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儿子的软软的童音传来：奶奶，我大便到裤子上了。（这时候，老公已经出门，儿子和婆婆听到关门声以为我们都走了。）

我听到婆婆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那就大吧。”

儿子可怜巴巴地又重复了一遍，婆婆仍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声音。我心里一急，好好儿的怎么会拉肚子了呢？

“你帮我拿裤子吧！”婆婆没有应声。我出声让他到卫生间去，扔下手里的东西帮他拿了干净的裤子。

果然是拉肚子，不知是晚上着了凉还是吃东西吃坏的，好在没有别的什么不适。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才叮嘱了儿子几句，不安地出了门。坐到汽车上，心里仍然很不舒服。难道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婆婆就是这么打发孩子的吗？

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出生到上幼儿园，婆婆几乎从没为他费过什么心。在小孩子最烦人的时候，是我既要上班又到带孩子，每天过得象打仗。即使老公远赴上海，孩子只有十多月大，我仍是独自带着孩子，每天一早起床把衣服洗好晾好，把房间的地拖一遍，然后把孩子送到母亲那里，到下班再接他回去，一天的时间过得紧张而疲累。在那大半年的时间里，我既要上班，又要管孩子，还舍不得放弃自己的进修学习，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而婆婆从来不曾来看过一眼。那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事，就是临考试前，孩子还不会说话，我把他圈在怀里，一只手拿着蛋糕喂他，一只手拿着书。等看完一章，再低头看孩子时，发现他已经吃成了一只大花猫。我拿镜子给他照，他“咯咯”地笑，觉得好玩极了，而我在失笑之余，却心酸地抱住了他。

儿子上小学，我跟随老公来了他的家乡，婆婆才到我家帮助接送孩子，我觉得轻松了许多。但每天不管多晚，我都要赶回家，不仅仅是孩子的学习需要辅导，而且婆婆除了放任自流，也不会陪着他玩。

不由得想，我们每天开车半小时以上往返，儿子却……真的值得吗？原以为终于可以追求自己的生活，想学的东西很多，一直没有时间，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吧？却发现日子过得一团糟，一天比一天更痛苦地发现，当初的决定，其实是一种太高的机会成本。从大班开始，儿子开始学钢琴，可是自从无法陪练以后，儿子的琴每次都还不出，于是不得已放弃，家里的钢琴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