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十余载,每过一个教师节,都会羞愧多一分。
首先是我们作为教师的,缺乏骨气。试观周围的教师,当自己遭受不法侵害时,如种种的乱集资,乱摊派,我们这些为人师表的是如何表现?逆来顺受便是我们的代名词。我们这些普遍缺了钙的教师,教出来的学生会成为合格的中国公民吗?恐怕前赴后继的成为新一代的懦弱的人了。这真是愧对家长,愧对民族。
特别策划:教师啊,你们不是神,不过也是一个凡人
其次,我们作为教师的,成了对学生乱收费的帮凶。学生交钱,我们收了,学生欠交,我们催了,甚至校长不让没交费的学生上课, 我们赶了。老师的胸怀,本来应该是悲天悯人的,但这些表现,直如当年向贫下中农催收田租的地主的狗腿子,悲哀。
第三,我们作为教师的那份微薄的收入,那份靠出卖了灵魂和尊严,却仅够糊口的收入,让我们在同学的聚会,亲朋的宴请中,举止近于寒酸,更羞愧的是面对年迈的双亲,他们含辛茹苦的供我们读书,却没有换来晚年的幸福。(泰山石敢挡)
教师节:难以避免的愤懑
又到教师节了。并不每一个行业都拥有自己的节日,教师们理应感到一丝骄傲。
我们依靠教育来进行人类文化的传承和知识的传播,同时,一个“社会人”的产生,很大部分要依靠教育来完成。对于具体的人而言,教育又是个人成长与发展必不可少的手段;对于人之父母,教育又承载了对孩子的无限希望。
在现实环境中,教师的地位其实非常尴尬:既获得了普遍的尊敬,也面临挑剔的指责;师者的尊严常常在家长和社会对教育方法和手段的质疑里显得脆弱不堪;为人师表的光芒常常在教育“乱收费”的阴影下暗淡。
诚然,教育的神圣并不意味着教师必然的高尚,但是把教育中出现的问题都归之于教师,那绝对是不公平的。如果不探究我们所处的体制环境,对解决问题而言永远是南辕北辙。
变“应试教育”为“素质教育”,是多年来教育部门和社会一直为之努力的方向。但结果呢?无论对学生还是教师,“应试”的压力都更甚!不管你在校园内推行什么“课改”等等,只要教育评价体制没变,只要高考还是把学生区分进不同大学的手段,那么,“改革”只能是“改良”,不能深入到本质去治疗病症。
教育部门默许甚至支持的“教育产业化”,更是对自身责任的推卸,对社会财富的剥夺。各级政府财力的确有限,资金不足是普遍的矛盾;但事有轻重缓急,究竟孰“轻”孰“重”,孰“缓”孰“急”?为什么我们目前人均教育经费居然和肯尼亚在同一个水平?要想获得优质教育,你只有出大价钱!
即便政府投入,又严重不平衡:君不见少数重点学校富丽堂皇,许多偏远地方的学校“危房将倾”。我们总喜欢把脸打扮得异常美丽,而忽视其他地方——目前,宁夏南部山区1800多名代课教师,他们每月只有60元的工资啊!还比不上城里教师补一小时课的收入。如同我们在奥运会上披荆斩棘,斩金夺银,国民身体素质却每况愈下,如果把那奖牌后面巨大的花费真正用于“全民健身”,比自欺欺人的“金牌名次”、“体育大国”应该更有意义。
我们天天说反对“形象工程” ,“211工程”、“国家级示范高中”评定、“奥运金牌计划”,不就是国家的“形象工程”么?
往往哪个行业社会地位和经济待遇低,我们就倾向于给它崇高的“精神地位”: 教师节诞生的时候,也正是教师职业社会地位最低、收入微薄的时候。现在成都还有“环卫工人节”呢?
当然,在具体的教育活动中,教师的水平并不令人满意,许多人依然还停留在“教书匠”的层面上,不能给学生以人文的熏陶和教诲。但当你去仔细观察师范院校是如何培养未来教师的、了解一下教师工作是如何繁重的,你就会理解:优秀教师和教育家的产生是需要土壤的。
所以,愤懑难以避免。(拂晓的狼)
教师也应该反思
人们对孩子的期望值越来越高,对教育的要求就越苛刻,教师也感到生存环境更加“恶劣”。
但教师应该反思,一味把罪过推卸给教育管理与考核体制以及社会大环境,也是逃避责任的表现。事实上,教师自身存在的一些问题,同样阻碍和伤害着教育。
问题一:只“教书”不“育人”。
每个教师都是教育者,教书育人应该是完整统一的。只管把课本内容讲给学生,考试“有好成绩就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在这个以“分数”为唯一的目标下,“育人”就成了非常苍白的任务,或者被认为仅仅是班主任的分内之事。有些教师其实根本就不能承担起“育人”的责任,因为他(她)自己在行为礼仪和道德上就存在着明显的缺陷,和“身正为范”的要求背道而驰。比如,旁若无人地从草坪上走过,随手乱扔垃圾,嘴里脏话连篇……至于以辅导批改作业为名,对6名女学生进行多次猥亵、强奸的沈阳教师程世俊,就更是败类。
问题二:对学生和家长不尊重。
有些家长常常有“孩子成绩好是孩子聪明,成绩差是老师水平低”的意识,其实教师中何尝没有类似的观点——成功属于自己,失败属于家长。孩子成功了,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做保障,也有学校教育的有利帮助,更有孩子自己的努力;教师作为专业教育工作者,作用当然不可忽视。但是,孩子在成长中出现问题,教师同样难辞其咎。有些教师,学生一违纪,就大骂一通,甚至把家长叫来,责怪“你怎么教的孩子”?或者干脆叫家长把学生领回去“教育好了再来!”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所在,更缺乏起码的尊重。
问题三:把学生当机器。
教育的对象是人,不是毫无感情的机器,所以教育应该是充满感情的活动。感情当然不能取代教育,但教育必须充满感情。离开了情感,一切教育都无从谈起。教师往往忽视学生的情感和体验,喜欢对学生说你必须“这样做”,或者“不能那样做”,但究竟为什么能做不能做,学生的性格、认识、能力是否达到,却疏于研究——教育成了教师对学生单向的要求和约束,而不是互动的交流和影响。孔子曾经一言以蔽之:要“因材施教”。
问题四:一味依赖体罚。
老实说,我并不绝对反对体罚;中国几千年的传统,使体罚成为一种文化。疼痛的刺激一定程度上可以起到威慑和警告作用。军队训练和体育训练中体罚现象还少吗?对未成年人体罚不行,对成年人体罚就可接受?但是,当体罚成为一种习惯,就变成了教师发泄怒火的方式,或是单纯的惩罚,而并不是教育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体罚往往容易失控,对学生造成伤害。把体罚作为自己工作中的法宝,是教育能力低下的表现,。
爱心、尊重和理解,我认为是教师必备的的基本素质。这是比学科知识和专业能力更加重要的东西。真正优秀的教师,决不会停留在仅仅把教育作为自己谋生手段的层面上;面对学生,他(她)会尽量抛开生活与工作中的烦恼,全身心投入,而不会把它们带到与学生的交流中。
而且,优秀的教师永远把“育人”放在“教书”的前面。
教育的公平何在?
昨天,遇见一中实验学校一位行政干部,我随便问了一句:“你们学校今年招生情况怎么样?”她很自豪地说:“报名的人多得很,已经招了17个班。”我知道,该校的初三是10个班,初二是17个班。而一中本部,初一只有3、4个班。
我出离愤怒了。
这就是我们的“义务教育”?
一中实验学校是通过非财政性贷款几千万元购买了一所中专的校区并完善硬件建成的,属于“名校办民校”的“成功范例”。当然,既然是“民办学校”,就不属于“义务教育”学校,因为设施的完备,学生必须付出高昂费用:学费是8000元/年,其他还有住宿费、课本费等等诸多开支,三年下来就要多付出差不多5万元。现在,该校学生已达差不多2000人,仅学费一年就高达1600万元。
区内另外两所重点中学,也都办了实验学校,招收愿意付高价接受“非义务教育”的初中学生。当然,在全国,这已经成了普遍现象。教育产业化,早已风起云涌。
中学教育这种趋利的非理性扩张冲动,使好的初中纷纷开办各种形式的“校中校”,通过所谓“民办化”进行部分剥离,压缩义务教育班次,把公办学校的优质教育资源和优秀师资投入到“实验学校”。结果是:要获得优质教育,已经不能寄希望于公办学校,只能用高昂的经济支出来换取。换句话说,教育公平,对许多家境贫寒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月亮;对大多数家庭而言,为了孩子的未来,也只有压缩其他开支,甚至“返贫”。
即使一中实验学校表面上是“民办学校”,学校的贷款无须政府偿还,但是它借用的是作为公办学校的一中的品牌和声誉等无形资产,师资也大多来自一中。
没有人愿意额外付出经济成本。选择实验学校,体现的是家长对优质教育的向往,而这是公办学校往往不能提供的;高昂费用,只是父母对子女无私付出的无奈选择。
教育的公平何在?
义务教育是教育的起点,国家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就是要实现起点上的教育公平。
责怪学校吗?责怪教育部门吗?
国家规定,政府财政性教育投入应该占各级GDP的4%;实际上全国教育支出占GDP的比重从2002年最高3。41%到2005年的2。16%,呈逐年下降的趋势。据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计算,近4年地方政府拖欠的教育经费竟超过4000亿元!国家预算内财政性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也连续下滑,人均水平更是和肯尼亚差不多。
在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背景下,教育的重要性在实际投入上打了大大的折扣。教育产业化,难道就是“人民教育人民办”?
投入不足,使得有人称现在的学校是被“逼良为娼”!
全国人大常委曾宪梓认为,义务教育投入不足,并非国家财力不够,而是在很多地方花钱不合理,“很多钱没有用在应该用的地方”。
有权有钱者肆意挥霍,占尽好处,他们不会在意子女读书费用的高低;在改革的名义下,平民背负的大山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伤害的是公平与正义、平民生存的尊严,以及对社会的信心。
体罚学生和教师困境
如果我们在公共场合去问每一位教师:体罚学生对不对?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如果我们在非正式场合去问同一个问题,答案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中国几千年“黄荆条下出好人”的观念,和现代“以人为本”的科学教育观念,其实随时都在教师的心里“打仗”——体罚所体现的暴力效果是立杆见影的,而且也可以宣泄教育者“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谆谆教导的投入(感情、学识、耐心以及对人的悟性)是深不可测的,而产生效益的过程却是缓慢的,还要面对失败的危险以及随之而来的挫败感。从人的本性或者惰性来说,当发现学生做了不可容忍的事情时,教师的选择向体罚倾斜是正常的。
所以一位好教师的产生才显得难能可贵,因为他在教书育人过程中要不断地自觉进行自我教育,不断地战胜自己。其实,他内心的“挣扎”未必不是一种折磨。
不是每一位教师都能战胜自己。许多时候,教师的情绪被怒火控制和支配,此时的行为已经不能称为“教育”,而是“惩罚”。学生不是不能接受惩罚,而是“惩罚”要在“教育”的前提下,为“教育”服务。单纯的惩罚也许能建立“条件反射”,阻止学生再犯同样的错误,不过他并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错了,只会因为惧怕某位老师而变得规规矩矩。
要求每一位教师都“因材施教”当然困难重重。我们并没有给教师提供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丰富自己,战胜自己,研究学生个体。有几个班集体不超员?有几位教师不承担着繁重的教学任务?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已经让教师苦不堪言了,还要应付职称评定要求的种种考试,能有多少精力进入学生的精神世界?许多教师其实懂得科学的教育观念,明知体罚不对,但为迅速解决问题,还是“不该出手也出手”。君不见,民办学校的撒手锏除了完善的设施,不就是“小班制”、一定程度上使教师摆脱了疲于奔命的状态吗?
有谁来真正关心教师本身的心理负荷以及相伴的心理问题?作为教育部门,对教师要求得多、管理得多,而关心得还远远不够。“以人为本”,这个“人”,不仅是学生,还应该包括教师。
好教师的伟大之处,在于他能够自觉用一种坚定的责任感迫使自己去克服种种困难、抵制诸多诱惑。但我们不能期待每一个人都“自觉”。
所以,当前我们要做的,是创造条件让教师走出面临的两难困境。只有这样,科学的教育观念才会真正成为教育的指挥棒,体罚学生的现象才会真正减少。
评论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