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凉爽的海风轻轻的吹着,宝宝在沙滩上高兴的玩着沙子,LG在帮孩子垒城堡。
我坐在沙滩上,望着平静的大海和满天的繁星,在这凉爽的夏夜,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漫过心田,像那平静的海水,安宁平和的沁润着身心。
往事仿若潮水,不知不觉的涌上心头,十多年了,从懵懂的十七八岁的少女转眼间走到了今天,时光如水啊.
痛苦过,挣扎过,失望过,放弃过,当然也追求过,快乐过,憧憬过......
迷茫在现实与梦想之间,也曾经迷茫在爱情与婚姻之中.
经历过挫折与失败,也曾经傻傻的倒追过一个男孩子.
哭也罢,笑也罢,那匆匆十年的水木年华转眼如过眼烟云了.
我知道,我一直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向希望!
我知道,今后的生活中还会有迷茫,但是走过了那十年的水木年华,我已经学会了在现实面前该如何坚持与放弃.
谨以此文献给迷茫在现实梦想与爱情中的人们,你们会幸福的!
1
原本的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疯丫头,活泼,开朗,古怪精灵,像一棵小草,疯长在原野上.
母亲是个非常要强的人,每日的忙碌在田间和家务中,父亲不善于言词,老黄牛般的和母亲一起支撑着这个家.
父母没时间照看我们姐弟三个,他们觉得孩子能吃饱穿暖,健健康康的成长就足够了.
于是我健康,快乐,开朗,乐观,自由,傻乎乎的成长着.
可是等到高三那一年,我的性格却变得很是矛盾,喜欢那种酷,很冷的性格,也喜欢那种带点忧郁气质的风度,还喜欢典雅的大家闺秀风格,还喜欢西方人的那种自由勇敢。
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给人一种什么样的印象了,反正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也不知道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完全的是性格没有定型.
平时的我很安静,装作一副很冷漠很酷的样子,不爱笑,不爱和同学们打闹,常常的将目光深邃的投向远处的山峰。
还爱考虑什么国家民族的问题,超级喜欢孙中山,暗暗的想,将来能遇到一个像孙中山那么有胸襟,有抱负,有才能的人作男朋友多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小年纪,却很是注意自己的服装.
现在的我倒不怎么注意服装了,喜欢宽松舒服简约的服装.
那个时候,喜欢典雅的服装,冬天的时候常穿一件咖啡色的风衣,脖子里系一条白色或者淡蓝色的丝巾.
夏天呢,喜欢穿那条长袖的白色带蕾丝边的衬衣,外加一件无袖的天蓝色长裙.
另外还特别的剪了齐齐刘海的学生头,姓名:房淼,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白皮肤,身高没有优势,体形还可以。
那个时候,大多数的衣服是初中时的同学铃子给做的,也有自己从商场掏来的.(于铃子,后面我会写到.)
在装酷,装冷漠忧郁的背后,依然是我大胆开朗,古怪精灵的性格.
有一次我和同学苏琪,课间在教室前面,花坛边的空地上打羽毛球。
突然一个管理花坛的老头来了,他大声的喊“那个同学,花坛边不可以打羽毛球。”边喊边跑了过来,我们怕了,这个老头爱没收球拍。
快跑啊,我和苏琪分头跑开了,老头冲着我就追过来了,眼看就要抓住我了,怎么办呢,急中生智,旁边就是一女生厕所,心想我跑到女生厕所,你老头就那我没办法了,嘿嘿。
一头钻进了女生厕所,天啊,没有想到,老头也追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我,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吓得厕所里的女生一片尖叫。
被老头扭送到校长办公室,在校长面前哭的淅沥哗啦,最后还是要写检查。
于是我出名了,整个学校都知道有个叫房淼的女生了。
偶尔的,有走过去的学生小声的说“看见了吗,那个就是被老头追赶,急中生智跑到女厕所的女生。”
“是吗,不会吧,她看上去挺文静的。”
切,又不是我的错,我怕谁,依然带着冷漠飘逸的眼神挺直了脊背,自然的走我的路.
2
记得第一次见到欧阳磊是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班主任找我去谈话,因为我那次摸底模拟考试考的很糟糕,成绩又下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读了高三后一次比一次的摸底考试成绩差。我自己也晕了,考的越来越没有信心,越来越有心理压力。
本来高一高二的时候成绩还算可以,应该说考个一般本科没问题。
就是从高三那个寒假后,大脑总是昏昏愈睡,偶尔的还会头疼。
那个冬天特别的冷,寒假的时候妈妈在我休息的房间里放了蜂窝煤炉子,有烟筒,但是那天晚上没注意把烟筒碰歪了,我有点煤气中毒了,早晨醒来,头疼欲裂,头重脚轻,还好没有要了小命,现在想来都后怕。
于是开学后的那个学期脑袋经常的昏沉疼痛。
很沮丧的走到老师办公室,低着头,听老师的谆谆教导,突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在另外一位老师的办公桌前,真的很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多少个轮回之前就是熟悉的。
抬头看,那个熟悉的身影也在看我,突然的脸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很快的低下头,继续听老师的教诲。但是听不进去了,心里在想,奇怪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同学,可是为什么看上去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呢?
记得他的身影很是挺拔,头发短短的,鼻梁上架着咖啡色宽镜框的眼睛,具体的样子真的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很熟悉。
3
然后还是忙碌的复习考试,偶尔的在路上会碰到那个男生,一般的他会微笑着冲我点点头,我也会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有一天我和同桌苏琪走在一起,迎面走来了那个男生,他依然微笑着冲我点头,苏琪也和他打了招呼。我很奇怪问“苏琪,你认识这个男生啊?”
“认识啊,他是我奶奶家那个镇上的,和我奶奶家是邻居。唉,对了,你怎么认识他呢?他寒假后才刚来的啊。”
“我不认识他。”
苏琪坏坏的笑了“不认识还打招呼?”
我没理她。
这里交代一下苏琪,她就是那个和我一起打羽毛球的那个同学,等我被老头扭送到校长办公室,她也主动的跑过去,陪着我一起淅沥哗啦的哭。
后来她告诉我说她都有好多年没有哭过了,因为痛的心底最深处就不会哭了。
那天不知道怎么的被我的眼泪给勾起了泪水。
苏琪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事,自言自语的说“他叫欧阳磊,去年考上大学了,一个军校专科,读了半年,他觉得没前途,退学了,回来重新高考。他父亲很威严,罚他跪搓板,可是他坚持跪了一天的搓板还是退学回来复读了。”
突然的我的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好感,对,就是好感,我对欧阳磊产生了很大的好感,很是佩服他的勇气。
4
高考终于结束了,那时候是在七月考试,天气正是闷热的时候,脑袋都快考糊涂了,考的天昏地暗的。
感觉很不好,考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在床上数绵羊,数来数去,一直数到一万只绵羊还是没有睡意,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迷糊了一会。
能量是守恒的,这话一点也没错,晚上数绵阳脑袋清醒了,考试的时候脑袋开始糊涂了。
还有物理考的也是一塌糊涂,考完心里乱极了,越想越难受。
脑袋想的都要晕了,算了算了,现在想什么也没用了,听天由命吧。
可是总要做点什么事情吧,去书店买本书看看吧,于是晕晕乎乎的和好友方晓彤去校门口的书店。
不是我故意编排的巧合,老天爷有时候就是爱制造一些巧合,真的。
他老人家也爱给人开玩笑,让你遇到一些美好的情感或者东西,但是却像耍猴一样,看着你高兴,最后再给你抢走,看着你伤心哭泣。
在书店里,我遇到了欧阳磊,他正在那里看书。
看到我进去,他走过来“你好,真巧,在这儿碰到了你,我还怕毕业了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话,我笑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突然的说了一句很唐突的话“我们好像心有灵犀,是吗?”我的脑袋立刻晕了,只听见头顶上的风扇嗡嗡的响。
5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当时没有镜子,我想应该像熟透了的大龙虾一样红。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会吧,做梦都想找到一个心有灵犀的男朋友,今天真的让我碰到了,原来不但但是我一个人对他有好感,有熟悉的感觉,他也有?
难道爱情真的来了,突然的就来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也不知道我低着头,在那儿晕了多久,他又说话了“你想买书吗?”
“噢”这是我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晕了,真的晕了。
然后他建议我买了一本宋词,说宋词很美,暑假没事的时候可以读一读那些美丽的语言。
然后方晓彤就叫我回去了,真的不想回去,喜欢和欧阳磊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喜欢那种感觉,晕晕的幸福感。
“我们心有灵犀”像一个烙印深深的烙在了我的心底。
我还是很不舍的走了,还没有彻底迷糊了,呵呵。
“你在几班啊,叫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在九班,房淼。”切,我这名字也不知道怎么取得,按易经八卦说我是水命金命,五行缺土,名字又多水。
而且我喜欢水,特别是泉水。也许前世我真的是泉水中的一个小鱼或者小精灵,要么是一棵水草。
如果说我们前世就很熟悉的话,那么欧阳磊的前世是什么呢?我傻傻的想,嗯,可能是泉源边的一棵大树,“大树?”我笑了,笑的欧阳磊和方晓彤莫名其妙。
我和方晓彤往回走,一直很想回头看看他,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好意思回过头去,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我。
那本宋词我放在枕头边上,读了一个暑假,可是一首词也没有记住,脑子里都是他的熟悉的影子,和那句“心有灵犀”。
6
录取通书终于来了,我已两分之差,距离本科分数线,被一个师范专科学校录取了。
师范学校是在父母的建议下报的,九六年那是最后一年师范类院校不收学费,每个月还有生活费。
我有一百个不愿意报考师范院校,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家庭条件摆在那儿,虽然当时还没有经济压力,可是弟弟妹妹很快的也要读高中考大学了,后面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的,父母已经预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舅舅说“没关系,大胆的报自己喜欢的专业和学校,我们会给你经济上的支持的!”
但是父母还是坚持说“自己的路,要靠自己,别人的是别人的,不要指望依靠别人,舅舅家虽然有钱,但是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虽然他们有意把你当作女儿一样,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家的四个儿子会不高兴的,你不要搅和进去趟混水。”
父母毕竟经历了风风雨雨,他们的眼光还是对的,现在说来。
舅舅家开了个家族企业,算的上是地方上的富翁。关于舅舅家的家族企业和内部矛盾,后面我会写到,这是后话。
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哭了,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梦想就此灰飞烟灭了,什么理想,什么梦想,都离我远去了。
在当时来说,读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的去向很是清楚,当时还是国家分配(最后一届),一般毕业后到乡镇中学任教。
可是父母很高兴,从心底里边高兴,因为当时已经有传闻说后面上大学要自费了,我读大学不用交学费钱,而且学校还发给生活费,家里经济压力就会小了很多,只有两年就可以毕业了,而且姑妈是县里什么财政局的局长,给帮忙安排个局里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父母有眼光知道不可以依靠别人的经济资助,可是父母却迷信关系后门,不光父母,一般的农民都迷信官场关系后门。
街坊邻居见了也问“考的怎么样?”我很不好意思的说“考的不好,被师范专科学校录取了。”
邻居们都笑了“丫头好运气啊,读师范不用花钱,而且两年就毕业了,让你姑妈帮忙在财政局安排个工作,你父母就等着享福吧,哈哈。。。。”
我苦笑,说实话,我不相信这些,我明确的知道,两年后的我,就是那个站在乡村中学讲台上的女老师。
7
那个暑假,唉,怎么说呢。
就为了为了那份前世就已经熟悉的感觉,就为了那句“我们心有灵犀”,我彻底的中了爱情的毒,而且中毒很深。
每天没事就是想着欧阳磊,想着他在忙什么呢,有没有想起我,我们还能再见面吗,我还能再遇到他吗?
那种心情,真的是很难用语言描述。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当时没有问,农村的同学那个时候有电话的也不多,也不知道他家有没有电话。
我只能是默默的思念他。
心事无处述说,于是开始写日记,买了一本硬皮的带小锁头的那种日记本。
整整一个暑假我竟然写了满了一本日记本,每一篇都是关于他的,每一篇都写满了思念。
手都没有牵过,仅仅是心有灵犀几个字眼,已经让我掉进了不能自拔的爱的深渊。
说是深渊,因为我看不到希望,我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否见面,我不知道我们能否有将来,我真的走不出来,无论我多么努力的想忘记他,可是就是没有办法把他的名字和依然模糊的影子,在心底抹去。
8
如果说在书店里的相遇是老天爷给安排的巧合,在欧阳磊他们家附近再次遇到他,是我有意去见他的,不过我去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否遇到他。
那天,苏琪的叔叔打电话给我打电话“苏琪不想去上大学了,你是她最信任的朋友,过来劝劝她吧。”我很着急,这丫头为什么不去上大学呢?我急忙的赶了过去。
苏琪的奶奶见了我就哭了说“姑娘,你好好劝劝苏琪吧,她都一天没有吃饭了。”
她怎么了?
苏琪的奶奶告诉了我苏琪的身世。
我一直感觉到苏琪的孤单和伤痛,可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她把受伤的自己包裹的很严密。
苏琪的母亲是下乡知青,嫁给了她的父亲,知青返乡的时候,母亲没有走,可是后来看到了城乡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终于还是走了,扔下年幼的她和她的父亲。苏琪的父亲后来也走了,去西天了。
苏琪的妈妈回城后又嫁了,那个人当时在市政府机关,算是高干家庭了 。
苏琪成了孤儿,虽然有母亲,但是倔强的她不去认母亲,母亲抛弃了她,她一直这么认为,无论母亲多么努力的对她好,她都不肯接受母亲。
这次她考上了大学,自费的大学,学费很高,年迈的奶奶没有能力再供她读书了,她的母亲来了“苏琪啊,回到妈妈身边吧,妈妈爱你,真的,妈妈给你提供最好的读书条件。”
但是苏琪还是不肯接受妈妈“我宁愿去打工,也不用你的钱读书。”
奶奶哭着劝她去读书。
苏琪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了,不肯出来。
也许苏琪自己的伤心劲过了一天也小了,她给我开了门。
“傻姑娘,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不管怎么说,你的妈妈是爱你的,不要拿自己命运和前途赌气好吗,给你的妈妈一个机会,她也很后悔,很愧疚对于你,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具体的我也不记得说了些什么了,反正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是我装成熟,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老爱装成熟,本来自己是个半熟的地瓜,性格还没定型呢,非要在别人面前装作很成熟的样子。
也许是苏琪她自己思考了一天也想通了,也许是我的话她听进去了,她答应了接受她的妈妈。
9
苏琪的问题解决了,我很想见一见欧阳磊,于是我提议到外面走走,只是记得苏琪告诉我欧阳磊和奶奶家是邻居,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个方向的邻居。所以我在大门口,故意的磨蹭,我在等待奇迹,希望欧阳磊能出现。
欧阳磊真的出现了,从右边紧闭的大铁门里面走了出来。我想可能是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出来看看。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很是惊奇。
苏琪说口渴了,想回家喝点水,我知道她是给我们说话的机会。
我们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大池塘边上,坐下来说话。
记忆中还有那一池淡淡的荷花香,那个夏季,荷花正没心没肺的开着。
花不懂人的忧伤,它按着自己生命周期热情的开放在那个炎热的夏季。
还有没完没了的夏蝉的鸣叫声。
“你考到哪儿去了?”这个是很正常的问题,对于高考后的人来说。
“哦,还好,我接到了中国人民大学的通知书。”我听了心情很是复杂,有高兴,也有担心。为他高兴,为我自己担心,我们的差距已经很明显了。
“那么你呢?”他也问。
我低下了头小声的说“师范专科学校。”
他沉默了很久“不去读好吗?复读重新高考,我相信你能考好。”
我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我明白我的处境,父母不会答应的,我也不忍心加重父母的负担了,我明白后面弟弟妹妹读书需要更多的钱,需要我的支持。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失望,但是,有时候人真的不能随心所欲,我无奈。
10
正说着话,欧阳磊突然站了起来,我转过脸去,看到一个中年人从荷塘边的路上走了过来。
“爸,你下班了?”欧阳磊开口叫那个人爸爸。
我惊慌的站了起来,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唉,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脸是怎么回事,动不动的就红,现在想让它红都很难了。
听说喝酒能让脸变红,那天参加一同事的婚礼,喝了一些红酒,还故意的多喝了几杯,不胜酒力,感觉到头都晕糊了,回家还没忘照镜子看看脸红了没,一照镜子真失望,怎么了,脸变的更白了,煞白煞白的。
心想这下可麻烦了,脸不会红怎么办呢,会不会影响到我在社区发的帖子呢,帖子的脸会不会变红呢。打开电脑,登陆社区,一看,嘿,偶发了很久的那个帖子还是绿脸,怎么办呢,拿了瓶红墨水望电脑屏幕上就倒,嘿,还真的变红了,整个一屏的论题全红了,心想那些发帖子的筒子们该好好谢谢我。然后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费了好半天的劲擦电脑屏幕。
闲话少说,还是说欧阳磊的父亲吧,用狐疑的眼光望着我,看的我恨不得一头扎进那池塘里,藏在荷叶底下和青蛙去作伴。
“伯父好,我是欧阳磊的同学。”
嘿,看我这嘴,急于解脱什么竟然说是同学,其实我们还真算不上是同学,过去不是,将来也不是。他去他的中国人民大学读书,我可是要去师范专科学校读书的。
“噢。”他父亲很是怀疑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和苏琪是好朋友,来找苏琪的,苏琪回家喝水去了。”欧阳磊好像也在急于辩解什么。
欧阳磊跟着他父亲回家了,我也一起回去了,路上没有再说什么,有他父亲在,我们谁都不敢开口了。到了家门口,真的希望欧阳磊能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失望的和他们说再见。
我已经感觉到了,我们不可能有将来了。
心底的失望一点点积累,感觉心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冷。和苏琪打了个招呼我说该回家了。苏琪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无言的送我上了客运汽车。
11
大脑一片空白的回到了家,什么都不想,只想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然后关上房门,任泪水不停的流。
大多数女生是爱哭的,受到心灵的伤害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母亲很少管我,她每天有忙不完的农活和家务活,母亲没有读过书,也没有细腻的情感,我一向这么认为,如果有,也许深深的藏在心底,不善于表露。
从有记忆起,就没有在母亲的怀抱里撒过娇。母亲说“树大自直,没有必要管孩子那么多,吃饱穿暖健康成长就可以了。”
每每看到母女情深的镜头,我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弦就会被触动,泪水模糊视野。
母亲是个要强的人,在她的眼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靠自己的努力过好日子,攒钱盖大房子,挣钱供孩子读书,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母亲忙碌到我哭了一天没有吃饭,她都没有注意到。
所以我的性格情感的成长,完全是在自己的把握中迷茫成长。学校里老师也不教这些,我是在东拼西凑的书本知识和媒体影响中成长着自己的性格,感悟着自己的情感。
不过大多数那个年代的农村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能吃饱穿暖,能有机会读书就已经不错了。
我努力的让自己忘记欧阳磊,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他的影子在我的心底已经印刻,那句心有灵犀已经让我走不出来了。
书上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纸吗,为什么我就不能大胆的去争取呢?难道高考的差距真的能阻隔一份心有灵犀的真情吗?
我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欧阳磊,去表达自己的心迹,去争取这份至真至纯的感情。
12
表面上看起来,我是个文静的姑娘,还有点装酷装成熟的样子。
可是那个时候,根本上还是原来的那个开朗大胆的疯丫头。
既然忘不掉,既然无法割舍这份感情,那么,姑娘你就大胆的自己去争取吧,我给自己打气。
经过了翻来覆去的思考,我还是决定主动得去找欧阳磊。
坐车去了欧阳磊家,带着自己一个暑假写的日记,语言可能无法表达我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就让他看看我的心底话吧。
到了欧阳磊家门口,我没有去找苏琪,怕她笑话我,一个人直接去了欧阳磊家。
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铁门前,我犹豫了又犹豫,徘徊了又徘徊,最后还是无法抵挡心底那份渴望这份真情的冲动。
敲开了大门,开门的是欧阳磊的妈妈,看上去很慈祥的一位中年妇女。
“你找谁啊?”
“噢,我是欧阳磊的同学,欧阳磊在家吗?”
“他去县城他哥哥家了。”
我很失望“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明天吧,帮他哥哥搬家去了”
我失望的和他妈妈说再见。
怎么办?我在池塘边坐了很久,真的没有力量明天再来了。
我怕我回家后,这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勇气会散去。
最后,决定既然来了,就把日记本给他看吧。
不见他也好,看日记本,让他感受到我的真情,让他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将来。
日记本是用锁头的,我总不能把钥匙给他母亲吧,也不能去掉锁头让他母亲转交。
我怕她的母亲会好奇的翻看,毕竟是少女的心事啊。
最后,跑到小商店买了几卷透明胶带,严严实实的把日记本缠了起来。
包裹的像个大粽子。
再次鼓起勇气来到欧阳磊的家门口,再次敲开了那扇铁门。
阿姨很是吃惊的样子“你有事吗?”
“麻烦您,麻烦您。。。。。。,麻烦您把这个本子转交给欧阳磊。”把日记本递到他母亲手里,我便转身跑开了,不等他母亲说话。
我紧张,我怕她问我什么东西,我怕我最后没有了勇气,把日记本再抢回来。
13
然后是忐忑的等待,等待欧阳磊的回音。如果他想找我应该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问一下苏琪就可以了。
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回音,在开学前。
日记中的内容大都忘记了到现在,记得最后一篇是我写给他的信。
一般的都是男孩子写给女孩子的信,到了我这里成了女生写给男生了。
信的内容依稀记得大致是这样的:
磊,从那天在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定了你就是我今生要找到的那个人,多少个轮回之前也许我们早就熟悉了,也许我们早就约定,约定今生要走到一起。
知道吗,也许当时我是泉水中的一个小精灵,而你是泉源边上的一棵树,挺拔的一棵树。
我们相爱了,但是无法在一起,因为我不能离开水面,你也无法到水中来。
我们遥望着彼此,你用飘落的树叶来惊扰我的梦,天空飘雨的时候,我会飞到你的身边,躲藏在你浓密的树叶间。
可是大多数时候我们是遥望的恋人。
于是我们苦苦的乞求上天,上天感动了,给了我们轮回的机会,给了我们相遇的机会。
虽然奈何桥上喝了孟婆汤,但是我们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那份熟悉,那份亲切,不是吗?
你的那一句心有灵犀让我更加的相信我们的缘分。
不管多么困难,我们都要努力,我们都要努力的争取走到一起好吗?
暂时的空间距离,暂时的处境距离,不应该是分开我们的理由。
相信我,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的能和你平等的站在一起。
给我力量好吗?
我也曾经在现实面前低头,试图把你忘记,可是我做不到,无论我多么努力。
前世的遥望已经让我遗憾,今生今世,我不想留给自己的还是遗憾。
给我个回音好吗,你看完这本日记之后。
我会一直等着你,今生今世。
14
漫长的暑假熬过去了,我就要开学了。
我的失落和伤感,失败和失意,父母没有注意到。
他们依然是高兴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虽然只是个大专。
都说农民们朴实,热情,憨厚。
人们一般爱说美好的一面,而忽略另一面。
其实农民在很大程度上非常好面子,虚荣心比较强,非常迷信关系门路。
父母也是相信,两年后的我可以通过姑妈的关系找到一份好工作。
父母很是骄傲,因为我就要成为大学生了。
开学前,父母准备了酒席,叫来了村里的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还有小学教过我的老师们,村里的干部们。
我很是反对,但是父母还是宴请了他们。
席间,父母很是高兴,觉得自己的地位在村里一下子提升了很多,觉得很有面子。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一小学老师说“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好材料,当时我就说过她是将来读清华北大的料。”
又有邻居大叔说“考个师范专科也不错,也算是大学。”
切,听的我脑袋都大了,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又有一村干部说了“这丫头运气好,考个师范专科,不用交学费,很快就毕业了,让她姑妈在局里给安排个好工作。”
“是啊,是啊,说不定几年后还能混个什么局长当当呢。”
“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连飞蛾也来凑热闹,不停的扑到电灯上,亦或者不小心落在酒桌上。
人们都笑了,父母也满面红光的笑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爬到房顶上数星星去了。
15
舅舅家刚买了辆普桑,那个时候,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后期,乡镇企业的老板能买辆普桑,已经很是不错了。
舅舅说“开学那天让大表哥开车送送你吧。”
我本来不让他们送,可是父母很是高兴,觉得这更给他们上面子了,更风光了。
忙高兴的说“好啊,好啊,那一定要来送小淼去读书,我们不是在那个学校里还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吗,到他家拜访一下,打个招呼,多照顾一下小淼。”
开学前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一场雨,农村的小路很是泥泞。母亲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在灯光下给我包水饺,说是出门前吃水饺好。
望着灯光中母亲已经斑白的头发,我的眼睛湿润了,母亲啊,为了让这个家能过好,为了儿女能读书,您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付出了多少的汗水啊,您在外表的坚强下,真的没有脆弱吗?
母亲有她自己的对儿女爱的方式,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能够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不敢再奢望她细腻的心理关怀。
我多想走过去抱抱母亲,刚张开双臂,母亲转过头来“收拾好了吗,赶快的,一会吃了饺子,早点去报到。”我挥了挥手,收起了自己的双臂“收拾好了,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
一大清早,大表哥还是开着那辆红色的普桑来了,开到了我家门口。
吃过饭,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上了车,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鞭炮,点着火,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邻居和叔叔婶婶闻声也来了。
爸爸也上了车,他要亲自送我去上学。
大表哥开始发动车子,车子发动起来,可是却开不动了,车屁股直冒黑烟,得,这下子好了,车轱辘陷到泥地里去了,趴窝了。
我和爸爸只好先下了车,婶婶笑了,阴测测地笑了“哈哈,车子要罢工啊,丫头命真好啊,开不动了吧,算了,去坐长途大巴吧,别显摆了。”
我不屑于和她说话,也没有心情说话。
母亲听了很是不高兴,说“不就是陷泥巴里了吗,来,大伙们,我们把它推上去。”于是母亲和父亲带头开始推车屁股。
冒着黑烟,车子终于开出去了。
学校在离我们家不到一百公里的市里,很快的就到了学校。
16
报到那天车很多,人也很多。我麻木的办着手续,感觉到这里上学就是彻底的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曾经年少的梦顷刻间烟飞灰灭了。
两年后,不就是那个乡镇中学讲台上的女教师吗。
梦想的翅膀就此折断了,我也没有力量再飞翔,在那个时候。
即使我想飞翔,可能吗?
虽然亲戚都挺富有的,但富有是他们的,我的父母都是农民,爸爸憨厚老实,不能生意买卖,母亲大字不识一个,辛辛苦苦的靠田地生活。
后面马上弟弟妹妹也大了,经济压力也大了。
当时的处境,这是我唯一的路可走。
办好手续,住进了宿舍,八个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当时的我根本没有心情和大家打招呼,默默的忙碌着自己事情,一进校门我就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然后去了那个远房亲戚家,叫表叔,不知道表了多少次的表叔。父亲从家里给他带来了一些农家收种的瓜瓜豆豆什么的,大表哥把车子特地开到他家门口。
仿佛开了这样的车子来拜访,不会给那个表叔丢身份。
表叔是个热心的人,对我们很是客气,问了我的过去,知道我高中的成绩本来挺好的,知道我还曾经当过学生会干部,表叔很是赞赏我。
最后说“放心,这个孩子,我会好好关照的。”
得,这下子好,父母为我在学校找了个监视人。
表叔是学生处处长,所以我很自然的进了学生会。班主任还给安排了班长职务,当时我倒是有要求当班干部,因为表叔告诉我大学不仅仅是学习,还要好好锻炼锻炼自己的能力。
我的本性是个简单透明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从政的能力,开始也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将就着。
反正学生会里的干部很多,我默默的去开会就可以了。
班里呢,麻烦就出在班里。
班主任说上任前要做个自我介绍,要让同学们相信你能当好班长。
准备了发言稿,从处长表叔那里学来的。
同学们好,我是房淼。很是高兴能作为班长为大家服务。
我会努力的做好班级事务,我会耐心的倾听大家的声音,我会虚心的听取大家的意见。
希望我们共同努力使我们的班级成为优秀的班级,使同学们为我们的班级骄傲,让我们的青春在这里过的丰富多彩。
具体的我都忘了,大致是这样的。
当时还挺情绪激动的,还迎来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17
每天的,都在等待着欧阳磊的消息,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了,可是我还是努力的欺骗自己,努力的让自己怀着一丝希望等待。
没有信息是最好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这句话,我就用这句话支撑着渺茫的希望。
开学将近一个月了,仍然没有等到欧阳磊的回音。
那个时候宿舍还没有装电话,网络也没有这么普及。
记得我们上计算机课,用的还是什么386或者486的机子,不懂得有网络。
有一台说是586的机子,老师专用,老师很认真的对我们说“同学们,不要动老师的这台机子,万一动坏了就麻烦了,老师都不敢乱动。”
我们还是好奇的围上去瞧瞧,记忆中的桌面好像是Windows桌面“这电脑真高级,用小鼠标点击就可以了,还是彩色页面,厉害。”有同学很是好奇的说。
这个好奇的同学趁老师出去的空,跑过去,用鼠标点了几下。
老师回来了“天啊,你怎么把这台电脑倒腾坏了,这个怎么办呢,刚新买的就坏了。”
切,什么破电脑呢,还高级的呢,小鼠标点几下就坏了,我们不再对那台电脑感兴趣。
其实啊,哪儿坏了呢,那同学当时可能不小心给点到什么按钮了,呵呵。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交流主要靠信件。
天天去校门口的收发室看看有没有我的信,每天都是失望的走回来。
18
一个多月之后,我收到了欧阳磊的信,白色的信封,看上去一如他本人般熟悉的字迹,某某师范专科学校 数学系 九六级
房淼收
From: 中国人民大学 法学院 九六级 9603信箱。
双手把信抱在怀里,我的眼睛湿润了,他总算给我写信了。
跑到教学楼顶上,我打开了信封。
房淼:
你好!
很抱歉现在才给你写信,我思考了很久。
很是感动你对我的那份真情,但是我们不可能有将来。
现实是很残酷的,我们毕业后的工作距离是很难改变的。
一般的我会留在北京或者省城工作,而你最大的可能是乡
镇中学,我们很难跨越时空的距离。
我的父母也知道了咱俩的事情,父亲很是生气,母亲也劝
我放弃这份感情,他们说这样我们将来的生活会很艰难。
与其到时候痛苦,不如早做了断。
把这份美丽的感情藏在心底吧,我们有缘无份。
祝福你!
欧阳磊于北京
我的心一下子到达了冰点,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泪水如漫天的暴雨突然撒落。
所有的努力等来的是这样的结局,身体突然间被掏空了,梦想没有了,以为是心有灵犀,前世就已经约定了的缘分也是假的。
没有力量再坚持下去了,那一刻感觉自己连麻木的坚持下去的力量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在楼顶上坐了多久,抬头看时圆圆的月已经升上了天空。
泪水已经打湿了信纸,眯起眼睛看时,月亮周围有道道银光放射出来,很美,冰冷的美丽。
真想就此跳下去,在月光下,如落叶般美丽的飘到楼下去。
闭上眼睛,我一阵眩晕,最后的一丝力量告诉我,不可以这么做,生命不是单单我一个人的,至少我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需要我。
突然的眼前又闪现了婶婶那阴恻恻的笑容,那刻薄的语言。
父母需要我好好的活下去,失去了我,他们会没有了那仅有的一点骄傲和自豪,他们会经受不住这种打击。
母亲和婶婶关系不和,婶婶是个非常强势的人,最爱欺负母亲。
母亲觉得我考上大学给她长了很大的面子,也让她感到安慰,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终于没有白费,是我给了她希望。
我不能这么自私的带走母亲的希望。
于是,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宿舍。
19
我更加的封闭自己,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
每天的上课下课,去图书馆读小说,回宿舍就是睡觉。
班级里的工作也做的很是不积极,什么事情一般都让副班长或者团支书做了。
如果说几个月前我的性格还没有定型,还是在装酷,装冷漠,那么这个时候我的性格却明显的定型了,林黛玉式的忧郁在我的脸上,我的一举一动中明显的表现了出来,不用再刻意的去假装。
泪水常常无端的溢出,一个人经常的愣神发呆。
飘落的秋叶让我无端的伤感,为那些随风飘落的秋叶,我常常哭红了眼睛。
秋叶,飘摇在枝头
风来时
无助的纷纷吹落
曾经在枝头碧绿
曾经在枝头望着小鸟扑闪着翅膀飞翔
曾经也梦想自己有一双隐形的翅膀
带它们飞翔
如今,它们终于可以飞翔了
但,飞向的不是梦想
而是生命的终结
那天整理书架从高数书中飘路一页纸,纸上是当时随手写的东西。
书本上还写了这么一句词“微雨燕双飞,落叶人独立。”
多少年后的今天,在网站上我看到了这句词“微雨燕双飞,落花人独立。”
我惊讶了,怎么当年我随手写的两句词,有人改了一个花字出现在网站上了呢。
百度一下,才知道语出晏小山的《临江仙》一词。
原词如下: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
去年春恨却来时。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穿越了多少年,活在不同的年代,原来人的心灵感受依然可以相通的。
20
我写信要回了自己的日记本。
跑到楼顶上,一页页撕下来,一页页烧掉。在纷飞的烟火中我彻底埋葬了自己纯洁的初恋。
然后,我突然的意识到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主动的向男生表明心迹是不是太不自尊自重了,是不是让人感觉太没有涵养了?然后我开始特别特别的后悔,后悔自己鲁莽的行为。
我给欧阳磊又写了一封信“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真的很是后悔自己这么鲁莽的行为,我不是一个不懂得自尊自重的女生,我会努力的忘记你,祝福你!”
不久收到了苏琪的信,她说自己现在情绪好多了,也开始努力的接受母亲的爱,在学校一切都挺好的,然后她问我,和欧阳磊怎么样了。
我回信,说“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曾经主动的向他表明心迹,我很羞愧,很后悔,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修养,怎么可以这么主动。”
苏琪回信说“姑娘,不要后悔,没有什么,你有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自己的感情的权利,努力过了就不后悔,至少你努力的去追求那份真情了,没有给自己留下遗憾。”
很是感谢苏琪当年的劝慰,让我从深深的懊悔中走了出来。
说是不再在乎那份情感,真的吗?我想真正爱过的人都明白,说声放弃很容易,但是让心也彻底的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挥挥手,告别过去,不带走一片云彩,真的能那么潇洒吗?
21
人是生活在社会中集体中的人,你的所做所为肯定会影响到周围的人和事,反过来,周围的人和事也会对你有反作用。
我的冷漠,我的封闭,终于迎来了同学们的不满,班级工作做的很是让同学们不满意。
可能有同学告诉了班主任,很快的班主任组织竞选班干部,说是为了能更好的为班级服务。
很自然的我的选票不够,最后是退了一步,给了个副班长之职,协助班长做好班级工作,实际上是个闲差。我也落地轻闲,没有太在意。
可是在宿舍里的景况,已经到了让我不能不在意的地步了。
八个女生的宿舍,平时很是热闹。
但热闹是她们的,好像于我无关。
独来独往习惯了,也封闭习惯了,开始并没有注意。
可是后来突然发现自己游离于集体之外了。
她们一般合作去打开水,一个人提两把暖瓶。
平时我一个人打一个人的水也习惯了,那天回去的早,顺手拿了另外一个同学的暖瓶帮她打开水。
走到门口,小丽正好回来了“你怎么拿我的暖瓶呢?”
“我顺便帮你打水啊!”
“不用你帮我,我自己去打。”她一把夺了过去,然后提了三个暖瓶去打水。
本来都是两个人合作的,我因为单帮,她们便三个人合作。
我还很是木头当时“你拿三个暖瓶多危险啊,我帮你拿一个吧。”
“不用。”她头也不会的走了。
第二天,我仍然不知趣的拿了小丽的暖瓶帮她打水。
我想或许当时我有点醒悟了,不能太游离于集体之外,时间已经稍微淡了些心底的忧伤。
开水打来了这次,小丽却不喝,提起来倒掉了。
我很是伤心,怎么了这是。我虽然独来独往,但是没有得罪她们啊?
“你为什么倒掉我打来的水啊,我又没有给你弄脏,我也没有什么传染病。”我压抑自己的气愤问她。
“我哪敢劳驾你给我打水啊,拜托你以后不要帮我打开水了。”
我无语,一甩手砰的一声关上宿舍门走了。
22
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善良的,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是美好的,教科书和老师都是这样教育我们的,美丽的童话故事也是这样告诉我们的,即使有坏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人们会发现他的,最终。
可是事实上这个世界没有我们单纯的思想想象的那么美好。
经历过了水木年华,生活阅历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真的有大灰狼,但是不是童话中的那种大灰狼,人们能一眼看出他是大灰狼,而现实生活中的大灰狼一般都戴着伪善的面具,和我们一样,大家辨认不出来。
但是这个社会也不是像某些对生活失望的人,所认为的阴暗丑陋。
大自然界有阳光,也有风雨,社会现实也是这样的,有美好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
不管你是生活在明媚的阳光下,还是暂时生活在阴雨中,都要坚持下去,都要相信生活,相信自己,相信时间,带着那双隐形的翅膀继续飞翔,风雨总会过去的,大灰狼总会被发现的。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宿舍里的孤立情形时,便开始努力的让自己靠近她们,努力的让自己回归集体。
可是我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回应。
我主动的和她们打招呼,努力的让脸上露出笑容,勤快的打扫宿舍卫生,可是她们依然冷冷的对我。
我假装不在意,仍然坚持着我的努力。
可是有一天,终于让我没有办法再忍耐下去了。
23
某个周末的早晨,天很是晴朗,她们在阳台上晒上衣服都出去了,有的去做家教了,有的去逛街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
接近中午的时候天突然的变了,刮起了很大的风,接着开始下雨了。
我慌忙的帮她们收拾进屋阳台上的衣服。
晚上,小丽突然的嚷嚷开了“谁收拾的衣服,人家希罕你收拾啊,假装什么好心呢,我刚买了没多久的那件风衣没有了,是不是给秘起来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
我听了感觉不对劲,慌忙的说“衣服是我收拾起来的,我没有看到你的外套,阳台上的衣服都收拾进来了。是不是让风给刮下去了,我们到楼下找找吧。”
“别装了,没看见,还让风刮下去了,我去楼下找了,没有。”
这次我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你不要诬陷人啊,这是人格问题,我绝对不会让步的,我从来没有拿过别人的东西,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想揍她,别看我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时候可是曾经跟着外公学过两年的功夫。
外公在解放前算是我们那一带的武林高手,也曾经云游于江湖。
可惜外公去世的早,我就学了点皮毛,可是就这点皮毛,小时候和小朋友们打架的时候,总能把他们揍趴下,而我一点事都没有。
本姑娘心地善良,不愿意欺负人,切,要不然早拳头上去了,看谁还敢找事。
挽起袖子,我真的想走过去揍她一顿,这家伙也太欺人太甚了。
其他几个女生在那儿冷眼的看着,我看的出她们的眼神带着不屑,正等着看我的哈哈笑呢,记得好像还有个女生说“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上午就你一个人在宿舍。”
我挥起拳头就要向小丽头上打去,嘿,这个不讲道理的霸道丫头,竟然不躲,还把脑袋伸过来“你打啊,你打啊,同学们都看着呢,看我不去学校告你,让学校处分你。”
我一拳落在窗户上,玻璃哗的一声碎了。
最后的理智告诉我,不可以和小人一般见识,那样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为了一时痛快,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值得。
24
至此全宿舍的女生对我态度更是差了,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到了人生的最低谷,陷进了万丈深渊,对,我觉得当时的自己就是陷进了深渊。
怎么了,这是?
高考不理想,考到这么个破学校,觉得前世就已经约定的一份感情,也离我而去,默默的过自己的生活吧,同宿舍的同学竟然这样对我。
写到这里,我真想骂人,用国骂骂人,骂出来很爽,有时候在心底会骂,可是多少年的修养告诉我不可以骂人。
骂人是不礼貌的,呵呵,还是憋着不骂为好吧。
我终于没有力量再在这个学校学习生活下去了,我要改变我的处境。
记得当时看了一篇什么温水中的青蛙文章,说是青蛙在温水里,慢慢的加热,如果青蛙不跳出来的话,会慢慢的被烫死的。如果它努力的一跳,跳出来了,就不会烫死了,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于是,我决定努力的一跳,跳出来,不等着送死。
怎么跳呢,退学吗?我明确的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家庭情况不允许,母亲肯定会哭天抹泪的把我再骂回来的。
可是我觉得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在这个学校呆下去了。
欧阳磊放弃这份感情,不就是因为我读了这个学校,没有前途吗?
怎么办呢,无聊的翻看大学生手册,突然看到了有关休学的规定。
对了,我何不办理休学呢,这样我可以回去复习高考,母亲不用为我太担心,实在考不好还可以回来再读,至少母亲能安心,不用为我太着急上火。
如果考上好大学,我决定去找舅舅借钱,写借条,到时候加上利息还他还不行吗。
再说考上好的大学,好的专业,我借钱也有了借钱的信用啊,有偿还能力了,再说我不是还可以打工挣钱吗,那个时候好像还没有助学贷款的说法,反正我不知道。
于是我去了医院,去开病休证明。
是个女医生,很年轻,问我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啊。
我说“我头疼,心情很不好,老是有一种弥散的忧伤在心头,我没有精力读书,我想休学一年,麻烦您帮我开个证明。”
医生看了我很久,然后说:“休学要耽误一年的时间,你的病还没到了需要休学的程度,自己要想开,不管遇到了什么事情,慢慢会好的。”
我坚持要休学,医生没有办法,见劝说无效,就帮我开了证明。
证明书上这样写到“抑郁症,轻度神经衰弱,不能正常学习,建议休学一年,回家修养。”
我心理暗笑“切,这医生真笨,我说自己有病,她就相信我有病。”
医生还给开了一些药,我没有去药房拿药,因为我认为自己没有病。
其实现在想来还真的有点抑郁症,当时,只是不是很严重。
25
拿着医生给开的证明,我直接去找系主任。
系主任是个和蔼的老头,看着我很是同情的说“怎么会这个样子呢,应该不会到了需要休学的程度吧,你先回去吧,我们再考虑考虑。”
很快的,处长表叔来找我了,明显的是系主任告诉他的。
“房淼,你怎么了,怎么会有忧郁症呢?什么原因呢,告诉表叔,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高考的失败让我走不出来了,可能是我承受挫折的能力太差了吧。”
“不会吧,单单一个高考失败的原因,不至于让你这样吧,还有其他原因吗?”
表叔不愧是学生处长,做学生工作很有一套。
我告诉了他在宿舍里发现的事情,我说没有办法再在宿舍住下去了。
表叔说“傻丫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我帮你去查明原因。”
表叔还问还有什么原因吗,会不会是失恋了啊?
我死活不承认失恋了,打死我也不说。
因为我觉得那份感情太伤我的心了,已经伤到了刻骨铭心,也太伤我的自尊心了,我要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可能是表叔告诉了父母,后来父母坐车到学校来了。
母亲哭天抹泪“孩子啊,咱家禁不住你这样折腾啊,你父母多不容易,难道你没看到吗?多少人家的孩子都没有读书,在家帮父母忙农活,父母为了供你们读书,累死累活,省吃减用,容易吗?你就忍心看着父母为了你们,这么劳累辛苦担心吗?”
我的心让母亲的眼泪哭的没有了主意。
母亲说“你要忍心看着父母为了你们姐弟三个读书,累死累活,你就折腾吧。”
最终,我放弃了休学的念头。
26
表叔很快的帮我调查清楚了,后来小丽的风衣并没有丢,风刮到楼下的阳台上了。
让我气愤的是小丽竟然没有告诉我,而且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她穿那件风衣。
我想可能是她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她诬陷我了吧。
为什么小丽处处和我作对呢?
因为我住在小丽的上铺,上床的时候有时候难免要踩到她的床单,偶尔的我会懒得爬上去,坐在她的床边上。
睡觉的时候,翻身肯定会有一些动静,其实我已经很小心很注意了,无奈木板床难免会有响声。
为什么全宿舍的同学都和我作对呢?
她们觉得我太特例独行了,一开始没有和她们容到一快,她们觉得我看不起这个学校,就是看不起她们。
单单这些还不能足以使她们团结起来排斥我。
主要的还有一个女生,总是背后说我的坏话,联合其他的同学排斥我。
表叔说具体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生要那么做。
我要求表叔帮我调一下宿舍,我调到了另外一个宿舍。
我和那个宿舍同学的关系总算理顺了,还有两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张云,周晶敏。
这里先交代一下后话吧,师专毕业后,偶然的机会我和小丽相遇了,小丽对她的过去向我表示道歉。
她告诉我,是我们宿舍小红让她们不要理我的。
因为小红喜欢我们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喜欢我,没有接受小红。
于是她就讨厌我,就唆使其他女生和我作对。
我无语,记忆中好像是有个隔壁班的男生有一次红着脸对我说“房淼,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去看电影。”当时满脑子都是欧阳磊的影子,不可能会接受其他男生的。
我拿出学生干部的口气来说“作为学生不好好学习,周末看什么电影啊,再说我也不喜欢看电影。”男生红着脸走了。
然后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唉,没想到却因为他得罪了我们宿舍的小红,再说也不怨我啊,又不是我主动的去追那个男生。
当时我真的挺恨小红的,不管怎么说背后使坏很不好。
现在想来已经原谅她了,也是一个在水木年华里为情所困的女子啊,当时只是她的爱转变成了对我的敌视。
27
关于隔壁班的那个男生,我对他的记忆本来都模糊了,小丽对我提起他,才开始慢慢的回忆。
如果没有和欧阳磊的相遇在前的话,我想也许可能会发生一段大学里的爱情故事。
隔壁班的高海明,个子很高大,好像人也长得挺帅气的,浓眉大眼,至少比欧阳磊帅气。
我们两个班经常上合堂课,那个时候我们师范专科学校有固定的自习教室。
高海明好像学习还挺勤奋的,好像老师提问题他最爱回答。
倒是我上课的时候,走神或者睡觉的时候比较多。
但是很少翘课,从小是乖学生,不敢也不习惯翘课。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练就了睡觉仍然挺着头的功夫。
直着脑袋,戴着眼镜,闭上眼睡着了,老师不知道,同学也不知道,晚上在宿舍里很难入睡,倒是在课堂上,老师讲课的声音比催眠曲还管用,等老师讲完下课了,我也睡醒了。
说实话吧,本人一点都不近视,到现在左右眼的视力还是5.2。
那是开学前,觉得人家戴上眼镜很有风度,感觉很有学问的样子,我很是羡慕,跑到眼镜店对师傅说“我想配一副近视眼镜。”
师傅帮我验了光,说“你不近视啊,配什么近视眼镜,想带眼镜的话买个太阳镜就好了。”
我非要配近视眼镜,因为戴上墨镜看上去像不良少年。
最后师傅给配了一副50度的眼镜。
你想啊,一点都不近视,戴上近视镜其实很难受的,本来视力挺好的,戴上镜子反倒看不清楚了,感觉还晕晕的。
所以我只在上课的时候戴,以便于睡觉不被老师同学发现。
28
高海明篮球打的很好,是我们系篮球队的灌篮高手,篮板球也挺好的。
记得那年秋天学校组织篮球赛,我是班长当然要组织学生观看加油助威,还负责为篮球队员们服务。
中间暂停休息的时候,也就是帮他们送上饮料,帮他们打来自来水,洗湿了毛巾递给他们擦汗。
我们系队员身穿白色的运动装,高海明穿着那身白色的运动服,“噻,真的是帅呆了,酷毙了,白马王子噢。”用那些女生的话来说。
高海明在场上的表现很好,我们系对大多数的球都是他投进去的。
特别是漂亮的三分球,轻轻跃起,双手一投,篮球就划着优美的弧线从篮里穿过。
“加油,加油,高海明加油!”女生们的加油声很响亮,高海明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热闹是他们的,我依然冷漠而忧郁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从来没有喊过加油,也很少笑,只是默默的帮他们洗好毛巾,递给队员擦汗。
好像有很多次高海明故意的跑到我这边接过我洗好的毛巾,接过我递上的饮料。
他的个子很高,我低着头,很少看到他的脸,因为没有心情。
他是不是白马王子与我无关,我的那棵树仍然在我的心底疯长,我没有办法抹去欧阳磊的影子。
现在想来,倒是注意到了,他确实好像有意的在人群中找我,当在场上稍微暂停一下的时候。
也许是当时我太个别了吧,大多数的女生都兴高采烈的喊加油,就我一个人,默默的看着,无动于衷。
偶然的一天,他红着脸对我说请我去看电影,我拒绝了他。
然后我就很少注意到他,倒是经常的听到宿舍里女生议论高海明。
“他长的好帅噢,有点像周润发。”“不对,像刘德华。。。”
我暗笑,切,这帮丫头们,哪跟哪儿啊,周润发与刘德华长的根本就不一样,怎么一个人可以看上去像两个人的样子呢?
“人家学习还那么认真呢,从来不翘课。”
“他父亲是某某市,某某中学的校长,可是他一点公子哥的习气也没有。”
“白马王子啊,听说还没有女朋友。”
当时面对这么优秀的男生,我愣是一点都没有动心。
年轻的小女生们也好色,不光男生喜欢漂亮的女生,女生也喜欢帅气的男生。
不过,当真的爱情来了,真的有感觉的时候,很多表面的东西都不重要了。
29
经常的看到这样的说法,说是生活太残酷了,会慢慢的磨平了人的个性,慢慢的让原来很有个性的人变得失去了棱角。
我觉着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们每个人都要长大,都要面对现实,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我们不可能不学会在这个群居社会中生存。
我们应该保持本真的自我在自己的心灵中,但是我们需要磨平一些棱角,因为这些棱角会在生活的碰撞中伤害到我们自己。
我们为什么长大,为什么活着呢?
不就是追求幸福的生活吗,从心灵的角度来说不就是追求***美吗,我这么理解。
看上去很有个性,很酷的我,遭遇了同学的排斥,所以我要磨平这个棱角。
搬到新的宿舍之后,我开始学习与人相处。
我依然是本真的我,我依然爱读童话,依然喜欢童话,依然爱做梦,但是我已经学会了面对现实。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这么一句话“以出世的心做入世的事情’’,我们的心灵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我们本身还是要生活在现实中的。
我和宿舍的每一个同学礼貌的打招呼,然后我静静的观察她们,通过她们的言行举止,我初步的判断每个人大概是什么本性的人。
和善的,我可以和她们做朋友,小心眼的,善于计较的,容易记恨人的,我就与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我不讨厌她们。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多样性的世界,存在的东西,如果你不能避开的话,就承认它的存在吧,你可以选择与它保持距离。
( 不好意思,这里多说了一些空话。)
30
原来并不是我一个人有苦闷和困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困惑。
新宿舍的张云,是一个高考发挥失常的女生,但是她没有像我一样,沉浸在失败中不能自拔。
张云是个乐观的姑娘,咯咯的笑声很有穿透力,来到这个学校她选择了面对现实,告别过去,她努力的学习大学的课程,准备考专升本。
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
偶尔的时候晚上在宿舍聊天,聊晚了,张云的笑声会让隔壁的女生过来敲门“都几点了,还让我们睡觉吗,有这么大声说话的吗,讨厌!”
嘿,人家张云一点都不生气“好了,好了,我们不聊了,你们睡觉去吧。”
后来她真的考上了专升本,这是后话。
还有周晶敏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失恋了,情况基本和我相似,男生考到了一个很好的高校,于是联系越来越少,后来那个男生写来信说他有女朋友了,与周晶敏的过去根本算不上爱情,那时候还太小,是中学生,不懂的爱情。
周晶敏本来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于是她变得更加的喜欢读书,读文学类的书,填词,填那些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词。
虽然我已经学会了与同学和谐相处,但是心灵的伤痛并没有化解,弥散的忧伤依然萦绕在心头。
于是我和周晶敏一起读红楼梦,一块背葬花词。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乡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着处;
手把花锄出乡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
我们一起去看落叶,一起去看开的灿烂的春花,一起为那些花儿的凋零感伤。
我们经常的摘来花儿插在花瓶里,放在宿舍的桌子上,看着花儿慢慢的凋零。
偶尔的宿舍水房里会有一些鲜花,是一些女生收到了不喜欢男生送来的花,生气扔在了那里。
我们会心疼的拿回来,插在花瓶里。
记得那年情人节,水房里扔了很多的花,我和周晶敏心疼的捡回来,花瓶不够用的了,就泡在了洗脸盆和洗脚盆里。
一个隔壁的女生过来串门,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天啊,天啊,这是谁的男朋友送过来的,这么多的花啊,好感动哦。”
31
我都不知道当时的我为什么会那么固执,固执到再次选择高考。
本来我可以选择和张云一样的路,静下心来,好好读书,然后考专升本。
可是我没有,我还是固执的认为,我不应该是属于这个师范专科学校的,我曾经是北大清华的苗子(小学老师说的),怎么可以安心在这里读我的大学。
我的梦想在远方,怎么可以毕业后回乡镇中学教书。
我固执的认为,只要我考上了好的大学,我和欧阳磊就会有将来,我们的水木之缘就会将来。我还是不能放弃那份本来已经明明白白结束了的感情。
寒假开学后,我翻看校历,突然发现六月底就能放暑假。而当时的高考是在七月份,我可以在假期去参加高考。
于是我跑到原来的中学,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复读班班主任,我说我想按复读生参加高考,老师说可以帮我报名,但是不能保证能否参加高考。
当时复读生报名用身份证,我有两个身份证,第一次办身份证的时候身份证上我的名字用错了字,后来派出所给改了过来重新办了一个身份证。
当时的我一定疯了,我想。不顾一切的我开始准备再次高考,除了应付大学的课程外,我就是复习高中的课程。
32
有多少人赞美执着,可是执着真的是人的性格中美好的一个特征吗?
有时候过于执着反而会让人生的路走的很是艰难沉重。
当然目标飘忽不定,是万不可取的。
我觉得对于生活,我们没有必要太过于执着,要学会理智的面对现实,灵活的处理自己的理想和现实的关系,有的时候要学会放弃,学会避开险滩,通过平坦的道路走向自己的理想,走向幸福的生活。
人的性格不是天生的,是由周围的生活环境影响慢慢形成的,它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随着自己的认知的改变而慢慢的改变。
但是,无论如何变化,善良,诚实等诸如此类的美好的东西不应该跟着改变的,这些东西不属于性格的范畴,它们属于人的本质,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变的,除非这个人变质了。
所以我觉得教育引导对于生活在水木年华里,生活在迷茫中的人很有必要。
很是遗憾当时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不要这么固执,要学会面对现实。
很是遗憾当时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不要这么迷茫痛苦,要相信时间能医疗心灵的创伤。
很是遗憾当时没有一个人能告诉我,要乐观的面对现实,要学会理智的选择一条平坦的路。
本来在我的面前有一条平坦的路,和张云一样,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考专生本,这样的话,我的人生路会走的相对平坦些。
可是,迷茫固执的我,执着的走着自己的路,不顾现实。
再一次高考,我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因为在校大学生报考大学是不允许的,我在考场上被教委的人给赶了出去。
可想而知,当时我大学的课程不可能学的很好,精力用在了痛苦失落上,精力用在了高中课程的复习上。
虽然,那一年大学的课程凭着小聪明,我没有挂科,可是只是学了点皮毛,根本没有理解高深的数学内涵。
33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我折腾了半天,转了一个圈还是又回到了原地。
大二开学我带着无奈,来到了学校。
这次,我确实踏踏实实的开始真正的大学生活了,我不再想什么远大的理想,我不再想什么是否应该属于这个学校,我也不再想我的未来,我也开始努力的忘记欧阳磊。
我开始安静的生活学习,心如止水般。
我想我可能不会再有爱情,也不会再有梦想了。
人生的路就这么平静的走下去了,一年后毕业,站在乡镇中学的讲台上与粉笔教科书为伴,与那些纯朴的孩子们为伍。
帮助父母支持弟弟妹妹读书,这就是我的人生了。
有一天我和其他同学一样也找了一份家教。
家教的对象是个读初三的小女孩,家长说“你有能力和信心辅导好孩子吗,孩子可是初三了,我们指望她能考上重点中学呢,你千万不要耽误了我们家孩子的前程。”
我自信的说“没问题,我会尽我的最大努力的,我初中的数学基本上考满分。”确实也是这样的,我初中的课程学的很好,特别是数学。
每周末去辅导两次,那个小女生的数学学的一塌糊涂。
连最基本的书本知识都没有掌握,别说做什么中考模拟试题了。
开始她让我给她讲解模拟试题,无论我怎么讲她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开始女孩的父母很是客气,给泡茶送水果的。
仿佛请了家教,他们女儿的学习成绩就能立刻提上去似的。
我发现讲题根本不行,需要从基本的知识学起。
于是我从初一的数学基础知识开始给她辅导。
这样辅导了一个月,那天刚进学生家的门,感觉气氛不对。
“你怎么辅导的孩子,辅导了一个月,孩子模拟考试的数学成绩没有什么长进。”孩子的母亲很是刻薄的数落我。
“我们本来指望你能给孩子辅导一下,数学成绩能很快的提升上去呢。”孩子的父亲如是说。
“辅导了半天,没看到什么进步,还耽误了我们孩子的时间,我越想越气愤。”孩子的母亲很是生气的样子。
“你们孩子的数学底子太差了,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就能把成绩提上去的。”我辩解,实际也是这样的。
“好了,不要说了,你走吧,不用你辅导了。”
“这一个月的辅导费您得给我啊。”我的劳动要得到应有得报酬,我已经尽心的辅导那个孩子了,而且如果考数学第一册内容的话,他们肯定能看到进步。
“报酬,我没怨你耽误了我们孩子就不错了,还报酬呢。”她的脸比猴子的脸都红,激动的。
嘿,遇到了这样的主,我只有自认倒霉了。
算了算了,就全当我做志愿青年了,转身走了,懒得跟这些不讲道理的人争吵,反正也没有多少钱。
吃一堑长一智吧。
34
我心如止水般的生活学习着,一天突然收到了一封来信。
From:北京
看到北京这两个字眼,我的心猛的一沉,再往下看时,却又失望到冰点,不是欧阳磊的信。
来自北京某外企公司的一封信。
是李贤戈的信,已经很久没有他的信息了。
我想,我已经快要把他淡忘了。
他是铃子的哥哥,我初中同学铃子的哥哥。
我和铃子很谈的来,我们是好朋友。
她家离学校很近,经常的我会跟她一起到她家去玩,寒暑假也经常一起在她家做作业。
当时她的哥哥李贤戈刚考上大学,清华的高才生,好像是学机械设计制造之类的专业。
很是多才多艺,普通的外表,走进人群里,很难一眼找到他。
记得当时很是崇拜他,感觉他什么都懂。
他给我们辅导做作业,他教我们下象棋。
偶尔的他也会教给我们唱歌,对他唱的歌倒是记忆很深刻。
湾湾的小桥,唱的很动情,声音也很好听。
还唱过一首外文歌曲,歌曲的名字和歌词我已经记忆不清了,耳边有时还会回响着优美的旋律“sa la la.....,sa la la ......"
超级佩服,哇噻,还会唱外文歌曲呢。
他好像挺喜欢我的,常说“小丫头,你现在的成绩不错,天资也不错,好好学习,将来也考到北京去读大学。”
铃子后来退学了,没有考上高中,本来也可以复读的,可是他们的家境不允许,他们的父亲去世了,家庭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他母亲种粮食和饲养家禽。
记得铃子告诉我,哥哥让她去复读,说是勤工俭学挣钱供她读书。
但是铃子没有,她不想因为她耽误了哥哥的前程,哥哥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她要早点工作挣钱支持哥哥读书。
于是铃子去学了缝纫,后来开了个缝纫铺。
我读高中的时候,很多的衣服都是她设计裁减缝制的,所以当时我的衣服穿的很有特色,铃子可能是受她哥哥的影响吧,是一个比较有思想,有气质和内涵的女孩子。
35
读高中后,偶尔的见到过几次李贤戈,听他讲过大学的生活,记忆最深的是他说“大学四年过的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开始的时候觉得很慢,到了大四感觉太快了,怎么一转眼就要毕业了呢。”
他还说“在大学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我教育,老师们只是在课堂上讲授知识,学习与领悟是你自己的事情,性格的培养,心理的成长主要靠你自己。一定要学会面对现实,面对社会,因为大学毕业后所面对的就是社会,你不可能永远生活在象牙塔里面,你不可能拒绝成长”
现在想来,他其实很早就为我道出了读大学的一些真谛,可是我竟然全忘了,这也不能全怨我,因为我在心理上不承认所读的学校是大学。
考上师专后我封闭了自己,所以再也没有了他的信息,没想到会收到他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说自己在北京某外企工作了,问我最近好吗。
信的最后说“很久没见到过你了,丫头,邮张照片来给哥哥,让哥看看你长大了吗。”
我很平淡的回了信,平淡的笔调,因为我觉的他离我太遥远了,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照片也没有给他,当时也确实没有心情拍照片。
不知道为什么李贤戈还是从我平淡的信里,看到了我如止水般的心境。
于是又收到了他的信:不管经历多少次失败和挫折,我们梦想的翅膀不可以丢弃。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再说当中学老师也是很不错的职业,对于女孩子来说。空间位置,可以人为的改变。
我仍然固执着自己的平静,对未来不敢想象,也不想去想象。
于是经常收到他的信,信里有对我的鼓励,也会说一说他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后来,还收到了他的一封信,信封上贴着三张邮票。
倒着贴的,第一张的图案是房屋,第二张是两只小鸟相互依偎着 ,第三张是一只大公鸡。
周晶敏看到了这个信封,拿过去仔细的研究了很久。
然后神秘兮兮的问我“这是谁来的信啊,你知道这三张倒贴着的邮票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说实话我真的还没有注意到邮票,也没有心情猜想是什么意思。
周晶敏说“傻瓜,他是说‘我爱你’。”
我笑了“你可真会编故事。”
“不信你看”周晶敏在纸上写下“屋(我)挨(爱)鸡(你)。”
我看了笑的肚子都疼了“周晶敏你可真逗,想象力这么丰富。”
“不是我逗,你看他干吗倒贴邮票啊,干吗用三张邮票呢,这多费劲啊?”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那么木头了,我依然认为是周晶敏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心如止水,或许当时我真的心如止水了吧。
另外我觉得李贤戈是个很君子很严肃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小孩子气的事情。
36
说实话,在见到欧阳磊之前,我确实曾经对李贤戈有好感,很是崇拜的那种感觉。
读初中时的我,真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自信,大胆,敢说敢做,活泼开朗,还有点骄傲自负。
可是自从和铃子是好朋友,认识了李贤戈后,我开始按着李贤戈对女孩子的审美要求去努力了,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李贤戈说“女孩子要注意修身养性,气质美才是最有魅力的一种美,要有涵养,活泼而不矢优雅,成熟而不矢童真,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学会独立。”
我不知道这些话李贤戈当时是说给铃子听得还是说给我听得,反正我听了后还真的努力的开始要求自己了,不再随便表现的没心没肺傻乎乎的了。
可是,我没有爱的感觉,或许当时是我太小吧,不懂得爱,或许是把他当作哥哥来崇拜了吧。
毕业前的那个学期的某一天,李贤戈突然来找我了。
我很是惊异“李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事吗?”
李贤戈说“没事,没事,回家看看,顺便路过这里,过来看看你。”
几年不见,他好像比我印象中的他成熟了,下巴上是刮过胡须后留下的青青的痕迹。
李贤戈长胡须了,呵呵,记得我读中学时下巴上还干干净净的呢。
我们找了一家幽静的茶馆坐了下来。
喝着茶,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李贤戈很自然的掏出烟,点着,有点寂寞的抽着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人抽烟,总感觉这个人是寂寞的。
“李哥学会抽烟了,呵呵。”
“工作了,要应付一些人际关系,不会抽烟喝酒很不合时宜,多少要喝点,抽点。”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孤独寂寞。”嘿,你瞧我这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没办法,也许这是本性吧。
“是的,我的心灵是孤独寂寞的,多少年了,我一直在等着那个小女孩长大,我一直在等着她的心灵能靠近我的心灵。我一直在寂寞的等着,中间我也曾经试图努力的去寻找另外的一颗心,可是我找不到开始的那种感觉,所以我一直在寂寞中寻找等待。”
李贤戈的话永远都是让我听了耳目一新的,听了这些话,我有些懵了,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37
李贤戈长长的吐了一口烟“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心意吗,小淼?难道那些信你没有看出什么吗?”
我摇摇头,“李哥,你不要吓唬我,这么多年你都在等我长大,不会吧?”
“有等待,也曾经有过试图放弃。我也交往过一个女孩子,我以为我能好好的爱她,忘记你,可是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有客观的其他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我的心底还是放不下你。”
“可是,可是.......”我想说,可是李哥我对你没有爱的感觉,转念一想,人家说等了我这么多年,也太伤人的心了。
于是说“可是,我们的距离太遥远了,你在北京,我最大的可能去乡镇中学,我怕会成为你的负担。”
“不要笑我都这么大了还那么天真,可是我觉得心灵的相互感应最重要,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灵魂是孤寂的,在繁华的物质外壳下,包裹着一颗孤寂的灵魂。”
“我一直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我们的灵魂是相通的,外在的困难我们可以想办法慢慢克服。”
“李哥,很难克服的,你没有听说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吗?”我找理由回绝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绝他,或许是我的心真的如止水 了?或许是我还没有办法忘记欧阳磊?
总之,当时的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李贤戈。
“我们还不至于贫贱,我的收入还可以,我会努力的创造一个富裕的家,开始可能比较艰难,但是,我们都还年轻,我们有爱,我们可以慢慢的克服困难。”李贤戈有点激动。
“可是我的工作问题很难解决,我听说北京的房价也很高。”
“傻丫头,你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你还有机会深造,你可以读成人本科,你还可以考研,房子只是一个外壳,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一个温暖的家”
“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李哥,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慢慢想一想好吗?”我真的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执着的追求的爱情没有结果,努力的争取的高考没有结果。
我真的累了,只想赶快毕业,安静的工作生活。
李贤戈失望的走了,望着他踏上火车落寞的背影,我有一丝心痛,是的心痛,我还会有心痛的感觉,我以为结束了那段初恋已经不再会有心痛。
他转过头在车厢门口“我会等着你,等着你慢慢的想通,记得经常给我写信。”
火车开走了,我知道我不会慢慢想通的。
或许在认识欧阳磊之前,李贤戈这样对我说,我可能会真的爱上他,毕竟他是我曾经崇拜的人。
38
开始毕业实习了,我们师范专科学校当时仅仅读两年就毕业,实习也就一个月。
我被安排到我们村所在的县城某一中学去实习。
说起来当时还真的挺孩子气的,指导老师说要上讲台了,最好穿着注意点,要大方得体。
于是我打算买一身好衣服,在商场和母亲一块看好了,可是一看价格,噻,太贵了,两百多。
两百多啊,是我父亲在舅舅家工厂里打零工半个多月的工资呢。
母亲没有舍得掏钱,我还伤心的哭了,看着自己心爱的衣服没有能力得到。
现在想来,可能当时还是没有长大,为了一件衣服还哭鼻子呢。
站在讲台上,望着那些稚嫩的面庞,突然的我很是喜欢这个职业了,好为人之师,可能说的就是当时我这样的人吧。
很是认真的讲课,自习时间,课下时间也喜欢到班级里去。
开始卖弄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把自己的那点知识,那点生活认识恨不得都倒出来。
那帮孩子们,好像也被我的朝气,我的博学多识给蒙住了,很是喜欢听我的课,也很是喜欢找我问东问西。
连那个上课最爱睡觉的男孩子也不睡觉了,也开始交作业了。
就当时我肚子里的那点水,骗骗那帮小孩子还可以。
其实他们喜欢的是老师用真心和他们在一起,喜欢的是老师可以告诉他们那个年龄段的困惑,喜欢的是老师可以把数学课也讲的生动有趣。
一个月很快的就要过去了,那天我要走了。
要下课了,我对他们说“同学们,这一个月的生活,我很高兴能和你们在一起,老师要走了,你们继续好好学习,再见。”
“祝你平安,啊,祝你平安。。。。。。”
没有想到那帮孩子好像组织好了一样同时唱起了这首歌。
歌唱完了,班长说“老师,我们真的非常喜欢您,很是感谢您这一个月的教诲。”
然后,突然有一个同学拿着数学课本跑到讲台上“老师,给签个名吧。”我一愣,我又不是什么明星,签什么名呢。
名还是签了,呼啦一下子,那些孩子们都拿着课本上来了“老师给我签个名,老师给我也签个名。。。。。”
我忙乱的给同学们签着名,心想,怨不得有的大明星不高兴给粉丝们签名,确实有点枯燥,单调的重复着那几个字。
还被孩子们给吵的手忙脚乱的。
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巡视到这边来了,看到班里这么热闹,进来了“怎么了,怎么了,签什么名,大明星到我们学校来了吗?”
切,我都成了大明星了。
“校长,她是我们的实习老师,我们都很喜欢她,您能让她毕业后到我们学校来,继续当我们的数学老师吗?”有学生对校长说。
校长看着我笑了笑,我尴尬的对校长笑了笑,然后说“同学们,下课了。”
39
时间的快慢和人的心理有很大的关系,不管感觉快还是慢,它都会慢慢的流失。
我要毕业了,师专毕业。
没有参加专升本考试,没有力量再折腾了,当中学老师就当中学老师吧,好像自己也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管它什么乡镇不乡镇的,人在哪儿不一样过吗。
张云顺理成章的考上了专升本,准备下学期去师大读本科。
周晶敏和我一样等着国家给分配安排工作,我们那一级师范毕业生可能是最后一级由国家统一安排的,不过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有后台也可以找到好工作,不用等国家安排,这只是少数。
那时候我们一般的还不懂得自己去找工作,傻傻的等着。
意外的,我又收到了欧阳磊的信。
看到他那熟悉的字迹,我以为已经把他忘记了,可是,可是我的心还是激动的加速了跳动。
我以为我已经把对欧阳磊的思念收进了潘多拉的盒子,它不会再来打扰我。
可是它依然没有完全放进盒子里,一有机会,它依然会来搅扰我的思绪。
欧阳磊说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我,知道我要毕业了。
他说毕业那天他也正好回家,路过我所在的城市,他说要来看看我,让我等着他。
我仿佛又看到了美丽的梦想再一次开始忽闪着翅膀飞翔,向我飞来。
我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伤痛和羞愧,开始一天一天的盼望着毕业的那一天。
毕业那天,我特意穿上了自己认为最漂亮的衣服,白色的衬衫,胡蓝色的无袖长裙,记得第一次见欧阳磊我也是穿的这样子的衣服。
还仔细的整理了头发,上面别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没有化妆,一直就没有化妆的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倒是用洗面奶把脸洗得干干净净。
一遍遍照着镜子中的自己,冲着镜子微笑。
女为悦己者容,当时的我也不例外。
从早晨,我就在宿舍的窗口站着等,同学们都收拾东西离校了,问我怎么还不收拾呢,我说在等一个人。
大家都明白等人的意义,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从日出一直等到日落,中间我都不敢出去,怕万一错过了他。
可是,窗下的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就是没有欧阳磊的影子。
等太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力量再等了,我也终于明白这份感情是彻底的结束了,彻底的结束了,结束的一点幻想的余地也没有了。
我不知道欧阳磊为什么要写信说来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来,让我苦苦等了一天。
哭了一夜,彻底的把这份感情收进了潘多拉的盒子,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也收拾东西回家了。
毕业了,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40
母亲收罗干净家里所有的钱,卖了最后一篮子鸡蛋,凑够了两千元钱。
年前刚盖了房子,家里就这点钱了。
然后,让父亲陪着我去了姑妈家。
“小淼毕业了,你怎么也得帮弟弟一把,看看能把小淼安排进你们财政局吗,如果需要通融一下,我带来了2000元,你看着用。”
姑妈说“不是我不帮你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安排进局里,小淼不是我们局里的子女,这个有规定,没有办法照顾。”
表哥小中专毕业去年很容易的进了财政局,父亲以为安排我这个大专生进财政局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可是父亲太天真了,首先我不是姑妈的孩子,其次也确实是每个单位的后门,并不是朝着任何一个个有亲戚关系的人开着的,后门也有一定的规矩。
无论父亲说了多少好话,姑妈说真的没有办法。
“要不这样吧,女孩子家当个老师也不错,我给教委打个招呼看看能否安排进城镇中学。”姑妈最后说。
也只好这样了。
无论父亲怎么强留,姑妈还是让父亲带回了那两千元钱。
姑妈说“这点钱没用,你们挣来的不容易。”
后来教委发下通知来,城镇中学需要老师,从属于这个县里的,我们这一批毕业的人里挑选,说是要试讲,根据成绩择优录取。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怎么说到城镇中学教书要比乡镇中学好。
巧得很,试讲安排在我实习的学校,那个校长是评委之一。
我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天时地利人和,我基本上都具备了,应该问题不大。
姑妈说她打过招呼了。
很是自信的讲了课,感觉良好。
至少比小力要讲的好。
小力和我一个专业,考试成绩居后,怎么说我也是拿过二等奖学金的学生。
而且小力口齿也不清楚。
试讲完之后,坐在教室里等着评委们宣布结果。
小力悄悄的问我“你。。。你。。。应该应该没问题。。。没问题吧?”小力口齿不清楚。
“听我们家亲戚说你。。。。你姑妈是财政局长,我们家。。。家关系不硬,花了一万五千。。。五千元送礼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微笑着看着他。
终于评委们出来宣布试讲结果了。
开始宣布被录用的名单。
我紧张的像小狗一样支楞起耳朵来听。
从头念到尾,小力的名字竟然也在录用的名单里面。
可是,我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不会吧,我站起来对评委说“是不是念漏名字了,怎么没有房淼啊?”
“肯定不会错的,你的名字在落选的名单之列。”那个评为看都不看名单,自信的说。
“不会吧,可是校长您知道我的课讲的不错,我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我对那个校长评委说。
“姑娘,不要问了,结果就是这个样子的,你问也没用。”校长冷静的对我说。
41
回去见了姑妈,姑妈听说没有被录用,也很是惊异“不会吧,我给他们打招呼了啊。”
姑妈上了年纪了,听说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下一任局长据传言已经内定了。
姑妈已经习惯了别人求她办事,以为她求别人只有一句话就可以了,这个时代一句话根本办不了事情了,如果姑妈还年轻可能还有希望,关键的是姑妈老了。
姑妈很快的就要退了,在小小的县城这点小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我很是失望,但是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一万多块钱,在当时卖了我们家的那座新房子也就这些钱,可是总不能让父母卖房子的。
姑妈家有钱没钱我不清楚,房子住的很大,但是平时的生活很是节俭,再说即使有钱,钱是姑妈家的,她有老公,有儿女,没有义务帮助我们家。
这个社会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失望是有一些,但是早已有了思想准备,所以最后被分配到我曾经读书的乡镇中学,我还是接受了现实。
可是父母却突然的老了,脸上曾经自信的笑容顷刻间没有了,见了街坊邻居感觉很是羞愧的样子。
母亲哭了“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啊,早知道这样让你复读重新高考了。”
我知道这不怨母亲,都怨我不懂得面对现实选择一条适合现实的路,如果我像张云一样专生本,也不至于这样。
不过反过来说,这样怎么了,大多数的师专毕业生不都是踏踏实实的到乡镇中学当老师了吗,就因为我们的心气高就与别人不同吗?
婶婶脸上的笑容像菊花一样“哟,小淼到我们镇中学当老师了,好啊,离家近,省得离家太远了帮不上你父母什么忙。”
42
所幸的是,我还有个伴,周晶敏和我被分配到了同一所中学。
开学了,我们一起去报到。
学校里的一切是那么熟悉,曾经的我在这里学习了三年。
操场还是那个大大的土操场,上面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小草。
教学楼还是那两座教学楼,我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当初在哪间教室上课。
树木还是那些树木,只是好像比当年长高了。
很多的老师,还是当年的老师们,依然是熟悉的面孔。
校长还是那个校长。
只是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已经没有了意气风发,也没有了梦想。
走在校园的林间小路上,低头看着斑驳的树影,突然的我恍惚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
校长也很是惋惜的样子“房淼啊,我真没想到你会回来教书,当年你是我们学校的希望啊,不过没关系,事在人为,一步步向前走吧。”
签协议的时候,倒是也注意到了协议书上的内容,可是想一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先稳定下来工作再说吧。
协议书是镇政府立的,当时也不知怎么搞的,好像全国都是这个样子,乡镇中小学老师的工资由乡镇财政拨款。
有这么一条协议“三年试用期间,每月工资两百元,三年后定下职称与老教师同等待遇。”
43
我开始走上讲台,教初二的数学,包括代数与几何。
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孔,我又开始有了力量和生机。
教书育人啊,应该说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我喜欢那些孩子们认真听课学习的样子,我喜欢看着他们听懂了我所讲授的知识。
我喜欢帮助他们解决他们那个年龄段的困惑和迷茫。
那帮孩子们,也很是喜欢我,有什么想法和问题也经常的来问我。
仿佛我又看到了梦想的翅膀,悄悄的开始在我的身上生长。
我可以当一名好老师,用自己的智慧和知识教育那些年幼的孩子们。
我可以慢慢摸索着怎么能把枯燥的数学讲解的生动有趣。
我可以慢慢熟悉青少年的成长心理,我可以引导帮助他们健康成长。
想的更远一点,说不定将来我会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中学数学教师,优秀的中学教育家。
也许,我还可能当校长,带领全校老师摸索农村中学的素质教育方式,也许会给乡村中学带来新的希望。
当梦开始飞翔的时候,它没有办法脱离现实。
梦想与现实总是有那么一段距离,只是或大或小罢了。
我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是生活在现实中的人,需要物质条件,需要生存基础。
我不是颜回,可以安贫乐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足以。
我不是圣人,再说即使我可以为了理想安贫乐道,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弟姐妹经济上的困迥,依然无动于衷。
我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再说我觉的经济收入也从某个方面体现了人的自身价值。
几个月下来,我发现了自身的经济危机。
每个月两百元的工资,仅仅够自己吃饭的,还是吃粗茶淡饭,更不用说帮助父母,或者买衣服了。
弟弟已经读高中了,父母年纪也大了,家里的经济收入很是有限。
明显的已经有了经济压力。
弟弟每个月的生活费,父母只能省吃俭用提供给他一百元钱,看着弟弟营养不良的脸色,望着父母斑白的头发,还有那被岁月累弯了的腰身,我的心又开始隐隐的痛。
偶尔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会有乡亲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看见没,读那么多年书有什么用呢,挣那点钱还不够自己吃饭的呢,出去打工一个月还能挣千把块钱呢。”
于是村里更多的孩子辍学了,“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再说即使考上大学了,又能怎么样呢,房淼他们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嘿,我倒成了反面教材了。
44
还记得当时很多的媒体都带报导全国各地的乡村教室工资拖欠问题。
巧的很,我刚工作就赶上了这一波社会问题。
我们几个刚毕业任教的老师一起去找了镇党委书记。
党委书记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镇财政没有钱,怎么给你们发工资呢?”
“不是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亏了什么也不能亏了教育吗?你们镇政府不支持教育谁支持教育?”有位老兄很是慷慨陈词。
“亏不亏教育不是我操心的事情,我的任务就是管好这个镇的日常事务,你们就忍着点吧,没钱我拿什么支持教育。”
镇长好像很是理直气壮“不要拿空话大话吓唬我,我是干什么吃的,我是天天开会听着大话过日子的人。你们刚毕业还太青涩了,老老实实回去上你们的课吧,瞎嚷嚷没什么好处。”
大家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常上课。
周晶敏更是一切顺其自然了,她本来就是那种与世无争的人。
熬吧,大多数的人只能是这样了。
我没有顺其自然的熬下去。
办理了停薪留职,很容易办理,镇里很是高兴你能办理停薪留职,不用他们发工资了啊。
没有给父母商量,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留下了一纸留言,我踏上了去青岛的列车。
45
下了车,走到宽阔的马路上,拉着沉重的行李包,我四顾茫然了。
路上的行人都匆匆的走着各自的路,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海边的城市能否找到属于我的梦。
天色已经不早了,关键的问题是我要尽快的找个地方住下来。
来得时候带了两个联系人的电话和地址。
按着上面的电话,我首先给父亲的一个战友打电话。
父亲曾经当过几年通信兵,后来被推荐去读军校,可是父亲读不懂高等数学高等物理,便申请退学了,父亲说像听天书一样,没有办法学下去。
可是那个年代有几个人能读的懂书呢,那么多工农兵学员不都一样毕业了吗?
父亲在军校曾经有个很要好的战友同学,偶尔有联系。
父亲战友家的电话打不通,说是空号,可能常年不联系,那个电话已经失效了。
慌乱的打第二个电话,邻居家姑娘小梅留给家里的,小梅在青岛某鞋厂打工。
电话总算打通了,有个胶东口音的老太太接的电话,我说我找小梅,老太太说小梅她们已经搬走了,不在这儿住了,她是房东。
“搬哪儿去了啊,您知道吗?”我着急的都要哭了。
“不知道。”啪的一声老太太把电话挂了。
我的脑袋立刻大了,天哪,这可怎么办呢?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找不到一个熟悉的人。
身上带的钱不多,根本住不起大旅馆,小旅馆不敢去,一个女孩子家万一被骗了,不麻烦了吗。
我们村里有几个被人贩子骗来的女人,卖给了那些由于种种原因很难娶到老婆的人。
被骗来得姑娘哭闹一段时间,大多数也就安下心来过日子了。
我们家附近有个邻居,来了很多年了,结婚生子慢慢过日子了,说自己是广西的,去城里找工作,被人贩子给骗来的。
人贩子说是带她去一个工资高的地方去工作,后来才发现被卖了。
曾经还有一个被骗来的女大学生,也是找工作的时候被骗的,发现自己被卖了,她绝食,她哭泣,她恳求,所幸的是卖主是户善良的人家,看女孩子确实可怜,也确实没有办法和他一起过日子,便给了路费放她回家了。
由此,我很小就有防骗子的心理,因为曾经亲眼看到了被骗的女人。
46
只有最后一线希望了,还带了小梅所在工厂的地址,唯一的办法是按着这个地址去找她。
不知道坐几路车能找到那个制鞋厂,我不敢随便问行人,怕被坏人发现是走投无路的人。
走了很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警察,警察详细的给说明了坐几路车到什么车站,然后再转几路车,到什么车站下车,往前走一段路就看到了。
一遍遍默记住了行走路线,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小梅所在的那家制鞋厂。
在工厂门前,在心底默默的祈祷,老天,千万不要让小梅再换工作了,那样我可真的糟了。
门卫让我在门口等着,许久,终于看到小梅出来了,我好像看到了救星,真的,那一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心里想至少今晚不用担心害怕了。
小梅面色有点憔悴,看到我很是惊奇“你怎么来了?”我简单的说明了来意。
小梅是个热心的姑娘“这样吧,你暂时到我们的住处住下来吧,慢慢找工作,等你找好了再说。”
小梅她们几个女工合租的房子,正好房间里还有一张空余的小床。
总算在青岛住了下来。
然后开始找工作,去了人才市场。
根据人才市场提供的信息,我首先去了一家私立学校。
师专毕业的,我想学校可能比较对口。
可是校方说“你是刚毕业的大专生,没有一点教学经验,我们要招聘的是有经验的教师。”
“老师,我真的有信心有能力教好课,经验我会慢慢的积累,请您给我个机会好吗?”
校方负责人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办法录用你,我们没有办法提供给你积累经验的时间。”
然后我又去了一家招聘地方销售代表的公司。
按照地址费了好大的劲找了过去,好不容易在路边的一间小店里面找到了这家公司。
是一家制造农用物质的公司,房间里有好几个应聘的人。
负责人说“你们每个人负责一个县的销售代表,首先要买五箱子我们的产品,然后回去销售,卖完了,再来买。这种产品一瓶子适用一亩田,可以使农作物的产量翻倍。”
“那能不能免费提供给我们,等销售完了后,再把钱给公司可以吗?”我问。
“不可以,你们必须先购买5箱子,如果实在没有钱,可以先买一箱子。”
很明显的,这是家骗子公司,借着招聘的名义,骗应聘者购买他们的假冒产品。
根本不可能有这么一种产品可是使农作物亩产翻倍。
“既然贵公司是一家制造这种产品的大公司,我们可以到厂里看看生产过程吗?”我问。
“不可以,这是我们公司的科研部门刚研发的一种新产品,生产流程要保密。”
我终于肯定他们是骗子了,可是我不敢说什么,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女孩子家首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推说自己没有钱买那种产品,我赶紧的走为上策。
47
又去了一家实业公司面试,应聘办公室文书一职。
口试,笔试公司经理都比较满意。
最后是上机考试,考核一下我的计算机应用能力。
说实话,当时我的计算机水平特差。
读师范专科的时候,每两周仅有一次上机课。
学的是DOS操作系统,Basic语言,数据库等,基本上没有练习的时间,老师没有说让练习指法,自己也没在意。
年少无知,也不懂的学习,就那有限的上机时间,还经常的玩游戏,很简单的游戏,记得一个什么Donkeys游戏让我们都很入迷,一只小毛驴在障碍物上跳来跳去,我也跳的很是入迷。
面试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立刻麻爪了,满键盘的找字母,两个手指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来点去。
忙乱的满头大汗,也没有敲进去几个汉字。
负责人很是客气的把我请了出去“不好意思,您请回去吧,不用再做下面的试题了。”
我懊悔沮丧的走了出去。
最后又去了一家韩国外资企业。
门卫问我干什么的,我说是来面试的。
等了很久,让我进去见老板娘,一个韩国中年妇女。
韩国女老板不会说汉语,我不会说韩语,也不会说英语,就中学时学的那点哑巴英语,根本就不会用口语对话。
还好有翻译。
女老板几里呱啦说什么我不知道。
我听翻译的。
翻译说“我们老板问你,学什么专业的,有什么专业特长?”
“学数学的,大专毕业,我可以做数据统计工作。”
“那你有会计资格证吗,会用数据统计软件吗?”
“没有会计资格证,不会用数据统计软件。”
“那你会韩语吗,英语是什么水平?”
“没学过韩语,英语也没有什么水平,大学我们没有开英语课,高中英语水平。”当时师专只有两年的时间,专业课安排的又很多,没有时间开设英语课,于是学校就给砍掉了英语课。
“◎#¥%%……※¥#◎¥%……”老板娘脸色很不好,挥着手大声的冲我喊,不用翻译,我也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是“你什么都不会,没有专业技术,不懂计算机应用软件,不会英语,也不会韩语,到这儿来应聘什么工作,逗我玩呢,搞笑,让她赶快走人!”估计这还是好听的。
翻译没有说什么,可能是韩国女老板说的话他没有办法对我翻译,怕太伤一个小女孩的自尊心了。
48
翻译还算客气的把我请了出去。
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去的。
心底再一次鼓起的勇气顷刻间灰飞烟灭,我仿佛听到了梦想的翅膀断裂的声音。
能怎么办呢,确实是自己没有一点面对社会的生存技能,大学所学的内容无非就是高等数学知识,也没有去学好英语,学好计算机等实用知识。
唯一对口的工作就是去应聘教学岗位,可是又没有教学经验,刚毕业哪来的教学经验啊?
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努力在社会现实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漫无目的的沿着马路走下去,不知道梦想在那里,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也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人生路走到这里仿佛走进了一个黑洞,迷茫孤单无助,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方向,也看不到希望。
不知道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了多久,面前出现了大海,我走到了海边,在沙滩上坐了下来。
我看着海,海也看着我。
曾经梦想过很多次第一次看大海的情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种景况下面对大海。
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又退下去。
夕阳照耀着广阔的海面,水面连着天上的彩云,灿烂到绝美。
远处是一片苍茫,海天连线处我不知道哪是海哪是天,就像我不知道此刻自己是醒还是梦一样迷茫。
不知道坐了多久,海水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依然思绪茫然的坐在沙滩上。
虽然没见到过涨潮,但是潜意识中还是明白可能是大海涨潮了。
可是就是没有力量站起来了,依然那么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儿。
49
海水慢慢的靠近我,突然的身后跑过来一个人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岸上跑。
求生的本能让我突然醒悟,也不知道顷刻间力量从哪里来的,飞快的跑到了岸上。
回头看时,刚才我坐过的那片沙滩已经淹没在了海水中。
那个人很是生气“你这傻姑娘,不知道那是涨潮吗,还傻坐着,不是我在岸上看见了你,小命恐怕都没有了你。”
我很是感激“谢谢您,谢谢您。”不知道为何,我的眼泪竟然不争气的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溢了出来。
陌生人给我一种像见到了亲人的感觉,确切的说有点像父亲或者说哥哥的感觉。
50
那个人,身材挺高大的,但是不够魁梧,可能是单肩背包背习惯了,仔细看时,左肩有点偏低。
但是看着他,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长得像一个人,一个我很熟悉的人,像谁呢,仔细想时才明白像我的父亲,他竟然有几分长相像我的父亲。
脸上满是青春豆留下的痕迹,零星的还点缀着几颗豆豆。胡子好像很多天没有刮了,下巴上杂乱的胡须,使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点老气。
衣着很是随便,看上去像个工人。
“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他很是关切的问。
“没什么,只是有点心情不好。”我依然很是戒备,毕竟他是一个陌生的人对于我来说。
“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他倒是挺热心的。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他还是坚持着送我到了公交车站,陪着我等车。
“真的非常感谢您,要不然还不知后果如何呢,您贵姓啊?”怎么说人家也算救了我一命,姓名还是要知道的。
当时虽然我的心情很差,但还不至于到结束生命的地步。
“免贵,姓石,石头的石,叫我石雨泉好了,在青岛大学读硕士。”
嘿,看来人真的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还以为他是一工人呢。
石雨泉看着我上了公交车,突然想起了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房淼。”车开走了,石雨泉的身影越来越远了。
我以为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不是吗,他在青岛,而青岛这么大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容的下我。
心里已经打算离开青岛了,我的梦不在这个城市。
下一步该怎么办,还不清楚。
但是我从家里来时带来的那点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51
其实我刚到青岛就给父母打电话了,怕他们担心。
告诉他们我住小梅这儿了,挺安全的,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远离危险。
父母还是经常的打电话来问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父母又打电话来了。
问怎么样了,我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让我想一想再说。
父母说别想一想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这样在外面晃悠着,我们都担心死了,回来吧,我们已经和你舅舅商量好了,他们厂子也需要个文化水平高的人,你回来到舅舅的厂里先干一段时间吧。
父母曾经说不让我趟舅舅家那混水,在担心害怕我在外不安全面前,他们暂时不管什么混水不混水了。
小梅说“要不你去我们鞋厂先打一段时间的工吧。”
不能去小梅她们打工的那个鞋厂,我明确的知道。
跟小梅去过她们厂,去过她们工作的车间,满是气味很浓的化学胶水味。
长期的和那些有毒的塑胶材料打交道,身体的健康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看着小梅她们那憔悴的脸,我曾经多次劝她们另外找一份工作,这样对身体伤害很大。
可是小梅她们就是不听“活不算太累,待遇也还可以,我们就这么干吧,还能怎么着呢,你一个大专生不也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吗?”我无语。
翻开钱包,仔细的数了数,里面仅剩下够返程的路费了。
我还是又背起行囊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52
舅舅家的工厂主要是纺纱,还有其它一些业务,有一百多名员工。
四个儿子,都已经结婚成家了。
也都在厂子里工作,整个一家族产业。
我回家后直接去了舅舅家的工厂,说是工厂,其实也是他们的家,盖了一排住房,舅舅和四个儿子家都安在厂子里,工作吃饭住宿都在工厂里。
大表哥负责销售,二表哥负责购买生产原料,三表哥负责监工,四表哥负责财务。
表嫂们负责看好孩子,做好家务,偶尔的厂里太忙了,让她们顶上去。
我的父亲在车间里帮他们看管机器。
工人们大多是附近村里的人。
我去了,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岗位给我。
舅舅倒是对我寄托了满大的希望,他说“小淼啊,怎么说你也是读了很多年书的人,学习接受能力强,先慢慢熟悉工厂的运营机制,再看看能否开发新项目,帮助舅舅把这个厂子经营好。”
我的工作就是办公室里打打闲杂,接一接电话,来客户了,帮忙倒水端茶。
舅舅让我负责实验室,说是好好熟悉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没有想到纺纱也需要试验,不就是用机器咔哒咔哒的纺吗?
隔行如隔山,这句话一点没错。
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知识,技术。
纺纱也需要试验器材,要查看成分,化学成分,有没有荧光反应什么的。
53
舅舅家的纺纱厂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主要靠廉价的人力资源。
效益还可以,舅舅算是比较开明的业主,一般都按时开工资。
当然了,我的薪水也不可能高。
但是有舅舅的那几句话,说我要我好好熟悉工厂的运营机制,好好的帮助舅舅把厂子经营好,所以还是很认真的学习工作,也开始去熟悉学习有关经济管理等方面的知识,仿佛我看到梦想的翅膀又悄悄开始生长。
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乡镇的一些流氓犯罪团伙,他们有一定的组织,有小头目,派出所的警察也不敢怎么样他们,说是小流氓,好像他们比小流氓要厉害些,说是黑社会,还有点不够档次。
舅舅家的工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这群人给盯上了。
开始是去借车开,借了很久都不还。
四表哥在部队呆过几年,刚到厂里没多久,很是不服气,凭什么允许他们这样,我的车说开走就开走了。
好不容易把车要回来了。
没多久,几个小年轻又来借车了,四表哥黑着脸说“我们厂里有公务要用车,没办法借给你们了。”
“什么,有公务,没办法借给我们了,哥们,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你大哥我用你的车那是看得起你们。”
“不希罕你们看得起,以后少来这里捣乱。”
“嘿,我看你小子不识抬举,今天哥们这车还是借定了。”一黄毛小伙子挽起了胳膊。
“怎么了,还想动手啊,谁怕谁啊?”
四表哥也挽起了胳膊。
三言两语打了起来。
四表哥当然不是那帮人的对手,还用说吗,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很快的四表哥被揍趴下了,其他的员工也有过来帮忙的,很快的也趴下了,大多数的工人都吓得躲了起来。
我一个女孩子家的更不敢站出来了,赶快的打110。
“唯,110吗,我们这里出事了,一帮小流氓来捣乱,都打伤人了,你们快点派人过来。”
电话打过去后很久,人也基本上都被揍趴下了,小流氓开了车扬长而去。
警车才呕呕的叫着开来了。
做了现场笔录和调查,呕呕的叫着又开走了,然后是杳无音信。
后来,那帮小流氓又如是来闹事,打砸一番,拿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扬长而去。
警车照样等那帮小流氓走了后,呕呕的开来又开走了。
54
没有办法,去派出所那里走动走动吧。
派出所说实话了“不是我们不管啊,不是我们不帮你们,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们也是人,也要正常的生活。如果真的整了他们,他们会盯住我们不放的,他们在里面关上个一年半载的出来了,拿板砖黑了我们,我们也怕啊。”
“你们警察怎么说也得帮帮我们维护治安啊?”
“没办法,我们真得无能为力,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警察都管不了。”舅舅很无奈。
“想办法收买他们。”警察嘴巴凑到舅舅耳边透漏天机。
嘿,警察让自己想办法,没办法,自己想吧。
终于舅舅还是想到了好办法。
厂里某个工人的弟弟是那帮流氓的一个小头目,委托工人出面,送了礼,好话说了八千,聘他弟弟维护厂里治安。
虽然治安办公室的门很少打开,厂里很少见到那个小头目的影子,但是相对高额的工资照常的开过去。
还真管用,自从那个小头目应聘负责厂里治安以来,再也没有谁来寻衅孳事。
厂里总算安定下来了。
外部矛盾解决了,内部矛盾开始显山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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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表哥负责销售,偶尔有收不回来的款项。
有人就说了“怎么会收不回来呢,自己秘起来了吧。”
大表哥很是气愤,“我这是图什么,求奶奶告爷爷装孙子的给你们搞销售,最后说我什么秘钱。”
“嘿,当孙子,这年头他妈的当孙子最爽了,当孙子有经济利益啊。”有个表嫂如是说。
二表哥负责购买原材料,有人就说了“不知道回扣吃了多少呢,上次我们厂里的那批货让人家给退回来了,说是有荧光反应,不就是没有把好原料关吗?”
二表哥很是委屈“猎人天天玩老鹰,还有可能被鹰啄了眼呢,更何况我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购销人呢,这能怨我吗?我天天天南海北的跑,我容易吗我。”
四表哥管财务,有人就提意见了“怎么搞得不清不楚呢,这几个月的帐务怎么乱七八糟的?”
“我还不想管这破事呢,天天和那些枯燥的数据打交道,又没有什么油水。”四表哥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哼,没油水,油水都是暗的,不知道有多大呢。”
“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你们每个人有多少油水捞,我心里有数,家和万事兴,这个家也不就是你们四兄弟的吗?给我好好经营这个厂子吧,真被你们几个捣黄了,我看你们吃什么去?”舅舅很生气,有时候烦了气急了就会大声的训斥他们几句。
我是一个外人,一般冷眼的看着,母亲说过他们家是一池浑水,我不敢趟的太深。
但是深处浑水中很难不趟的,有时候你不知不觉得就可能已经趟了浑水了。
56
我是不知不觉的就趟了浑水了。
有几个女工早就告诉过我“房淼,麻烦你给你舅舅说说,能不能换个人监工给我们记工作量啊?”
“为什么啊?”我听到这样的话很是奇怪。
“本来我们不想说,也不敢说的,信任你才敢给你说。”女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
“你三表哥克扣我们的工作量,每个月的工作量他经常少给我们记一两天。”
“不会吧,少给你们记一两天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怎么不明白呢,他报上去的工时大,而分给我们的工时少,这中间的差额工时就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了。”
“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们说的。”我点头答应了她们,心里想不会这样吧,这样能捞多少油水?
仔细一算,嘿,你还别说,这中间的油水还不小呢。
一个工人一个月按克扣一天的工作量算,一百多个工人,就算不全克扣,怎么也要有八九十天的工作量吧,那也赶的上三个工人的月工资了。
真的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工人们不是傻子,肯定会有意见的,弄不好一些熟练的工人辞职不干了,或者因为生气不好好工作,不就麻烦了吗。
我开始注意。
你还别说,真的是这样的。
工人们大都是周围村里的民工,偶尔的家里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所以经常的请假,很多的人也干不满一个月的工作量。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自己从来也没有算过自己的工作量,领多少工资就是多少工资。
那个月,我认真的记录下来了我的和父亲的工作量,到月底发工资的时候发现还真的少了一两天的工作量。
我想这样下去对厂里的声誉有影响,其他表哥怎么捞,都不会涉及到工人的自身利益,而这件事情直接影响到工人的利益,长期这样的话,工人们肯定会有意见的。
翻看了老三的工时记录,然后又到老四那儿看了工资财务报表,确实有差距。
思考再三,我还是对舅舅说了实情。
舅舅很是生气,训了三表哥一顿,并且严厉的说“以后不许这样了,如果工人们生气都走了,我们靠什么来开工,本来现在到外地打工就比在我们厂里挣的钱多。”
舅舅说的是实话,确实是到外地打工比舅舅厂里挣的钱多。
来这里工作的工人们主要的是看着离家近,不挨坑,能准时拿到工资。
这下子我可捅了马蜂窝了,他们四兄弟间的矛盾那是内部矛盾,而和我之间那可就属于外部矛盾了,伟大的毛泽东同志说的对“外部矛盾永远大于内部矛盾。”
我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不光三表哥看到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其他表哥表嫂们也是。
“哎哟,房淼多厉害呢,人家是高才生,到我们厂里工作不屈了材料吗,在这儿工作图什么呢,想捞我们家的钱吗,嘿,告诉你吧,你还嫩着呢,没门!”有表嫂阴阳怪气的对我说。
我听了,火气直望脑门上冒,可是我给她争吵能有什么好处吗?
就她那嘴,我是见识过的,真争吵起来,她不骂死我才怪呢。
我只好忍气吞声。
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们会时不时的敲打你几句。
57
原以为我的梦想会在这里开花,还想着以后干好了,凭技术入股呢,这下倒好,终于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我生存的土壤。
一个女孩子家的,真的很难忍受他们时不时的敲打。
再加上本人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我时常的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想来想去暂时也没有想到好的出路。
周晶敏仍然在学校里教课,每个月领着200元的工资,不够的从家里拿,父母有自家田里种的粮食随便她拿去不用花钱。
那天周晶敏给我打来了电话“房淼,周末有空的话过来吧,我要结婚了。”
“不会吧,这么快,和谁结婚啊?”我听了感到很是突然,刚工作不到一年,也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了呢。
“和小张老师,他比我们早来一年。”
见过小张老师,高高瘦瘦的一个男生,比我们早来一年,带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很是文质彬彬的样子,师专中文系毕业的。
请假去参加了周晶敏的婚礼,学校准备给年轻的老师们盖家属宿舍,周晶敏小张他们结婚就是赶着能分到一套家属宿舍。
看上去周晶敏是个幸福的新娘,新郎的眼睛也在镜片后面散发着幸福快乐的光芒。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安宁,平淡,虽然工资低一些,但是他们相信会好起来的,他们相信国家不会老是亏了乡镇教育。
58
周晶敏穿着洁白的婚纱,淡淡的笑着,看上去宁静而幸福。
一个是有着林黛玉气质的女教师,一个是文质彬彬的学中文的男士,他们看上去很是般配。
周晶敏找到了她的幸福,我想应该是的。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让新郎讲一讲你们的恋爱经过,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给我们个交代。”
“对,给我们个交代。”人们跟着起哄。
新郎红了脸,很是难为情“我来学校一年了,心里正愁到哪里找老婆呢,新学期开学那天晶敏来了,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我找借口接近晶敏,听说晶敏爱填词,我挖空心思填了词去送给她看,看来看去,我们就有感情了,嘿嘿。”新郎很是老实的讲了他们的故事。
又有人起哄“周老师,你爱小张吗?”晶敏红着脸低着头不肯说话,大家一直起哄,周晶敏终于还是开口了“爱。”
“再说一遍,大声说,我们没听到。”人们依然起哄。
“我爱小张老师。”周晶敏只好红着脸大声的说了,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声音,看他们两个人相望的目光,你能感受到那份发自内心的真情。
我由衷的为晶敏高兴,默默的祝福他们!
有爱的地方就有家,有爱的地方就有幸福,不是吗,虽然工资待遇低,但是他们两个是幸福的。
两个孤寂的灵魂走到了一起,两颗相爱的心走到了一起,他们是幸运的。
大多数的中学老师还有校长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镇教育组的老师们也来了。
教育组的其中一位老师是我原来的班主任周老师,“房淼你有什么打算吗?”周老师依然很是关心我。
“能有什么打算呢,出去找工作,没有实用专业技术知识,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目前在亲戚家的工厂里工作,感到很是无聊。”
“房淼啊,老师一直认为你是个人才,不能就这样荒废了。”
呵呵,人才,我苦笑。
“房淼,要不你申请去考教育学院成人本科,脱产学习,听说毕业的时候成绩好还可以申请学士学位,这是专门针对教师提供的进修机会,去试一试吧。”周老师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信息,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呢。
“谢谢您,周老师,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是啊,我需要考虑,考虑家庭条件能否允许,读书是要花钱的,父母还能支持的住我们姐弟三个读书吗?
59
听周老师说可以去读教育学院本科,而且是脱产,还能拿到学位,我很是动心,可是,也一直无法下定决心去读书。
我很清楚自己的家境,父母也都上了年纪了,弟弟在读高中,小妹也快要中考了。
父母是没有办法供三个孩子读书的,即使我勤工俭学不用给家里要钱,弟弟妹妹两个人的学费父母也很是难以承担了。
可是那天最后的一根稻草还是把我压倒了,迫使我终于走上了再一次求学的道路。
开始我和父亲还有其他工人一样,中午在厂里的食堂吃饭,晚上回家。
舅妈最大的爱好就是搓麻将,四个儿媳妇分开了家单过,舅舅和舅妈两个人自己做饭吃,舅妈往往忙搓麻将忙的忘了做饭,舅舅自己不会做饭,就拿方便面凑合。
后来舅舅对我说“小淼,你中午到我们家吃饭吧,给我们做顿午饭,你舅妈忙的有时候忘了做饭,舅舅我经常吃不到午饭。”
我有点心疼舅舅,每日的忙碌着厂里的事情,也六十多岁的人了,连顿可口的午饭都吃不到,身体怎么能吃的消呢。
母亲也答应了,毕竟那是她的亲哥哥啊。
于是中午我帮舅舅和舅妈做午饭,跟着他们一块吃午饭。
小时候放暑假父母忙农活,都是我来做饭,所以从小就会做饭。
舅舅家做饭用的菜是食堂大师傅从集市上给稍来的,月底找舅舅报帐。
只需给他们打个招呼,做午饭前他们会把需要的菜送过来的。
我想舅舅家应该不是吃不起的人家,看舅舅那么劳累,所以也没有刻意帮他们从伙食上省钱。
经常的做点好吃的,比如煲个土鸡汤,红烧个带鱼,炖个排骨汤什么的,青菜也是多样话的搭配着炒给他们吃。
舅舅吃的很是高兴,偶尔的会说“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唉,四个小子,都不知道心疼爹娘。”
舅妈开始吃的也很是高兴,还落得轻闲。
那天是个周末,小妹跟着我去了厂子里,中午我烧了几个好吃的菜,小妹跟着我们一起吃饭。
舅舅回来了,很高兴,“小淼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真香啊。”
舅妈也回来了,脸色很是不对,嘴都撅的可以挂油瓶了。
“看看吧,看看吧,这几个月的菜单子。”舅妈一把把几张纸条扔到了舅舅的脸上。
“怎么了,不就是每个月三四百块钱的菜钱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舅舅很平静的说。
“哼,不就是三四百块钱吗,你以为咱们家有金库啊,几个儿子拼死拼活的干,容易吗,还没给他们每个人在城里买套楼呢,能这么大吃大喝吗?”舅妈数落开了。
“还有孙子孙女们以后上学用钱,得给他们存款,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以前我们两个人每个月不到两百元的菜钱就足够了。”舅妈越说声音越大。
我静静的听着。
小妹听不下去了“舅妈,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你们家这么大厂子,吃饭每个月也就三四百元,不会影响到给你儿子们买楼房吧,你这不是明摆着找我姐姐的事吗,给你们多做点好的吃,难道不对吗?”
“嘿,你算老几,来教训我了,不知道你们家沾了多少光呢,你姐没从我们这里往家里捣腾大鱼大肉吗?”舅妈的火气更大了。
“舅妈,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人穷志不短,吃不起大鱼大肉,我们不吃,也不会拿别人家的。”小妹很是生气。
我赶忙拉小妹“不要说了,小孩子家的,大人的事不要管。”然后对舅妈说“您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说的太过分了,不舍的吃的话,我以后不给你们做饭了还不行吗。”
“过分,你才过分呢,我们家的事用的着你管吗,还查你表哥的帐,说什么克扣工人工资,你算老几啊你?”看来舅妈早就对我有火气了,肯定是表嫂们在舅妈这里告了我的黑状。
60
小妹是个比较要强的人,别看年龄小,但是特别懂事。
听舅妈如此说话,明白了我的处境。
拉起我就走“姐,这饭咱不吃了,这工作咱也不干了,人穷志不短,不能活的让人家看不起。”
“嘿,你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满厉害的,有本事你们走啊,有本事你们活的让我看得起啊。”舅妈越说越来劲了。
舅舅大声的对舅妈说“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又不是外人,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小淼哪里对不起你了啊?”
“不是外人,她是你女儿啊?告诉你,你想让她在厂子里长期干下去,没门,我不答应。”
我终于也忍无可忍了,收拾了东西,和小妹一起回家了。
下一步怎么办呢?路走到了这里,仿佛无路可走了。
我的心冰冷失望无助到了极点,仿佛所有的梦想都已离我远去。
偶尔的坐在镜子面前,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中的那个影子是我的吗?
怎么看上去这么陌生,这么苍老呢?
是的,苍老,镜子里的容颜在那时真的很苍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很多。
二十岁还不到的年龄,脸上竟然挂着苍老。
在家蒙头睡了几天,回学校继续去当老师,每个月挣那200元钱吗?我不知道,仿佛也只能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可是,我不甘心,是的,不甘心,也许我的骨子里有那么一些不服输的东西。
曾经被别人认为是优秀的学生,曾经被别人认为将来有出息的人,曾经在自己优秀的成绩面前也内心悄悄孳生骄傲的我,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如果没有曾经的自我的骄傲与别人的认可,或许我不会这么痛苦,或许我会像周晶敏一样接受现实,宁静平和的生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可是每个人的当前,都是由他的过去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虽然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但是有些东西真的很难完全从历史上抹去,它或多或少的总会影响你当前的心态。
61
周五下午,小妹从学校回来了,当时读初中住校,周末回家.
小妹带回家了她所有的书本和东西,我感到很是奇怪“怎么了小妹,东西都带回来干什么?”
“我退学了,姐。”小妹平静的对我说。
“什么,你不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就退学,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下周再回去读书。”我很是生气,这孩子不是添乱吗,正烦着呢。
“姐姐,我不读书了,我去学缝纫,然后打工或者开个缝纫铺挣钱支持你和哥哥读书。”
“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呢,我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小妹正读初三,这个学期就要中考了。
“姐,你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咱家的境况我非常明白,只有你去读书才能改变现状,即使我现在不退学,将来也是要退学的,哥哥和我的学费,父母是没有办法支持下去的。”
“姐,你去进修本科吧,你是咱家最大的希望。”没想到偶尔的一次说话间,和小妹谈到了教委周老师告诉我的进修本科的事情,小妹竟然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我进修不修本科与你无关,你,下周给我上学去。”
“姐,如果你想对的起父母,想让咱家过上好日子,想让咱家活得有尊严,你一定要去进修本科,然后再往上走。”小妹的话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拿她当小孩子,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姐,我退学是早晚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想要小妹好的的话,就去读本科,以后等咱家的条件好了我再去读书好吗?”小妹哭了。
我也无声的哭了。
无论父母和我怎么劝说,小妹还是铁了心退学。
她把所有的课本仔仔细细的放在箱子里,封好,看她那认真的样子仿佛把自己的梦想尘封进了箱子里,期待着某一天再找回来。
小妹是个爱读书的孩子,现实面前她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能怎么办呢?即使我去中学教书也就每个月两百元的工资,根本帮不上家里什么忙。
最后,我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去读专升本,学会面对社会的技能,拿到本科学历,然后去工作挣钱再支持小妹和弟弟读书。
62
在我的印象中小妹是个开朗爱说爱笑的孩子,每次周末回家,最爱听她讲她们班老师的八卦消息,最爱听她背广告词,惟妙惟肖,还带表演的,常常逗的我哈哈大笑,没有想到转脸间她长大了,仅仅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啊,在现实面前她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我的心满是酸楚。
稍微有点宽心的是,我找了铃子,铃子答应让小妹跟她去学缝纫,怎么说也是一技之长。
铃子学了缝纫,自己开了个缝纫铺,感觉她生活的还可以,靠着自己的手艺吃饭,还可以设计服装,把自己对美的感受何理解通过服装表达出来。
倒是很容易的办理了成人专生本考试报名手续。
校长放行,教委里负责审理报名资格的老师是姑妈家的邻居,这次倒是很是顺利。
考试也很是顺利,考题感觉不难,基本上都答上来了,毕竟师专第二年静心学习了,对付这种成人专生本的考试算是小菜一碟了。
走下考场,却偶然的碰到了高海明。
“你好。”高海明很是惊讶看到我“你怎么这么憔悴啊?”
憔悴,将近一年的风风雨雨,将近一年的苦苦挣扎能不憔悴吗?
我笑了笑,这些话没有必要说给高海明听。
我们只是两条直线,偶尔的相遇然后各走各的路。
“你也来考专生本,脱产进修?”我问。
“我考函授本科,你最近还好吗?”
“还可以吧。”我知道在高海明的面前我不可以诉苦,因为我对他没有感觉,也不想让他对我有过多的记忆。
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有他的妻。
“去我们那里吧,让我来照顾帮助你。”沉默了很久,高海明突然这样说。
“高海明,真的非常感谢你,可是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自己的道路,忘了我吧,好好的去珍惜把握属于你的幸福。”
本来说这应该是我最好的选择,在当时的境况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没有办法让自己去爱高海明,去接受这个高大稚气的大男孩。
路走到了这里,我知道只有坚强的走下去,我需要学习,需要学会生存的本领,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63
开学了,我再一次走进了校园,开始了学习生活。
这一次,我不敢再让时间在伤感迷茫中悄悄溜走。
依然会伤感,依然会心情很糟糕,但是我已经学会了在情绪不好的情况下,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心绪,努力的读书学习。
因为我已经明白,伤感和忧郁解决不了一点现实问题,我需要的是知识、技术和学位。
当伤感再次袭来的时候,我会选择努力的做习题,背单词。
英语仅仅是高中的水平,我开始自习大学英语。
专业课大一学的不够扎实,边学习新的专业课边复习学过的。
计算机知识技能不够,珍惜每一次上机机会。
每天的,把自己的学习时间安排的满满的,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改变小妹命运的机会。
小妹说等家庭条件好了,她再去读书。
64
偶尔的还会想起欧阳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结束了的故事,偏偏难以放下。
明明是没有缘分的一段感情,偏偏还是在心底想着念着那个他。
不管承认还是不承认,不管我多么努力,已经三年了,三年了,当年仅仅是几面之缘,仅仅是仿若前世就已熟悉的感觉,仅仅是那么一句“心有灵犀”让我的心无法走出他的影子,无法走出那份爱的感觉。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态,我还是又写了一封信,给欧阳磊的。
那个时候欧阳磊应该是读大四了。
但是,没有收到他的回信。
这也许是我潜意识中的最后一次努力争取这份难以割舍的感情吧。
等了一个月,仍然不见回信。
我终于不再傻傻的等待。
然后,我想起了李贤戈,想起了李贤戈在列车门口回过头说“我会等着你,等着你慢慢的想通,记得经常给我写信。”
艰辛坎坷的生活让我忘记了写信,也不想写信,写什么呢,仿佛无话可说。
偶尔也想提笔写点什么,可是每每提笔,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索性就不再提笔写信。
现在,终于我又开始努力了,终于在现实的逼迫下走上了再一次求学的道路。
当初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力量读书考试了,只想好好的工作,安静的生活,可是我想要的生活现实没能给我。
给李贤戈写了封信,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目前的景况,同时问候李贤戈过的还好吗。
很快的收到了李贤戈的信。
信的内容大致如下:
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来信小淼,一直在等你的来信,可是一直杳无音信,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呢。
为你能再次选择读书,感到高兴,我知道你不会属于乡村的,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相信你自己,一定要走出来,走出失败的阴影。
另外,我要结婚了,还是原来交往了一段时间的那个女孩子,她一直在默默的爱着我。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一个人为了我飘在北京,去年冬天我病了,她默默的悉心照顾我直到痊愈。
等不到我爱的人,我选择了一个爱我的人。
我还是没能等到你长大。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看到这封信,我的心仿佛空了,没有了知觉。
猛然间,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爱李贤戈的,可是,可是我却不知道。
以为他只是一个让我崇拜尊敬的人,只是一个大哥哥,可是为什么看到他说他要结婚了,我的心会空了呢?
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他呢?
为什么原来我就没有感觉到爱他呢?
不是一直都在努力的按着他对女性的审美观在塑造自己吗?
不是说想找一个像孙中山那样,有胸襟,有抱负,有才能的人作男朋友吗?
李贤戈其实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他有责任心,有胸襟,有才能,有理想,而且也懂得儿女情长,一直等着我长大。
为了找一个心灵相通的人,他一直等着我长大,他不在乎我的处境和学历。
可是我呢,却拒绝了他,而且一年多来一封信都没有写给他。
65
佛曾经问凡人“什么东西是最珍贵的?”
凡人说“失去的和得不到的。”
我也是凡人,生活在迷茫的水木年华中的凡人。
等失去了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才知道后悔,可是有什么用呢?
当那份珍贵的感情曾经放在面前的时候,我竟然视而不见。
突然的,他不再属于我了,他不再等着我长大了,他有了自己的妻。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我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能不会是这个样子吗?再深刻的情感也耐不住一方木头般的没有反应。
爱是相互的,等待是有条件的,不是单方面永久的付出。
等凡人经历了风风雨雨,走过了迷茫的岁月,拥有了智慧的心灵,禅透了一些生活的真谛的时候,佛再问凡人“什么东西是最珍贵的?”
有了智慧之心的凡人说“即刻拥有的东西。”
可是我们都是凡人,都是普通的凡人,大多数的我们没有智慧的佛性,所以我们依然纠缠在失去的和得不到的痛苦中。
66
潜意识中,李贤戈一直在那儿等着我,等着我迷茫,等着我长大,所以我不着急。
知道自己和欧阳磊不可能有未来,依然固执的坚守着那份心有灵犀爱的感觉。
如果没有李贤戈那封说他要结婚了的信,我想也许还会一直的固执在那份前世的水木之缘中。
孤单,那一段时间我常常无端的感觉到孤单。
仿若一叶飘零的孤舟,不知道要飘向何方,也不知道冥冥中的另一半到底是谁,今生能否再找到他?
我是谁的那一根肋骨,谁是我的亚当?
经常很是奇怪的做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孤单无助的走在旷野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那个属于我的他。
偶尔会被自己的孤单迷茫惊醒,醒来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空洞的心不敢再入眠。
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是谁都抓不住。
欧阳磊,不是我的那份前世今生的水木之缘,李贤戈本来应该是属于我的,可是他也有了自己的妻。
我爱的人,爱我的人,都离我那么遥远了。
就那么一转眼间,恍若隔世,他们都不是我的那杯茶。
属于我的那杯茶在哪里呢?不知道。
生命荒芜到没有了爱情,也没有了爱的感觉。
67
伤感归伤感,我没有时间再一味的忧伤迷茫。
到社会上走了一遭,懂得了生存的艰辛,而且这次读书的机会还是小妹给的,我没有时间伤感迷茫。
我不是在给自己一个人读书,小妹的以后也寄托在我身上。
当忧伤袭来的时候,我努力的克制。
学校在泉城济南,实在无法克制那种刻骨的伤痛的时候,便到千佛山上,默默的静立在佛前,虔诚的祈求佛主,给我力量,给我智慧,给我生存下去的勇气。
慢慢的心静了下来,一颗漂浮不定的心安定了下来。
仿佛慈祥的佛主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心灵的宁静与平和。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无论花谢还是花飞,都是大自然的规律,花谢了明年还会再开,不管是否有人怜惜,都要努力的学会生存,没有人怜惜,我们要学会自己鼓励自己,努力的走下去。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林妹妹的,至少她有忧伤的时间,有葬花的条件。
而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生,大多数没有忧伤的时间和条件,我们需要学会生存的本领,我们需要学会独立。
68
李贤戈回老家办了婚礼,我也参加了。
新娘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丑,普通的人。
但是,你能从她的脸上看到善良和温柔的东西。
我遥遥的望着,不敢靠近,我怕脸上的忧伤被李贤戈发现。
转眼间,我错过了这份缘。
既然不能回到过去,我只有祝福他们,祝福他们幸福!
李贤戈和新娘是开着韩国现代轿车回家的,看来李贤戈这几年干的还不错。
他的叔叔们还请了鼓乐队,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喜庆。
亲朋好友很多,羡慕而高兴的为一对新人祝福。
我的心隐隐的痛,本来那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幸福的新娘应该是我。
当新娘和新郎到我这边敬酒的时候,我努力的挤出笑容,想让新郎看到我的笑容,我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
痛苦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既然走到了今天,我希望李贤戈能幸福,至少他以后的感情世界里不要再有我的影子。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不如消失的干干净净。
“祝新郎新娘幸福美满!”我干杯。
“小淼,你也一定要幸福!”李贤戈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说。
我点头,是的,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要努力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人生没有回头路。
这次,我懂得了失去的就是失去了,你只有潇洒的挥挥手,说声再见。
那天我喝醉了,本来就没有多大的酒量,平时也很少喝酒。
后来铃子告诉我“你那天真逗,喝多了,多次的重复说‘新郎新娘要幸福,小淼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铃子哪里知道我的心事啊。
69
开学没有多久我必需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生存问题,不能再给父母要钱了,他们土里刨食,挣钱很不容易,还要供弟弟读书。
但是学习是第一要紧的,不能耽误学习,否则就没有必要来读书了。
所以我只能找兼职不影响学习的工作。
想来想去,找来找去,只能找家教了。
家教也不是很容易找的,济南有那么多的大学,有那么多的重点大学的大学生。
在几家家教服务中心登了记,可是迟迟等不到消息。
没有办法,打印了家教自我介绍广告,来到了济南贵和商场门口。
我发现济南贵和商场是高档商场,来这里的人家如果想请家教的话,一定请的起。
恭敬的把广告递给走出商厦的人们手中,有的人随手仍在了地上,有的人还算客气,放在了包里。
发出去了有一百多份。
回学校等待,天天等着宿舍的电话铃响,电话一响,赶忙的冲过去接电话,可是所有的电话都不是找我的。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周末很是郁闷,去了千佛山。
习惯了,心情不好,无法宁静的时候,就去宁静的山里,慈祥的佛前静一静心。
无聊中,抽了一签。
“铁船渡江海,抬头见三台。”签上如是写。
大师讲解说“中上签,虽然你目前处境很难,像是铁船在江海中航行,困难重重,但是,不要焦虑,遇有风浪难处,会有贵人相助的。”
上天知道我的贵人在哪里,没有办法,等吧。
努力的读着书,非常节省的消费,愧疚的花着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70
我们宿舍住了六位女生。
因为是教师进修,所以人也是五法八门。
老大,孩子都三岁了,身宽体胖,嘻嘻哈哈,是来混文凭的。
孩子留在家里由父母照顾,一有时间就往家里跑。
老二,孩子两岁了,精明干练,是来学习准备考研的。
老公在家里照顾孩子,单位工作不忙,说是看管什么东西,可以带着孩子上班。
她老公经常的带着孩子来学校找她,老二学习忙,没空回家。
孩子的爸爸脾气很好,你想啊,一个大男人带着个两岁的孩子,还上班,没有好脾气哪能行啊。
夫妻俩感情很好,更让人奇怪的是老公是初中小中专学历,说自己没有考研的条件,要全力支持老婆考研,为了他们将来的幸福生活。
老三也是结了婚的,住我的下铺,刚来得时候,经常见她一个人流眼泪,还流奶水呢,可能刚生了孩子没多久,还没有断奶,奶水泪水一起流。
我们都很是惊奇,她不爱说话,大家也不敢问。
混合着惊奇和同情,等待着有一天她能告诉我们谜底。
老四没有结婚,也是来混文凭的,外向开朗的很,经常的夜不归宿。
有人好奇,问她干吗去了,她总是重复一句话“去看通宵电影了。”
老大和老二笑着说“看的什么电影啊,脖子胳膊上都看出牙印来了。”
老五很是奇怪的问“怎么看电影会看出牙印来呢,真危险啊,老四,以后少去看通宵啊。”老五一脸的天真无邪。
真的不知道是用保守还是用天真幼稚来形容老五,反正她就像是从古代穿越时空隧道过来的。
老五除了学习,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了,带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穿着到处捂的严严实实的衣服。
走路都不敢挺胸,生怕自己的胸部被别人看了去。
小老六就是我了,我明白老四彻夜不归干什么去了,但是很是奇怪,怎么会脖子胳膊上有牙印呢。
我不好意思问,这种话怎么能问呢。
在一旁傻乎乎的笑。
71
老三的故事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天晚上,都熄灯了,老三还在被窝里很是压抑的哽咽。
我终于忍不住了,爬下床来“心里难受,想哭你就哭出来吧,我们能帮的上你什么忙吗?”
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哭出来了。
哭了很久,止住了悲声。
她开始讲述自己的心事。
“我刚生了孩子两个月就来上学了,奶还没有断。我想孩子,想的心痛,我老公去年来这里进修的,可是没有多久,我发现他就变了,当时我怀着孕,他很少回家,第六感告诉我他在学校有外遇。”
“为了挽回婚姻和感情,我也考过来读书。”
“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对他好,都没有用了,他已经对我摊牌了,要离婚,他要和那个小妖精结婚。”
“我对他和他家人一直都很好,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事情,真的不知道他对我为什么会这么绝情?”
我们相信她对老公和老公的家人很好,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从她的日常言行举止中能看得出来。
她处处为别人着想,小心翼翼的生活。
“他也太过分了,你没有告诉他的父母,让他父母劝劝吗?”老大说。
“他父母也支持他离婚,老人嫌我生的是个女孩,支持他离婚再娶,好生个孙子。”
“可怜的女人,那个妖精长什么样,住哪个宿舍,叫什么名字,我们帮你出口气。”老大老二一起说。
“她就住在三楼对着楼梯口的那间宿舍,叫ABC。”
四个女人立刻起床了,老大,老二,老四,还有老五。
“走,我们去找ABC算帐,老六,你磨蹭什么啊,走呀。”我本来不想去,打架不会解决问题,可是她们没有忘了叫上我。
只好磨磨蹭蹭的跟着去了。
老三在后面也跟着“不要去了,没有用的。”可是这帮女人听不进去了。
“ABC在吗,给我开门。”老大一脚丫子揣在门上。
72
ABC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穿着睡衣,开了门“我就是啊,这么晚了吵什么呢?”
“吵什么,找你算账呢!”老大真厉害,一把抓住了ABC的头发。
老二上来就是一脚丫子揣在了ABC的屁股上。
“干什么,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们了?”ABC也抓住了老大的头发,两个人厮打在了一起。
“干什么,打你这个小妖精,你还有良心吗,人家孩子才两个月,你就勾引人家老公,拆散人家家庭。”老二说话比较伶俐。
老四和老五也上去了,都打成一锅粥了。
ABC杀猪似的哭喊了起来。
同宿舍的女生开始拉架。
楼道里站满了看热闹的女生。
我也没有办法靠近了,只好站在门外看着。
老三站在那儿一个劲的哭。
宿舍管理员来了“都住手,再打,我就报警了。”
几个女人才退了出来“这次给你点教训看看,以后给我离老三的老公远点。”
ABC趴在床上哭,我们开始撤退。
“老三,你就放过我们吧,放了家树吧,他不爱你,他和你在一起很痛苦,你就成全我们吧,成全我们的爱情吧。”ABC哭着喊,仿佛她成了受害者,听上去还挺可怜的。
“该放手的是你啊,你就没有一点道德底线,没有一点良心了吗,我们的孩子才两个月啊。”
晕,两个女人听上去都那么可怜。
73
宿舍里很快的有电话打了过来,找老三的,是老三的老公家树。
老三下去了,我们很是担心。
很久老三才回来,眼睛哭的肿的像个核桃。
“怎么样?”老大问。
“他骂我,说我怎么可以把这种事情告诉同学,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野蛮的去打人,他说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他坚持要离婚。”
“这个混蛋,难道他看不到你的伤痛吗,难道他看不到你对他的真情吗?难道他就不心疼你吗?”老二很是生气。
“我苦苦的哀求他,为了年幼的女儿,我们不要离婚,只要他离开那个女人我不计较他的过去,可是他铁了心要跟我离婚,还说ABC和他会把女儿好好的养大的。”
“这个黑了心的混蛋,你生的孩子凭什么让那个小狐狸养,即使离婚也不要给他们孩子。”老大说。
“我说了,反正我不离婚,孩子也不会给他们的。”老三依旧哭泣,“可是他说我们接近两年没有夫妻生活了,即使我不答应,法院也会判我们离婚的。”
“这个男人也太狠心了,难道他就看不到你的眼泪和痛苦吗?”我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太过分了。
“他还说,不管我答应不答应,孩子也会判给他们的,他说我太狠心了,生下孩子两个月,不给孩子喂奶就自私的来上学了。”
“Ou,My God,这个男人有点太无耻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带着孩子离开他吧。”老四也听不下去了。
74
第二天早晨,那个男人又打来了电话,老五接的,说是让老三下去,他们需要再好好谈谈。
几个女人生气了,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老三说不想下去了。
我说“我下去和他谈谈吧,看看能否挽回。”因为感觉的出来老三还是爱那个男人的,她不想离婚。
我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劝说那个男人,不要离开老三。
下了楼,有个人在楼门口焦急的等着,我问“你是等某某的吗?”他说是。
“老三很伤心,她不想下来了,我们能谈谈吗?”
男人说“好,我也正想和你们宿舍的女生谈谈呢,我叫家树,我们到那边的石凳子上慢慢的说。”
我说“你知道吗,老三很爱你的,她不想离婚,她说可以原谅你的过去,只要你能回心转意。”
“我知道她爱我,可是我不爱她,爱这种事情不是单方面的,没有办法。”
“可是,你们毕竟曾经相爱过,毕竟你娶了她做你的妻子,难道爱情就那么容易消失吗?”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就不怎么爱她,但是当时没有办法,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就她条件还可以,为了结婚我们就结婚了。”
晕,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为了结婚就结婚了,现在找到爱的感觉了,就想把原来的老婆甩掉。
“你不觉得愧对老三吗,她那么一心一意的爱你,一心一意的和你过日子,还为你生了孩子。”
“可是,和她在一起生活,我感到太没有意思了,太无聊了,她就像一个木头一样没有一点情趣,和我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我才感觉到生活的美好和快乐。”
“可是,你努力的想办法和她一起寻找情趣了吗,你有没有拉着她的手和你一起感受生活的美好呢?”我问。
“我没有心情拉着她的手一起感受美好的生活,她太木头了。”
我无语,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责任心。
“你们离婚的话,你不觉得太狠心了吗,对于仅仅两个月的孩子?”没有办法,我拿孩子来说服他。
“孩子,我和ABC会像亲生父母一样养育她,她那么小还不记得亲生母亲。”
“可是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做太残忍了吗?抛弃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人,还剥夺了她的母爱。”
“她要是爱孩子的话,不应该来上学。”
“可是,她是为了能给孩子争取一个完整的家庭,才狠心来读书的啊,她以为离你近了能挽回你的心呢,你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天天想孩子想的哭到半夜。是你的出轨逼迫她不得不离开孩子的啊,哪个母亲愿意和孩子分开呢,更何况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口才,想都没想,随口就可以说出那么多的大道理。
可是无论我怎么说都没有用。
男人最后说“你不要劝了,没用的,我们之间没有爱的感觉,不可能再回去了,请你回去好好劝劝她离婚吧。”
我愤怒,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骂这个男人,他和我不相干。
唉,爱情,看来这个男人掉进了爱的激情里,难以醒悟了,什么家庭责任、道德底线,什么同情心,在他这里都统统的滚蛋。
他想要的就是和那个ABC女人的爱情。
75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老三的事情,我们只能是劝慰,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依然拖着,不肯离婚。
倒是慢慢的静下心来读书了,她想耗时间,慢慢的等着那个男人回心转意。
也经常的回去看孩子,可能孩子老人给带的还好,她也慢慢的放宽了点心事。
我全身心的忙碌在学习中,不再奢望爱情。
很快的寒假到了,收拾东西回家了。
没有什么好带的,给小妹买了本服装裁剪的书,给弟弟带了两本复习资料。
给父母没有带什么东西,钱要节省着花,父母说城里的东西都很贵,不要买什么东西,你自己又不挣钱。
想想也是,花着父母的钱,等以后自己挣了钱再说吧。
回到家,突然发现父母苍老了很多,鬓边多了很多的白发。
小妹变得更懂事了,服装裁剪学的不错,还给我做了两件衣服呢。
小弟高二了,忙碌在他的学习中。
那个春节过得很是平淡无聊。
新年刚过,小妹突然说她要去上海服装厂打工。
76
小妹说要和村里其他人一起去上海服装厂打工,我马上反对。
去青岛见识过打工妹的艰辛,再者我也担心小妹的安全,毕竟是个小女孩子家的。
父母也不答应,说是太不安全了。
可是小妹说“村里的大多数人都去打工了,人家能去,为什么就我不能去,咱家目前的状况,我不去打工怎么办呢?”
我说“你像铃子一样开个缝纫铺不好吗?”
“我也想啊,可是现在不是前几年了,缝纫铺的钱也不好挣了,我一个小女孩,没有过人的缝纫技术,也没有经验,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做衣服的,他们一般都去已经做出名气的店铺。”
“哥哥都高二了,马上上大学需要很多的钱,不去打工,就靠父母种田能挣几个钱呢?”小妹说话像个大人一样,仅仅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啊。
小妹还是要去上海的服装厂打工了。
春节后初八,背起行囊和村里的一群打工妹一起出发了。
我不放心,小妹第一次出远门啊。
跟着送她到火车站。
在村头的公路上了客车,父母挥着手在路边一直目送着我们。
早晨冷冷的阳光洒落在父母的脸上,我看到了晶莹的像露珠一样的液体。
自己也忍不住鼻子一酸。
再看小妹时,她已经把头埋在自己的包上偷偷的哽咽了。
车上挤的很满,大多数都是出去打工的人。
有的神态自然,可能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也有的眼睛红红的,像小妹一样第一次踏上打工的征途。
火车站人很多,大多数是背着大包小包的民工,也有零星的学生和探亲模样的人。
早晨到的火车站,小妹她们一行几个女孩子买到了晚上的站票。
在火车站大厅里放下包裹,坐在包裹上,然后是一天的漫长的等待。
有时候醒着说几句话,有时候闭着眼休息,偶尔轮流着出去吃点东西。
终于等到了晚上火车来了,火车喘息着慢慢的靠站,打开车门,人们呜的一下子冲到门口,然后就是拼命的望上挤。
车厢里人已经很满了,我在后面使劲的推小妹,总算挤上去了。
小妹她们刚挤上火车,车门就关了,下面仍然有一些没有挤上去的人们。
焦急而无助的看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开走了。
至今我都害怕春节期间坐火车,怕那种悲凉的感受,怕火车的拥挤,怕看到满车站民工们那迷茫无助的目光。
77
我也开学了。
更加努力的去找家教,想起小妹我的心都是隐隐的痛,担心她,经常的给她打电话。
小妹她们去了一个上海金山那边的一家小服装厂,管吃住,工资说是一个季度发一次,按劳动量计算报酬。
那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周末,我走在校门口。
“房淼,房淼。”有个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我,转头看时,是陆老师,我高中时的陆老师。
“陆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房淼,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是同时的问。
“我在这个学校读书,进修本科。”
“我在济南工作了,自己开了家小公司。”
“噢,陆老师真厉害,当时您考上硕士研究生时我们都非常的佩服您,没想到您毕业又开公司了。”
“呵呵,瞎忙瞎忙。”
陆老师是我中学时的生物老师,身宽体胖,成天笑眯眯的,特幽默一主。
最爱说的两句口头禅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一母生十子,十子十个样。”
生物课讲得特别生动有趣,上生物课就像听他讲笑话一样,嘻嘻哈哈的就把课本知识记住了。
还记得陆老师讲转基因技术,“将来啊,种的土豆里面可以长出牛奶来。”
“将来我们人类也不用吃饭了,后背安装上叶绿素设备,饿了,趴在太阳底下,打开后背盖,让太阳一晒就有能量直接进入体内了。”
没有想到在这里偶然的碰到了陆老师。
当时陆老师考上青岛大学的研究生去读书了,我们都很是佩服。
78
“房淼,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办完事情,还没吃饭呢,要不一块去吃饭吧?”
“不用了,;陆老师,我去食堂吃饭,您忙去吧。”我不好意思,怎么可以让老师请学生吃饭呢。
“不要客气,我一个人也要去吃饭,走吧。”盛情难却,陆老师开过来一辆帕萨特。
去了泉城广场附近的一家饭店。
服务员递过菜单来“请点菜。”
“想吃什么随便点,呵呵,老师今天请客,不用客气。”
不好意思点,我要了半斤三鲜饺子。
“这孩子,不舍得老师破费阿,我也吃饺子吧,牛肉馅的半斤。”
边等饺子边说话。
“陆老师,这么多年了,您还能一眼认出我来?”
“呵呵,你没有多大变化,还像读高中时的样子,你生物课学的比较好,听课特集中注意力,老师一说点幽默的话,你就傻乎乎的笑,笑得像个天真的小孩子,所以老师对你的印象比较深。”没有想到陆老师一个年级教六个班的生物课,单单记住了我。
“房淼,你怎么跑到这个学校读书了?”
“一言难进啊。”
简单的大致说了一下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当然有关什么感情方面的私人事情不好说的。
陆老师很是同情“可怜的孩子,难为你了。”
饺子来了,天啊,半斤饺子,满满的一大盘子,30个,个大,皮薄,馅多,一个人根本就吃不下去。
就我的饭量,二两就足够了。
至今仍然很是怀念济南的饭菜,去饭店吃饭,一般都是大盘子大碗的,南方人如果第一次去济南的饭店,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饭菜都会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天啊,这么大的分量。”
79
陆老师也给我讲了一些他这几年的经历,读研究生时,边读书边做生意,从我们老家那边倒卖粮食去青岛。
认识几个济南的朋友,有生意场的,有搞学问的,有黑道的,也有官场的,为了好做生意,毕业后来济南开了家小公司。
感觉陆老师是个海纳百川的人物,和什么人都能交往的来,大度量。
“陆老师,师母呢?”记得读高中的时候见过路老师的女朋友,身材很好,人也长得不错。
有些男生还羡慕陆老师呢“陆老师真厉害,找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她也在济南工作了,今年刚从老家过来,还没结婚呢,准备年底结婚。”
吃过饭,开车送我回学校,水饺还剩了很多,我顺便打包带了回去,没办法当时艰苦习惯了,舍不得浪费。
“陆老师,您能帮我问问您熟悉的人有找家教的吗,我想找两份家教。”那段时间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找家教,我要养活自己啊。
“这样吧,房淼,你好好学习,不要耽误了学习,我每个月资助你两百元,不要做家教了。”没有想到陆老师会对我这个多年前教过的中学生这么热心帮助。
“这不行,陆老师,我不能接受您的资助,这个人情我真的承受不起。”
“没关系,你就当我是你的大哥哥,这点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可是对于你,可以改变你一生的命运,好好学习,明年考研,将来出国,有出息了,再还老师的,实在过意不去,就给老师加上利息。”
“陆老师,真的不行,师母知道了会生气的,不能影响了你们的感情。”资助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很自然的,我想到了老师的爱人,她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没关系,我告诉她,我们都拿你当小妹妹,她不会生气的。”
我很是感动“陆老师,您这么热心的帮助我,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傻丫头,老师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的小妹妹一样,你是这么的孤单无助,看上去纯洁的像一张白纸,又是个有前途的孩子,老师看到你了,没有办法忍心不帮你。”
“再说,我研究过易经,看你的面相,是贵人相,老师不怕你将来还不起债。”陆老师笑了,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还是开玩笑。
但是这句话在我今后的人生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当遇到困难,迷茫无助的时候,我就在心底告诉自己,我是贵人相,命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要努力,我要坚持。
呵呵,是不是有点阿Q。
陆老师的钱我还是坚持没有要。
“这傻丫头,真那你没办法,好吧,我帮你找家教。”
80
水饺带回了宿舍,几个女人边吃边神秘兮兮的笑。
“房淼,开车送你回来到的那个男士是谁啊,他请你吃饭去了?”
“好奇什么啊,他是我中学一老师,随便吃了顿饭,人家有漂亮的未婚妻。”
男士和女生在一起,总会让人遐想。
为了避免误会,所以我坚决不肯接受陆老师的资助。
过了没几天,陆老师打来了电话“房淼,我有一个熟悉的朋友,他家有三个孩子,两个双胞胎儿子,还有一个女儿,想请家教,你过去看看吧。”
按照陆老师提供的地址,我坐公交车找了过去。
在一高档别墅区。
家长开了家保暖设备厂,三个孩子,老大是个小女孩,读初一,两个双胞胎弟弟在读小学三年纪。
男主人和陆老师非常熟悉。
夫妻两个忙生意,没功夫辅导教育监督孩子学习,小女孩上了初中英语学的也有点吃力。
我负责辅导三个孩子所有的功课,除了音体美之外。
周六下午去,平时周一,三晚各去两个小时。
待遇不错,每小时按20元给报酬,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我就有360元的收入。
除了能养活自己外,每个月还能省下一百多元钱呢。
当时物价便宜,济南的消费水平也低。
再加上节省,不用化妆品,不用手机,很少买衣服,二百块钱一个月的生活费足够了。
我终于不用再愧疚的花父母辛辛苦苦挣来得钱了。
尽心的辅导三个孩子,孩子们很是喜欢我,不叫老师,叫姐姐,他们说感觉我就像姐姐。
慢慢的孩子们的功课也有进步,家长很是高兴,按月主动的发工资给我。
晚上回去的时候一般都九点多了,有时候天气不好,容易让人伤感。
伤感的天气里,晚上回去,下了公交车,走在马路边,望着路灯下自己长长的影子,也会有一种孤单的感觉,也会泪水模糊了视线。
偶尔的会有一种很累很累得感觉,真的不想再努力了,不想这么辛苦的挣扎了。
可是理智告诉我,一定要坚持,一定要努力,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庭和父母,但是我们有办法选择努力和坚强。
相信天道酬勤,相信努力了,会慢慢的越来越好的。
81
那天照常给小妹打电话,可是接电话的人说,她们几个人走了,不在这个厂子干了。
接电话的也是一打工妹,电话是她们住处的。
我很是着急 问为什么,对方说不清楚,问去了哪里,对方也不清楚。
我的脑袋立刻大了,天哪,小妹这是去哪里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万一有什么危险不麻烦了吗,坐卧不安,焦急的坐在电话机边,期待着小妹的电话。
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电话,又打原来那个号码,还是打工妹接的“都说过了,我们不知道,你怎么又打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真的非常担心,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老板的电话,我想问问他知道具体去了哪里吗?”我着急的说。
打工妹极不情愿的告诉了我他们老板的电话号码。
按这个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很不耐烦“她们走了,提前也不打个招呼说走就走了,搞得我们厂子里工人断档。”
“那您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吗?”我有点白痴的问。
“我怎么知道,她们怎么会告诉我。”电话嘎然挂掉了。
这可怎么办那,我不知道在茫茫人海中到哪里再找到小妹。
心里就不往好处想了,要是被人骗走了怎么办呢?
要是被黑心的雇主非法用工,限制人身自由怎么办呢?
再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
脑袋都大了,吃不下,睡不着,第一次感觉到刻骨铭心的牵挂和担心。
血浓于水啊,那种千丝万缕的牵挂让文字很苍白了,我无法用语言表达。
82
着急担忧的等待了两天,仍然没有小妹的消息。
我曾经嘱咐过小妹 免得让我们担心,如果有什么变动,一定要打个电话。
等了两天也没有小妹的消息,真的担心出什么事情了。
我终于坐不住了,连夜买了去上海的火车票,赶到了上海。
我要亲自去上海找小妹,打算去金山附近的服装厂一家一家的慢慢找,实在不行的话,就求助于上海的警察。
或许当时的担心的都有点失去理智了,那么大的一个上海,茫茫人海中,我一个女孩子家的到哪里去寻找小妹?
下了火车,我立马晕了,上海真大啊,光火车站就有好几个出口,什么南一,南二,北一等出口,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转来转去,买了张地图,仔细的看了半天,按照火车站里面的指示牌终于找到了地铁入口。
车门开了,挤上了地铁,列车在地低下呼啸着穿行,我恍然间从一个世纪走到了另外一个世纪,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在中山广场站好像还换乘什么一号还是二号线,到了上海南站。
按照地图又坐火车到松江,再坐公交车,好不容易,找到了金山,找到了小妹开始给我的那个服装厂的地址。
着急的问厂里的那些打工妹知不知道小妹她们几个去了哪里,家里得不到信息,很是担心,怕出什么事情。
有一个打工妹想了好半天说“我记得那个领头的女孩子说要去某某服装厂,在离这儿不远的另外一个村里。”
去那个村子没有公交车,我只好坐摩的找了过去。
心里怕啊,一个女孩子家的,人生地不熟的在偌大的上海穿来穿去。
坐在摩的后面,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被坏人听出来我是第一次来上海,被骗了去。
坐在摩托车的后面,我想万一摩的师傅是个坏人怎么办呢?
发现情况,就在人多的地方,假装鞋子掉地上,要求下车捡鞋子,然后逃跑。
左思右想,还好摩的师傅不是坏人,很快的把我送到了地方。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佛祖,感谢观音菩萨,我在心底感谢了个遍,小妹她们几个真的在那个服装厂里。
还没等我开口着急的骂她,小妹看到我先哭了,人也黄瘦了很多。
我眼圈一红,什么也不说了,紧紧的抱住小妹。
83
“你怎么搞的,换了地方这么多天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过了一会,我还是很生气的问小妹。
“对不起,姐,本来打算到这个厂子就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厂里没有公用电话,村子里也没有,想打电话要到镇上,我们来了一直加班,晚上很晚才下班,晚了我们又不敢出去。”听小妹这么讲,我也没有办法生气了。
“那你们为什么换地方呢?”
“带我们来的那个女孩,他男朋友后来也来上海了,可是原来那个厂子不招收男工人,她男朋友找到了这个厂子,那个女孩来要来这里,原来厂长很生气,把我们一块给辞退了,只好都到这里来了,在那个服装厂干了两个多月,一分钱也没给。”小妹很是委屈。
再也没有办法让小妹在外打工了,担心愧疚让我的心疲惫不堪。
“算了,回家吧,不要打工了,姐姐支持你读书。”
“你还要读书,怎么支持我啊?”小妹又哭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爱读书的孩子,辍学在远离家乡的服装厂打工,一天至少要工作12个小时,见到了亲人能不哭吗?
“我找了份家教,一个月能挣三百多元钱,每个月可以省下一百块钱支持你读书。”
小妹还是犹豫,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收拾东西,终于答应跟着我回家再去读书了。
早晨到的上海,折腾了半天找到小妹,已经是下午了。
怕买不到火车票,午饭都没有吃,带着小妹急急忙忙的往上海火车站赶去。
第一次到上海,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逛一逛上海滩。
但是,这匆匆的一趟,上海还是给了我不错的印象。
感觉上海是一个充满了朝气而又有点西方气息的城市,喜欢这个地方。
天空很蓝,云低低淡淡的飘在天上。
这个世界说大大的没边,说小也很小,没有想到在地铁上竟然碰到了石雨泉。
车在中山站停下了,车门一开,急匆匆的挤进来一个人,背着书包。
我和小妹站在车门旁边,开始没有认出他来。
石雨泉看了我们半天“你是山东的房淼吗?”
“是啊,你是,你是石雨泉。”我还是很快的想起了他的名字。
那次在青岛海边把我拉上了岸,他有着一种让我感到非常熟悉的感觉,不会认不出来的。
“你怎么在上海啊,不是在青岛念硕士吗?”我问。
“去年夏天硕士毕业了,现在在上海读博士。你怎么来上海了?”他也很是惊奇。
“我来接小妹回家的,现在济南读书。”
“在哪个学校呢?”他接着问。
“在某某学校脱产进修本科。”
“哦,我在华东师范大学某学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写信。”石雨泉依然很热心。
地铁很快的到了火车站,我和小妹下车了,挥手再见。
虽然这个世界很小,我们在青岛有过一面之缘,在上海的地铁上又偶然的相遇,但是我们各有各的路线,他是他,我是我,只是匆匆一面。
有熟悉的感觉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的距离太遥远了,自己在心里想。
84
小妹回家返校读书去了。
我回到济南后,感觉真累啊,连续几天的寝食不安,再加上旅途的奔波,病倒了,感冒,发热。
身心疲惫,一个人躺在宿舍里,那种迷茫孤单无助的感觉弥散在全身每一个细胞。
不知道为什么走的这么艰辛孤单,心底一遍一遍的喊妈妈,可是妈妈打来电话时,我握着话筒说“妈,我挺好的,不用担心,告诉小妹让她回学校好好读书。”
心里却很想说“妈妈,女儿很累,我想回家。”
这些话是不能说的,说了除了让母亲担心外,一点用都没有的。
有多少坚强是装出来的,有多少坚强是迫于现实没有办法才如此的?
坚强的背后是心灵独自承受的孤单与伤痛。
还有三个孩子等着我去家教,实在是爬不起来了,给他们家打了个电话“我感冒了,这几天不能过去给孩子们辅导功课了,很是抱歉。”
家长说“没关系,好好养病,等好了再过来。”
同学们都去上课了,正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休息,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陆老师,提着水果站在门口。
“房淼,怎么病了呢,不严重吧?”陆老师很是关切的问。
我眼圈一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心灵最脆弱最孤单的时候,最怕听到别人关心的问候。
简单的一句话,就会触动心底那根敏感的弦。
“您怎么知道的,陆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了。”
“是你家教的学生告诉我的,去医院看了吗?”
“去校医院看了,没事,医生说感冒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好像体温挺高的,要不老师带你再去医院看看吧?”陆老师摸了摸我的脑门。
感觉像父亲的手从我的头上抚过,心房有一股暖暖的血液流过。
心底闪过一霎那的杂念,陆老师不是还没有结婚吗,真想在陆老师的港湾停靠,不再漂泊,不再苦苦挣扎。
我不是圣人,在这种时刻有这种一闪而过的念头也是很自然的,不是吗?
可是,理智还是让我选择了坚强。
陆老师有未婚妻,我不能自私的去掠夺别人的幸福。
往下想,如果我掠夺了陆老师,那么那个女人岂不是被抛弃了,她岂不是更惨?
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他们在一起已经很多年了,她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而我至少还拥有年轻。
再说,我对于陆老师的感觉不是爱,而是一种对兄长亦或者说父亲般的感觉。
想到这里,努力的挤出轻松的笑容“陆老师,真的没什么,您不用担心,我好好睡一觉就好了,您忙去吧。”
陆老师留下水果走了,我开始慢慢的聚集力量,赶快的让自己好起来,不是吗,路还要走下去。
佛主,给我勇气和智慧吧!
佛主,给我幸福吧!
85
日子平静而忙碌的过着,一天又一天。
偶尔的周末也会到泉城的景点逛逛,不喜欢逛商场,也没有多少Money购物。
去了大明湖,看到了紫薇格格的遗迹,当时也是傻乎乎的喜欢看还珠格格,喜欢小燕子的天真率直,喜欢紫薇的稳重厚道。
不知道多少年前,紫薇是否真的在这波光潋滟的湖边生活过?
无论人世如何变幻,湖水依然宁静的躺在那儿。
我们每个人都是时光的匆匆过客。
去了趵突泉,相对于门外喧闹的世界,这里很是宁静。
趵突泉公园仿佛是一书卷味很浓的典雅女子,淡淡的,趵突泉泉水咕咕的冒着。
在泉水边坐了很久,喜欢水,更喜欢泉水,总觉得在那流淌的泉水里面有着神奇的力量,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不是那种很热烈的,而是一种长久的稳定的生命力。
漱玉泉是一池更加安静的泉水,池底轻轻的不时冒上泡泡来,那就是从地底下来地神奇的泉水了。
遥想当年的李清照就在这清清的泉水边,洗漱,填词,填那些凄凄惨惨,冷冷清清,咋暖还寒,绿肥红瘦的句子。
也去过洛口的黄河边。
河水平稳宁静的流着,河水的颜色是黄土的颜色,带着来自黄土高原上的泥土,奔流向东。
岸边是黄土岸,被河水冲刷的滑滑的平平整整的,踩上去很是平稳。
但是,如果你双脚不停的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跳来跳去,泥土就会慢慢的变软,双脚就会慢慢的陷下去,有清水慢慢的溢出,凉凉的。
如果是傍晚去,还会看到长河落日圆的景象。
那个时候的我开始变的很宁静,喜欢安静的看风景。
感觉自己就像那平静的泉水,有着稳定的坚强与平和的生命力。
86
偶尔的还会想起欧阳磊,想起李贤戈。
他们渐渐的变成了我生命中一页美丽的风景,那些往事不再属于我,但是有属于自己的曾经美丽的爱的感觉,沉淀在心底。
再也没有了欧阳磊的信息,他不会写信给我,我再也不会去打扰他。
一个人苦苦坚持了三年多的感情,我明白再也等不来结果。
其实我早就该明白,从欧阳磊给我的第一封信就应该明白,这份感情结束了,完完全全的结束了。
可是我还是傻傻的坚持了三年多,直到李贤戈结婚,才明白自己坚持的多么幼稚可爱。
偶尔的还会有李贤戈的信息,从铃子那儿听来的。
和铃子写信或者打电话的时候,我总是有意的假装不在意的样子问一问李贤戈的情况。
李贤戈好像过的还不错,还经常的去在美国的本部的公司培训工作什么的。
心里偶尔也会有酸酸涩涩的感觉。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转眼间成了陌路人,再也不可能回去,这就是人生的路,没有办法回头,后悔也好,不后悔也罢,你只能往前走。
在生命的过程中,特别是在青春年少时,人们往往不经意间在迷茫中丢失了很多美好的东西。
我丢掉了欧阳磊,反过来说欧阳磊何尝不是丢掉了一个曾经那么真诚的爱他的女孩子吗?
还好,前面的路上可能还会有美好的东西等着你,只要你努力的往前走,只要你不让失去的和得不到的东西迷茫了心灵与眼睛。
很快的暑假就到了,小妹考上了重点高中,小弟下学期也该读高三了。
留在学校家教,暑假家长要求更多时间辅导孩子们的功课,我能多挣点钱。
87
那个暑假,苏琪来济南工作了,她毕业了。
单位离我们学校不远,在某经济开发区的一家电子科技公司。
苏琪没有让她的母亲帮忙安排工作,自己想到社会上趟趟水,学点生存的本领,也试试自己的能力,于是签约了一家电子科技公司。
在济南工作没多久,她就跑学校来,找到了我。
这个丫头完全变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忧郁冷漠的姑娘,变得活泼开朗,感觉还有点活泼的没心没肺了,喜欢逛街,喜欢玩,经常的周末就打电话约我一起出去逛街,出去玩。
看到她快乐的笑容,我由衷的为她高兴。
她终于走出了童年的阴影。
她没有再提及欧阳磊,可能怕不小心揭开我的伤疤。
有时候还真的想问问她欧阳磊的景况,出于关心,可是始终没有再好意思开口。
每到发工资的时候,这个丫头就打电话给我“房淼,有时间吗,这个周日陪我去逛街。”
我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除了周六下午去家教,还有学习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于是就跟着她去逛街。
一般的我也很少买衣服,偶尔的买衣服,也是有了想法,想要大概什么类型的衣服,然后走马观花的看过去,一眼看中的,价格适中的就买。
可是和苏琪一起逛街买衣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人总是说最怕陪女人逛街购物了。
苏琪的购物范围很广,可以去贵和商厦,银座商厦,人民商场,大观园商场,也可以去洛口服装批发市场,东门小商品市场等。
衣服的价格也高低不一,有几百元一件的也有几十块钱的,只要喜欢就买。 当然这个丫头毕竟经历过艰苦的日子,也不是很奢侈,喜欢的,但价格相对比较高的就算了,看了有看,摸了又摸,最后还是忍痛割爱的离开,舍不得刷卡,呵呵。
记得有一次在银座商厦看中了一件连衣裙,淡绿色的,高领,无袖,带着白色的美丽花边。
苏琪穿在身上,真的非常好看,淡雅高贵,我都看得喜欢了,可是一看价格,哇塞,太贵了,800元。
穿在身上,在镜子前转了N多个圈,苏琪还是脱下来放回了原处。
后来又去过那家商场,仍然是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再后来夏天都要过去了,我们再次去的时候,那件衣服终于不见了,被别人买走了。
这丫头恨恨的说“等将来我挣钱多了,再有喜欢的衣服,看都不看价格,就去刷卡,我刷刷刷。。。。。。”
一般的我跟着这个丫头,她一个铺位,一个铺位的看过去,看到还可以的,就试穿一下,你还别说,有些衣服看上去不起眼,可是搭配起来穿在身上却很出效果。
怨不得女人喜欢在商场里试穿衣服,在试穿的过程中去找感觉,去找适合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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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非常感谢苏琪,在济南那一年的学习生活因为有苏琪,我的生活多了一些乐趣,充实了很多。
有时候身处闹市,周围有很多的人,但依然感觉到孤单,因为没有谈得来,知心的朋友。
虽然学校里有很多的同学,和宿舍同学关系处的还不错,但是那些都是表面上的交往,心与心之间有着很远的距离。
苏琪没有住在母亲家的别墅里,而是和女同事一起住在单位给她们租的房子。
于是我也成了她们宿舍的常客。
苏琪的舍友西西,西安来的,做饭水平特高。
我们两个经常姐姐长姐姐短的哄着她下厨房做饭。
西西最拿手的是做面条,简单的面条经她的手做出来,那真是香啊。
吃饭的时候,常常的想,什么时候我能上班,能有个能做饭的房子住就好了,也想下厨自己做饭吃了。
要命的是这个姐姐,工作也很出色,毕业不到两年就升任他们公司的项目开发经理了。
苏琪很是羡慕这个姐姐“西西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在工作上很是有能力,还会做一手好饭菜,将来谁娶了她真是福气啊。”
西西已经有了男朋友,大学同学,家在北京,毕业后回北京了,而西西留在了济南。
男朋友催她去北京,西西姐一直在犹豫,因为舍不得济南的工作,毕竟刚打开工作局面,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老板也挺赏识她的。
犹豫了很久,西西还是辞职去了北京。
女生,一般的婚姻爱情是第一位的,然后是工作事业。
后来听苏琪说,西西结婚了,在北京又找了一份工作,生活的挺幸福的。
应该是吧,这样的女人没有理由不幸福。
89
第一次知道QQ聊天还是在苏琪这个丫头那里学来的。
在学校有努力的学习计算机应用知识,但是很少上网。
那时候学生还不懂得自己买电脑,一般去学校机房。
苏琪说她有一些QQ朋友,上班不忙的时候就去聊两句,很好玩的。
她也帮我申请了一个,但是我很少去用,偶尔在苏琪那里上去看看,可是除了苏琪我一个QQ朋友也没有。
后来长时间不用,QQ秘密也给忘记了,呵呵。
苏琪有个网上朋友,聊的很好。
可是后来,苏琪告诉我“我怎么觉得很奇怪啊,每次我上线的时候,他也上线,我要加班的时候他也加班。”
“而且,我让他猜一猜我的身高,胖瘦,喜欢穿的衣服颜色等都猜的很准。”
“那会不会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呢?”我想了想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恩,可能是我们公司员工,我得好好观察观察是谁。”
后来通过蛛丝马迹还真的把那个人给找出来了,就是他们公司的一个同事。
“呵呵,小伙子肯定对你有意思,姑娘,也该找男朋友了。”
“不行,他不是我想找的那个人。”这个丫头好像一点都不迷茫,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男朋友,好像泰山之石,巍然不动,佩服!
她的母亲也开始忙碌了,忙着给苏琪介绍男朋友。
“唉,烦啊,我妈动不动就说‘现在正是好年龄,得赶快的找个条件好的男朋友,女孩子啊,大学毕业后,25岁前正是好时候,就像早晨的青菜鲜亮水灵,过了25就麻烦了,成了晚市的蔫白菜了,可就不好找到条件好的男朋友了。’”
给她介绍男士,周末让她去见的时候,这个丫头就找借口推辞,然后让我陪着她去逛街,吃饭。
肯德鸡,麦当劳,永和豆浆,学校门口的小吃店是我们常去的地方。
大饭店,偶尔也去过一两次,我坚持不去,怕花钱太多,毕竟自己没有多少钱,一般是苏琪请客。
不过觉得最好吃的还是师范大学门口美食街上的小吃。
特别是野菜饼,薄薄的饼皮,饱饱的陷,野菜混合着鸡蛋小葱,放在铁板上烤出来的,坐在路边,吃的那个香啊,现在还特别的怀念,什么时候回济南一定再去尝尝。
(现在的我在闽南,很少见到济南的苏琪,真希望她能有机会到这边来玩,我也能弥补一下,带她去尝尝闽南小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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