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末,跟着到姚老家去玩。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去农村,很是新鲜……
姚家还是很多年前盖的老房子,四四方方,用木板隔出厅堂和四间房。厅里的灯很暗,昏黄昏黄的灯光仿佛让时光倒回了古老的年月。房顶很高,上面层层叠叠覆盖着瓦片,因为时间久了,间或的漏出缝隙。厨房是在屋后另建了个小房,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就这么窄窄的地方居然还挤下了三棵桔子树。烧的是柴火灶,上面坐着两个大黑锅,旁边有个压水井。握住把手,上下压几下就有清凉的地下水奔泄而出。
吃过晚饭,不过八点来钟,想着去外面晃晃,出门才有点傻眼,除开别人家中零星的几点灯光,夜黑的像泼墨,只有偶尔小虫的嘶鸣打破寂静。久居城市,早已习惯了夜晚的嘈杂和斑斓,突然就被这纯粹的夜深深打动。电视只能收三个台,实在有些无聊,只好洗洗早点睡吧。关上灯,突然听见“悉悉嗦嗦”的声音,细听之下惊觉是老鼠在觅食,大是惶恐。把被子裹的紧紧的,唯恐它闻到我的气息, 后来实在是困了,才在不知不觉中睡着。睡梦中被公鸡高亢的“喔喔啼”惊醒,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不过五点刚过。好容易公鸡累了,栏里的牛又开始“哞……哞”,然后是笼里的小鸡“啾啾啾”,很是热闹,也让我睡意全无。难怪这儿的人都习惯了早睡早起,这是想不早起也不行呐。
还没顾上洗脸,就这么披着头发站在屋外,已经有薄薄的阳光洒了下来,空气清新,长长的深呼吸。吃过早饭,就急着出去游荡。清晨的田间地头,已经有人开始劳作,耕牛带着犁刀划过土地,翻出一片黝黑肥厚。池塘边有几个洗衣的妇人,边聊着家常,边用木棒重重的捶打衣服。顺着田埂间的小路,慢慢走去,初春诱发满眼的新绿。路边又有个更小的水塘,姚说看见很多蝌蚪,原谅我的近视只能看见水里有几团散开的黑色。于是他就踩到水塘边俯身捞了只,在手心果然躺的是个小蝌蚪,通体全黑,大大的脑袋,短短的尾巴,还长出了两只细小的前肢。可能是因为害怕,还在不时的挣扎,赶紧又把它放进水塘让它回到兄弟姐妹身边。
爬上个小山坡,细看草叶,那嫩嫩的绿色还带着绒毛,随着轻风不时微微的颤动。姚喊“这儿有地皮菇”,我茫然,于是人家眉眼间都带种BS的说“就是上次你家里吃的那种啊”。哦,原来在斑驳的苔藓间零散的长着些像木耳的黑色东西,可能是因为缺水显得有些干枯。“那采些去吧”,我嚷嚷着,再次收到不屑的回答,“没下雨怎么采,这东西要下了雨以后再来就是一大朵一大朵的了。今天带你去采野荞头吧,那个东西炒鸡蛋可香了”。好啊好啊,管采什么呢,只要是野菜就行。于是我们开始专门挑野草茂盛的地方去,不时姚就蹲下身在草中间拔些什么,不多时就弄了一大把。也不知道真是野生的原因,还是有自己的劳动,还真觉得比平时吃的荞头要香呢。
太阳升的老高了,晒人的很,穿着单衣也觉得热,赶紧跑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都干活去了,中午的村子很安静。厅屋里有穿堂风,蜷在躺椅上,被风抚摸的舒服极了。屋外的空地上,公鸡不时在地里啄食着什么,母鸡则安稳的蹲在矮树杈上,小鸡三五成群的奔来奔去,邻家的狗也悄悄走来寻着吃食,眼神居然很是纯净。就这样安静的呆着,仿佛日子一下子变得恬淡,又仿佛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不错。当然,这不过是种错觉,其他人可总有干不完的事,下地耕种,屋里屋外,没有停歇的时候,也就我们两个闲人才厚着脸皮啥也不干呢。
吃饭时又给烧了好多菜,自家养的老母鸡炖出的汤黄澄澄的,园里刚摘的蔬菜出锅了都透着新鲜,还有土鸡蛋小小巧巧一个,很可爱的。就这样还总怕我们没吃好,非让去买点想吃的,干脆就骑着摩托上镇里逛逛去。现在的水泥路都修到了村口,两旁全是田地,地里的油菜花已经过了盛放的日子,不再是满目金黄。镇里的集市挺热闹,到处转了转,买了点新鲜的黄瓜和老南瓜回去,结果是“想吃南瓜啊,家里有呀,不知道你喜欢吃这个,平时都给牛吃的”。咳咳,原来我和牛的口味还蛮像的咧。
呆了两天,是回程的时候了。搭了辆顺风车,走武吉高速转昌樟高速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回了宜春。一个小时,农村到城市;一个小时,安静到喧嚣;一个小时,新奇到熟悉,又回到了每天每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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