的人,说我们是他的朋友。那位小姐翻查了入住登记资料后摇摇头说没有。没有?难道我搞错了吗?还是小臣已经离开了?
那么请问前几天有没有入住过这个人呢?”薛凯问。
“请稍等,我查一下。”
……
“哦,有的,凌臣君是吗?他是六月十八日入住,六月二十二日,也就是昨天中午退的房。”
他真的有来过这里,但是昨天已经离开了,我毫无头绪地看着薛凯问他:“怎么办?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住下来,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找他。”他当机立断。
我点头同意了,又马上问那个小姐:“我想问一下,那个凌臣君住的是不是806号房间?”
“是的。”她疑惑的表情似乎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心想我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我和小臣曾经一起住过四个晚上的房间。
“现在这个房间还空着吗?”
“对。”
“那我就要这个房间。”
薛凯接着说:“那我就要隔壁的一间吧。”
到了房间,放下了行李,薛凯说让我想一想我们当初到大连的时候曾经去过哪些地方,小臣最有可能去哪些地方。
“他会不会已经离开大连了?”薛凯好像成了我的脑子,他在身边的时候,我都不想动脑筋,何况我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思考都会觉得吃力。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并且也知道他曾经住过这里,而且是昨天才刚刚离开,也许他现在人还在大连。所以我们还是必须先死马当活马医,找了再说。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看你很累的样子。”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吧。”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万一在我休息的时候又让我错过了他,这该让我如何是好。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直马不停蹄地在这个美丽却又陌生的城市里到处寻找小臣,凡是上次去过的地方都去了,甚至还跑了很多间酒吧。我的两条腿沉重得仿佛已经不姓“费”了,累得恨不得马上倒下,但是我不能。
小臣的手机一直都关机,我不记得自己到底给他发了多少条短信了,跟他解释这一切其实都是误会。但是他看不到,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手机给弄丢了。一连几天下来,我的耐心和信心和勇气和坚强几乎被磨损得一干二净,每天回到房间我就摊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我终于彻底地把小臣写给我的信仔细地看了一次又一次,白天找他,晚上回到宾馆就是看他的信。看到泪流满面,然后没有知觉地睡去,每次惊醒过来的时候总是看到薛凯微微皱着眉看着我,也许这时候我才会注意到其实他也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子。薛凯比我大两岁,清瘦,修长,半长的头发,有着一双总是带着些微薄雾般的眼睛。这些天都是他在照顾着我,他几乎是代替了三个人在照顾着我,我自然是清楚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的,如果说经历过这么多感情的我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岂非太可笑?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他是一个好人,好到我一点都不想去伤害他,既然他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我就只能装作不知道,维持现状也许就是最好的。

在大连又继续待了五天,算起来我出来找小臣已经整整十天了。这十天里,原本寻找他的那点希望被慢慢磨蚀,我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的信心,人也累得不行。天下这么大,存心要躲一个人,那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如果真的不想见我,我在这边继续待着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我决定回去,我想他也只是想冷静一下,等他有一天手机开了机就会明白这其实是一场误会,那时候他一定会回来的。我不想伤害他,也不会伤害他,因为他是我爱的人。
打定了主意后我将想法告诉了薛凯,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欣慰了笑了一下说:“你终于想通了吗?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知道你这个人,很喜欢钻牛角尖,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说了你未必肯听,非得到自己想通了才行。
既然现在你这么说,我们今天就回去,其实你不用担心,他没事的。虽然说他年纪不大,但是我相信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要出什么事情,他就不会跑到大连来,也不会给你寄钥匙,这一切都表明其实他还是抱有希望的。一个抱有希望的人,怎么会去做让希望破灭的事情呢?你说是不是?”
薛凯的话不无道理,我点点都说:“好,那我们今天就回去。”
临走的时候,我把联系电话留给了服务台的一位小姐,说如果有一个叫凌臣君的人来这里入住的话请一定帮忙转告他,让他无论如何马上打电话给我。直到她满口答应了,我才放心地离开,虽然小臣再回这里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薛凯送我到家以后,千叮咛万嘱咐有什么事情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他,看我点头答应了才离开。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郁结了九年的爱恨纠葛在这几个月里面完全爆发出来,我惊慌失措地应对着一次又一次的变故和打击,心力憔悴痛苦不堪。对骆非,对竞阳,对小臣,对薛凯,我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和痛惜,并不是得到爱的那个人就是幸福快乐的。也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可能再去向往和追求简单的爱情和生活,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无论跟谁在一起,心里永远都会有那么几道深入骨髓的伤痕,也许有一天不会再痛,但是只要一回头,它们就醒目地出现在我眼前,提醒着我无法抹去的过往。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尽量将对他们的伤害降到最低,最小。
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沉沉睡去,其间噩梦不断,连睡眠,都无法逃脱现实中的种种痛楚。
醒来才慢慢起床收拾东西,从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赫然发现屏幕上显示了小臣收到信息的报告和他的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小伊,我回来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我的手指没有通过大脑的思考和指令已经自动做出了反应,立刻拨打小臣的手机。
通了!
我的惊喜排山倒海而来,心跳得厉害,我甚至能很清晰地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我默念着“快接,快接电话”,那“嘟——,嘟——”的长音让我焦躁万分。
“喂!小伊!你现在在哪里?”小臣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得不能自已,此时此刻我总算清楚地感受到他对我来说竟然是如此重要。我承认那一刹心里已经很明白,我爱的人是这个小我三岁的凌臣君,这个当初在台上闪着光芒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就是我要找的幸福。
“……小臣,你终于开机了吗?我好想你……我在家,你呢?”好不容易我才说出了一句完整而清晰的话。
“我也很想你,我现在在大连的机场,马上就回来!你等我!”他的声音颤抖,心情似乎跟我一样激动。
“嗯!我去过大连找你,就住在我们以前住过的那个宾馆的房间,今天中午刚回到家。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在那边住过,是不是?我整整待了十天,去了好多地方找你,但是一直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我恨不得将所有的委屈都马上告诉他。
“傻瓜,大连这么大,你怎么找得到我呢?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我知道我误会你了,我真是个笨蛋!应该直接来找你,至少听你亲口说的……”
“只要你回来就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我会说的话吗?
“好,当然好,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现在真的很高兴,很开心!先不说了,我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在家乖乖等我,好吗?大概五点多我就能到你这里了。”
“嗯,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切误会都已经结束了,我和小臣终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和阻挠地在一起。这一刻,我露出了真正开心的笑容,好像已经很久我都没有这样舒心地笑过了。
随后立刻又打了电话给薛凯,翩翩,谢禹,告诉他们小臣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让他们不必再担心。突然想起了骆非,心里一阵恍惚,想告诉朱颜自己的决定,拨出去了还没等接通又挂了,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怎么说,我还是暂时不要去联系她了。
躺在沙发上想着将来的美好生活,也想到了童欣这个指点我幸福的大媒人,就联系了她,告诉她所发生的一切。她在为我难过的同时也为我最后的决定高兴,末了促狭地笑道:“那次去大连你真的以为是房间被订完了吗?是我在离开你房间的时候去服务台说的,呵呵,我就知道让你们两个睡一个房间你们肯定会想到再订一个的。我告诉她们如果一会儿跟我一起来的那一对说要再订一个房间,千万别给他们,两个人正闹别扭呢。帮个忙,让他们和好,这也是我们这次来大连的目的,她们就同意了。”
天,原来是童欣的主意,怪不得,那时节怎么可能会满房呢。我笑骂她真是我的损友,心里却还真的很感激她当时的做法,如果不是她大胆的决定,也许我跟小臣今天不一定能走在一起。挂了电话后,我决定下厨做几个我和小臣都喜欢吃的菜,等他回来好好庆祝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了,五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一定是小臣回来了,我一下子跳起来几乎是冲到了门口。

    映入我眼帘的真的是我朝思暮想的小臣,他还是那样俊美不凡,只是更清瘦了些,让我好生心疼。
把门带上后,他无言地走到我跟前,四目相对,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他就已经将我拥入了怀中。不需要任何语言,我们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爱和思念,一生中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即便是死,都没什么好怕的。
良久以后,他终于松开了我,看我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他轻轻地笑了,吻着我的泪水说:“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被他这么一说,我反而哭得更加厉害,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终于可以这样走在一起,这种心情,真的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我知道自己这一生,无论如何都会跟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即使辜负了其他人的深情都再所不惜。
我们忘情地亲吻着彼此,不像去大连的那次,我心里有着矛盾和徘徊;也不像前一次,他的心里有着内疚和自责。现在唯一所能够想到的,就是我们是完全属于彼此的。我轻声告诉他我会永远爱他,他流下了清澈的泪水。那一夜,我们极尽缠绵。
极度的兴奋和极度的疲惫让我终于在将近凌晨的时候才入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当我醒来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了小臣的时候,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睡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当我看到留在枕边的字条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小伊,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等我回来。”落款是“永远爱你的小臣”,我甜甜地笑了,觉得命运终于开始眷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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