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阿凡达》已经改写了电影的历史,它的出现,不仅标志着电影3D时代的真正降临,更重要的是,《阿凡达》将人类的视觉想象力和视觉表现力都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使电影的综合艺术的本质特征得到了相当完美的阐释。在《阿凡达》面前,一切其他艺术形式都更明显地表现出它们的差异性,而这正是电影之作为电影的本质与魅力。也许,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同意《泰晤士报》对它的至高评价:没有任何电影事件能够超过《阿凡达》。
让人更加惊异的是,《阿凡达》演绎思想的能力也充分展示了电影的艺术潜力。我还没有看到任何一种艺术形式能够有《阿凡达》所展现的至高的叙事技巧和演绎观念的功能:不但能全新地表现直观的事物,也能够直观地表现全新的思想。前者创造了一个无以伦比的新星球,新世界,新物种;后者则描画了一个令人向往的新社会,新价值和新思想。然而,正如片名阿凡达就是“化身”的含义一样,不论是新星球,新世界和新物种;还是新社会,新价值与新思想,其实都是人类思想的化身,潘多拉星球的天堂般自然美景,新物种之间和谐的共存规则,新社会的简朴自然的生活态度,包括一切生物的平等生存权利,甚至地球人与纳美人的友谊和爱情关系的建立,也都是人类社会的普世价值的新的演绎和理想化的实现。在电影中,人类与外星人的爱与理解的建立,以及与各种动物和植物的直接“沟通”与和谐关系的达成,都有许多直观而生动的细节。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普世价值观的DNA克隆的历史:地球人杰克.萨利和格蕾丝博士代表的是善良、真诚、平等、和平与正义的人类思想的化身,最终在以妮特丽公主为代表的纳美人的泛爱论、万物可沟通论和万物平等观的新价值有机的结合到了一起,最后通过男主角的“化身”完全蜕变为“真身”,使新的普世价值得到了升华与实现,完成了普世价值在新世界的DNA的克隆和崭新的延续。
从某种意义上说,《阿凡达》是对中国电影界的一次全面的呵斥与问责:它不仅是为中国电影树立了大片制作标杆和电影艺术表现的范本,它更是对中国电影界的整体价值观和整体艺术观的批判与诘问。不论是中国电影的从业者,还是中国电影的管理者,特别是后者,首先必须明白的是中国电影的主流价值到底为何物。那种以为国家的意识形态和当局的政治需要就是社会主流价值的错误观念与相关政策,不仅会断送了中国电影的远大发展前程,更会断送了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的建构与复兴大业。实际上,尽管各个国家的政治制度千差万别,尽管各个民族也有不同的文化风貌和精神气质,但是,人类社会从简单到复杂、从低级向高级发展的共同历程,使组成全人类的各个民族与组成全世界的各个国家,都积累和形成了许多共同的价值观。比如人道与人权,和平与和谐,民主与平等,自由与宽容,博爱与善良,勇敢与坚强,公平与正义,这些人类社会的共同价值决不是西方人种与资本主义的专利品,而是包括中国人民在内的全人类的共同精神财富。这些经历了不同历史阶段始终都成为各民族各个区域社会中流传有序的社会主流价值,也同样是包括中华民族在内的社会主义的中国社会中的社会主流价值。当然,毫无疑问,这些人类社会的主流价值既然也是中国社会的主流价值,它们也理所应当成为中国电影界的主流价值。
因此,正确地区分中国的国家意识形态与中国社会的主流价值,让中国电影奠基在真正的社会主流价值之上,不仅是根本上规避中国电影成为思想烂片的防火墙,更是促进中国电影健康发展并真正走向世界的根本保障。同时,这也是中国电影界必须经历的第二次思想解放与审片制度的改革。是中国电影界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承担的时代责任和历史使命,因此是必须而必然的。
如此,就真是再也没有比《阿凡达》更重要的电影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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