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9月22日 00:14
每当独自一个人踏进办公室的时候,脑海中便会泛起她的倩影。 失落的心情像孤身游走在异乡的暴风雨中。
07年7月她大学毕业在我们单位实习。遇见她,大概也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或许,这种相遇真的可以谓之宿命。
第一次见她,是在财务部办公室。周一我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原来凌乱的文件被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文件框里,办公室也被打扫的窗明几净,办公桌左上角更是多出了一盆石榴花。当时她正坐在已经退休的徐会计的办公桌旁边,身着白色的上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球鞋。明媚的阳光闪烁在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很整齐柔顺,略显褐色,像瀑布一样美丽。微笑的眼睛和唇角有甜美的弧度,嘴角边扬起一对浅浅的可爱的小酒窝, 朝气蓬勃的面容似乎能散发出薰衣草般的清香味道。她的笑是天真无邪的,是纯净温柔的,仿佛灿烂的阳光给了我们财务部温暖和力量。多可爱美丽的女生!她说:“我的名字叫马雯雯,是新来的实习助理,请王经理多多关照。”
我报之一笑:“关照不敢当。哦我姓汪,是汪精卫的汪,但和日本人没有关系。”
她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清脆的像只风铃。
“ 来,我先带你熟悉这里的工作环境。”
“谢谢!没想到你说话还相当幽默。”
她的声音酥软人心,甜如浸蜜,让人倍感舒适,心旷神怡。就在那一瞬间,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的生活会因她而改变。
我们的初识就是这样简单平淡,却一见如故。
由于工作的关系,我们常常一起值班做事。她总能活跃办公室的气氛。她虽然是学会计专业的,却对财务软件不熟悉,很多操作上的小问题都要问我,闹了不少笑话。增加会计科目的时候,我会故意念错科目的名称,甚至能把科目名称倒着念。闲暇之时,她会忽然问起一些稀奇古怪的网络名词,比如她曾就“拍砖”一词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拍砖”就是“提意见”。她说:“提意见就提意见吧干嘛手里还要提一块砖头”?我这个平时装作一脸严肃的人从此在她面前却再也无法伪装。
随着时间的推移增进了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个出众的女孩子,脾气温良,做事精细。文件和会计资料整理的井井有条,她习惯早起学习,因为在她看来贪睡是浪费青春和生命。她爱好学习,自己独处办公室安静地看书。一本厚厚的《企业会计准则2007操作实务》不足一个月被她完全看完,并且做起会计分录来得心应手。她喜欢音乐,喜欢那种很小女人的情歌,连走路的时候都哼着柔柔的歌曲。她钟爱的颜色是白色和蓝色,很多衣服就是这两种颜色的。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她乐于逛街买衣服。她有记日记的习惯,把自己的心情用简单的语言记在小本本上。她怕冷,害怕小动物,与宠物绝缘,她喜欢养花却没有养盆栽的天分,曾养过仙人掌,最后的结果是仙人掌死了,盆里却意外长出零星的小草。
于慢慢的不知不觉中,我被一种情绪所左右,总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朦胧的喜悦。但是理智让我不问她是否喜欢我,也不会告诉她我喜欢她,只是温柔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每次见到她,心中总是泛起丝丝愉悦。我深深地知道,她的身影已化成一种习惯。习惯了与她打闹,习惯了与她共事,习惯了她的盈盈笑语,习惯她的淡淡发香。
往后的日子,我们经常一起值班、吃饭、K歌......
很快冬季到来了。这是我们这个行业体制改革以来第一个冬天。这个冬天有点特别,比较温暖干燥,金色的阳光从树叶的间隙筛落到地上。办公区的树木不卸绿装,继续着峥嵘岁月。整个单位院落里四处流动着一种不太祥和的气息。由于节食不当,身体虚弱,她病了。一天中午,我收到她的短信:“哪里有药店啊?我感冒了。”
“步行街那里有一家。我这里有药,待会给你送过去。”
“谢谢啊。那下班后我在宿舍房间里等你。”
我如约而至。她正乖乖地坐在门口一侧,梳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身着一件蓝色外套,里面是红白相间的毛衣,搭配深蓝色的仔裤。通红的脸颊,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着眼泪。她笑着说她病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流眼泪。连病了的她都是这般可爱动人!我坐在她身旁,看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在她的手背上跳跃,像一群活泼的小鸟振翅飞远。然后,我们天南地北无所不谈,讲道理论人生品世间百态。温暖的阳光,倾心的交谈。不时有飞鸟成群结伴划过天际,去找寻远方蔚蓝的梦。想来那是我至今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午后。
那时候她留着整齐的直发,时常疏两条小辫子。有种江南小家碧玉的味道。这个经典的形象已深印于我的脑海里。但与生俱来的喜爱多变的个性,让她渴望改变自己的形象。一次上班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我现在的直发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尤其是你的小辫子,很可爱的。”
“那如果我留卷发会好看吗?”
“干吗整卷发呀?直发很适合你的。”
她嘟起了嘴,若有所思的样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问我借了一百块钱,决定去做头发。我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是绝不会更改的,无法阻止。于是,为了陪她剪一个乖巧的新发型,我等了三个小时。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秀发,我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时间如流水般消逝。新的年又开始了,她剪了清爽的短发。一切依旧。只是,我隐约感觉她多了一些心事。
一次深夜,她发短信过来,说:“为什么女孩子的友情比较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呢?在爱情面前,友情真的很脆弱!”
“那是因为女孩子把爱情看得最重。毕竟陪伴她一生一世的是她的另一半,而不是朋友。”
“整天在一起的朋友原来感情也不深。我好伤心,一个人在哭……”
“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反常让我甚感惊讶。我赶紧打电话过去,想给她安慰。嘟的几声挂断了。她不接电话。我心急如焚,为她担心。过了一会,她回信息了:“你在家里一定不方便给我打电话。别担心我,我安静一会就会好的。”
“这个社会很现实的。你要学会坚强面对。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好睡觉,明天你还要上班。”
我猜想她必定难以入睡,而整个晚上我都为她的哭泣而难过。她的反常像梦魇一样令我心烦意乱。我从来没有想过乐观的双子,感情也会这般细腻脆弱。她思想单纯,不太懂得人情世故,难免会受伤。也许,只有多份经历,她才会真正长大。
渐渐的,天气燥了起来。六月份的一天上午,天空中细雨飘飘,当时我在国税局办事,忽然接到局里纪检科的电话:“你们单位马雯雯在我们这里,有些情况需要你过来说明一下情况。”顿时我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当我心急火燎的赶到局局纪检科的时候,马雯雯在纪检科办公室里啜泣。
“自己看吧,看后给我写一份说明材料。”李科长递给我一张销售发票复印件和一些调查材料。
看着那些材料我感觉自己浑身在战栗。经验告诉我这是一个圈套——绝对是一个圈套!
“李科长,财务部我是负责人,事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下午下班后我们在迪欧咖啡见面,雯雯我先带走”。
“答复不好,我可要把材料移交了!”李科长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雨中我载着她往宿舍走。雯雯依然在低声哭泣,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把她带回了我的宿舍,我住的是单身宿舍。
“雯雯,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几乎吼了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知道胡总是你的同学”。她的这句话把我弄得哭笑不得。
“小丫头,你还很世故哦,我们的小麦发往四川1000吨,发往本地1000吨,发往四川的出仓价格1520元,发往本地的1500元,同等品质不同售价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20000元的差价呢?”
“胡总拿走了,他说有些费用不能在账面上显示".
"有收据吗?”
“胡总那天很忙,他说回来给我一些发票。”
“亏你还是会计系的高材生,过几天局里会有一份纪检通报,接下来就是你走人,这是最好的结果”。说完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好了,不要让这个事情闷在心里了,我会让最好的结果出现的,不过徐会计的位置会有另一个人来顶替的,不会是你了。在你离职原因的说明上我会为你写上最好的词汇。”
六月,橘红色的石榴花开满枝头。淡淡的花香遮住了告别的步伐。随着纪检通告的下发我的情绪变得波动起来。起初,以为我可以潇洒地看着她离开,无牵无挂。但此刻却有诸多的恋恋不舍。
原本我以为很善良的老总,现在变得势力、龌龊。甚至看见他有一种呕吐的感觉。我把老总的手机号码设置了防火墙,我知道不久我也将离开这里。
她离开这座城市的当天中午,她约我出来吃饭。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她为了纪念汶川大地震身着灰白相间的连衣裙。在豪享来牛排馆,那是我们常去的地方。我们几乎相对无言。心情沉闷的我选择沉默不语,而她只好不时地插入话题打破尴尬的沉默。我没胃口,静静地看着她把饭吃完。接着,她带我去饰品店,送我一条手机链。最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Swarovski的项链递给她,想告诉她: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仍然像水晶那样晶莹剔透,纯洁无暇。可是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做会计行业的能够真正做到这些确实很难。
她说:你不必去送我了,我现在需要安静的离开,你也回去休息吧。再见!”说完转身坐上了出租车。我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景。这一个转身,于我是否意味着永远?
下午我缓缓穿过单位通往宿舍的小路。斜阳下,飘落的石榴花随风飞舞。来来去去,谁也无法阻挡岁月匆匆的脚步。她离开前偷偷的在我的抽屉里放了一张精美的信签纸,纸上却只写下一首词:
无力回春,无力留春驻。
去也终须去,驻也终须驻,
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
待到花儿开满树,莫问奴归处!
字体娟秀而又流畅。
我拼命地给打她电话,而她的电话却是关机的。没有我,我们的告别是不完整的,是苍白的。我从不敢奢望她的拥抱,只是很想在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好好看看她美丽的容颜,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去遗忘。
事后,她在短信里说:“离别真的很伤感。如果那天你去送我走,我肯定会失态而痛哭流涕的。我不能承受这种离别。”这就是她的理由。其实我心里何尝不知晓?在她的行囊里,有我送她的水晶项链,精致如她的容颜。
她送我的一串手机饰链,还有她的照片。睹物思人,我不禁涓然泪下。偌大的办公室容不下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却留下了我对她浓浓的思念。
看到院子里的石榴花。想起曾经美丽的过往,如盛放在夜空的烟花。记忆中的一声问候,一抹微笑,一个眼神,一场交会,都足以让我铭记终生,心里总能感觉点点温馨,一瞬的爱恋,却是永恒的惦挂。随时随地会突然涌现一个名字,一个声音,一个身影,让自己柔柔的心有了疼痛,掺杂着幸福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